第2150章 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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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狐疑的望着他，道：“所以你打算如何？”
“事先提醒，我之所以能苏醒，全是仰仗你上一次使用龙符的残余力量，如今龙符耗尽，我已无法给你什么帮助，能与你交流就是极限了。”
许黑不觉得奇怪，他能将青龙再次召唤出来，都算是意外之喜了。
许黑深吸口气，迅速开口道：“我希望寻到你的肉身。”
“事情是这样的……”
他语速飞快，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事情经过交代了一遍。
“猎龙人，厄难之龙图森……”
青龙眉头紧锁，喃喃低语。
“图森想要夺舍我的身体，对付猎龙人？”青龙神色一凛，严肃道。
“许黑，恕我直言，这个厄难之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些时候，他的威胁比猎龙人还要大，曾经有不少龙族同胞死在他手中，他就是灾祸的化身，会给龙族带来不幸。”
“我建议你直接走，此行就当没发生过。”
青龙的话，许黑不是没考虑过。
许黑与图森接触过几次，一开始图森就想夺舍他的肉身，夺走他的妖神鼎，将他取而代之。
后来，图森发现此方法行不通，又换着方法将许黑逼上绝路，逼他使用龙魂降临，搜集自身残魂，想在灵界复活。
图森一直以来都没安好心，许黑与他的接触，完全是被逼无奈。
“可我没办法，如果不干掉猎龙人，不仅我的同伴会死，今后我也会受到威胁，这个隐患必须除掉。”许黑无奈道，“图森用的是阳谋，我别无选择，只能如此。”
青龙不语，他陷入了沉思中，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许黑没有吭声，他知道，让一个厄难之龙夺舍他的身躯，换做他是青龙，绝不会同意此等事情。
就算他已经死了，空留一具残躯，也不想给龙族留下隐患。
如果青龙拒绝的话，他只能自行摸索了，许黑已经做好了青龙拒绝的心理准备。
过了许久，青龙忽然道：“你那位同伴，是你的道侣吗？”
许黑一怔，摇头道：“不是，她叫白织，是我的灵虫。”
许黑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灵虫……”青龙眼神复杂，道，“就因为一个灵虫的性命，你就要冒如此风险？”
“还有猎龙人，我必须要除掉，就算放走图森也没办法。”许黑犹豫半晌，咬牙道，“我保证，图森留下的任何祸端，我会处理好。”
青龙不再多言。
他能看透许黑的心思，主要还是不想让那个灵虫去死。
“身为龙族，居然对一个虫子出现怜悯之心，呵呵呵。”青龙忽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许黑抱拳道：“如果前辈不肯，我只能自行搜索了。”
“我愿意帮你。”青龙忽然道。
许黑不由愣住，旋即眼中出现了狂喜之色。
青龙竟然同意了，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青龙道：“我的尸骸，被一位故人守护着，我带你去寻她。”
他给许黑指引了一个方向。
并不处于山川龙脉中，而是指向了龙族秘境的最边缘。
“多谢了。”
许黑毫不迟疑，托举着龙纹木山，迅速朝着他指引的方向飞掠而去。
龙族秘境并不大，以许黑的速度，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能飞到尽头。
许黑好奇的道：“青龙前辈，不知你那位故人……”
龙族秘境内，竟然还有青龙的故人，这让许黑心中升起了一丝警惕。
如果那位故人要对他不利，将许黑擒下，那就真的阴沟翻船了。
“你放心，她已经陨落数百万年了，与我一样，只剩下了一缕执念，对你没威胁。”青龙道，“就连她的本命法宝，都落入了你手中。”
许黑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试探性的问道：“五灵仙君？”
“没错。”青龙道。
许黑心中翻腾起了滔天巨浪。
关于五灵仙君的消息，许黑只从太苍口中听说过，一手五极真灵山，当年打遍灵界无敌手，只是被龙族追杀，失去了音讯。
这是与龙族同一个时代的绝世天骄，早不知陨落多少年了。
人已故去，法宝还在，帮了许黑不知多少忙。
时间过得飞快。
顺着青龙的指引，许黑来到了龙族秘境最边缘，钻入地下，来到了位面屏障前。
突然间，许黑发现，前方的位面屏障上出现了五颜六色的波纹，有别于其它空间，好似一个吸附在龙族秘境上的气泡。
许黑感受到了一丝丝威压，体内的龙血在翻腾。
这是龙族的气息，青龙的尸骸，可能就在其中。
“进去吧。”青龙道。
许黑没有迟疑，当即发动虚空劫的能力，融入到了五色波纹之中。
可这一次，许黑感受到了一丝阻力，他举起龙纹木山，对着前方狠狠一按，原本巨大的阻力荡然无存，许黑顺利闯了进去。
这是一处狭小的空间，面积不大，纵横十万里，许黑一个念头就可以跨越过去。
许黑想到了星宫星球内，藏着的仙君秘境，与眼前的空间非常相似。
此地空旷，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正中心屹立着一座青色的大山。
大山前方，摆放着一座墓碑。墓碑前，盘坐着一名女子的虚影，此女拿着一枚棋盘，头发有五种颜色，气息全无，没有实体，只是一道残影。
仅仅只是残影，却依旧保存的栩栩如生，好似永远不会消散。
“五灵仙君……”
许黑瞳眸瞪圆，倒抽了一口凉气。
尽管只是一道残影，但许黑仍旧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就像是面临沧澜仙君那样，这可能是一名九劫仙君，真仙之下天花板的恐怖存在。
五灵仙君居然是一名女子，这是许黑没想到的。
“咻！！”
突然间，那残影睁开了眼，朝着许黑望了过来。
这一刻，许黑忽然精神紧绷，感受到了一丝强烈的危机感，全身血脉都在沸腾，都在咆哮，发出了强烈的预警。
危险！危险！危险！
许黑毫不犹豫，世界之力扩散出去，同时掏出了返古仙符，极光炎火苗，手臂化为了虚无黑手，同时连红斑星核都握住了，准备启用。
“唰！！！”
一道五彩华光，如闪电般突袭到了许黑跟前，快到了极致，不给许黑一丝一毫的反应时机。
