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7章 虚空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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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里外，虚空如墨。
一道身影在罡风中急速飞掠，速度快得惊人，但身形却越来越不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身上的伤口依旧没有愈合。
江尘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圣品丹药的药力还在体内流转，但那一战的消耗实在太大了，大到连圣品丹药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弥补，
师娘云梦婵曾不止一次告诫过他，戮魔剑根本不是圣道之下能够动用的，那柄剑的来历太过惊人，隐藏着连她都无法看透的秘密。
强行使用，只会让自己的肉身和神魂遭到双重反噬，
可他还是用了。
不但用了，还用了整整一夜，
那一夜，戮魔剑在他手中斩出了多少剑？
三百剑？
还是一千剑？
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每一次挥剑，体内的灵力都会被剑身疯狂吞噬，每一剑斩落，都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撕扯他的经脉，将他的血液、骨髓、甚至神魂一并往外拽，
若不是吞天混沌经在疯狂运转，不断吞噬周围虚空中的血气补充自身，他早就被这把剑吸成了人干，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也已经濒临崩溃。
但比肉身伤势更重的，是他内心的痛苦。
为救自己，荆苍云燃尽生命，用六剑斩灭三位半步准圣。
当初在桑原城中，荆苍云就曾给他看过部分屠圣剑法，后来更是一路跟着自己