许黑敢笃定，他根本来不及催动任何仙器，就要被此物命中。
两者之间，差距太大了。
“叮！”
可突然间，那一道五彩华光定住了。
龙纹木山屹立在了前方，其上浮现出了一道青色的虚影，化作一条青龙，俯瞰着她。
五灵仙君麻木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恍惚，她怔怔的望着青龙之影，喃喃道：“青雉？”
“是我。”青龙发出了低吟声，道，“五灵兄，好久不见。”
五色华光消散了。
许黑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已经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了，好在最严重的情况没有发生，对方及时收手了。
偌大的空间内，仅有一座青色大山，龙族的气息就是从山体内出现的，这想必就是青龙的埋骨之地。
五灵仙君这是在给他守墓？
许黑心中闪过种种思绪。
五灵仙君重新坐了下来，她的脸上没有激动的神色，只是默默的拿出了一个棋盘，摆在前方，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青龙无奈叹气，他从龙纹木山中走了出来，由龙形态化作为了一名青衣男子，坐落在了棋盘的另一端。
“老规矩。”五灵仙君道。
“我懂，我先来。”青龙抬手一点，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盘正中间。
两人就这么开始了下棋。
许黑看的一头雾水，可他又不敢打扰，只能在一边慢慢看着。
下棋？说真的，许黑对此一窍不通，但也在细心观察，将棋局的步骤记录下来，看看能否看出一些端倪。
两人下棋的速度时快时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不觉间，就走过了一个时辰。
许黑有些心急，白织的元神时时刻刻都在遭受金色闪电的袭击，虽然服用了一半还魂塑道丹，但也支撑不了太久。
实在不行，他只能使用另一半丹药了。
“你输了。”
突然，五灵仙君开口了，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看不出情绪波动，“你还是老样子，臭棋篓子。”
“没办法，我族的智慧就是不如人族，我能坚持一个时辰，已经很了不起了。”青龙无奈道。
五灵仙君斜了他一眼，道：“又是这套说辞。”
她将棋盘上的棋子抹去，道：“再来。”
眼看着双方又要开始，许黑有些急了。
青龙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的残念支撑不了太久，无法支撑到下一盘了。”
五灵仙君的动作僵住。
她的指尖在棋盘上停留许久，最终，她收起了棋盘。
“你是为了他而来吧。”五灵仙君道。
“嗯。”青龙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道，“我想取走我的肉身。”
五灵仙君仍旧没有情绪变化，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道：“决定了？”
“决定了。”青龙点头。
两人好像相识多年的老友，对彼此的性格十分了解，不用太多的解释，只需只言片语，就知晓了对方的心意。
五灵仙君道：“他也是为了救人吗？”
“许黑是为了救他的灵虫。”青龙道。
五灵仙君静坐在原地，嘴角泛起了一抹苦涩，道：“难怪你会带他来此地，果然是这样。”
她站起身，望着身后的青色大山。
说是大山，倒不如说是一座坟包，里面埋葬着她的挚友，青雉的遗骸。
五灵仙君看的出神，她抬着头，像是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可身为残念的她，记忆过于模糊了。
时间太久，任何东西都会慢慢的磨损，无论是人，还是事。
记忆也会淡化，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只有存续至今的执念，清楚她为什么留在这里。
她想通了。
留下来的原因，只是为了再下一盘棋。
五灵仙君忽然笑了，身体在迅速的模糊，五色的发丝在变淡，规则之力在溃散。
她即将与这个世界告别。
“许黑是吧，我问你一个问题。”
五灵仙君回过头，望着许黑，道：“既然记忆会被遗忘，所有人都会道别，那当年的相逢，又有什么意义？”
许黑抱拳回答道：“相逢本身就是意义。”
这个问题，许黑在领悟虚无之道的时候就思考过。
未来一切都将归于虚无，那存在有何意义？
重要的不是虚无的结果，而是存在的过程。
许黑看着五灵仙君，再看看青龙，道：“告别不是终点，是活过的证明。”
这一刻。
五灵仙君面容一滞，似是想通了什么，喃喃道：“告别不是终点，是活过的证明……”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从始至终都冷着脸的五灵仙君，终于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情绪波动。
她不再是留在这里的执念，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如她降落在世上，一如她与青雉相逢，一如她与青雉道别。
青雉的身体在迅速变淡，他的残念也到了临界点。
青雉早已陨落了无数年了，能留下来，完全是仗着龙符的力量，扭转时间，将当年的意识重现。五灵仙君则是为了那一丝执念，一直守着墓地，不甘就此离开。
如今意识散去，他们也将消散于这个世上。
“青雉，当年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五灵仙君道。
青龙点了点头，郑重道：“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龙纹木山轻微震动，其上浮现出了一行行文字。
许黑一惊，他这才发现，龙纹木山竟然还记录了东西。
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强大功法，也不是龙族秘术，而是一段远古时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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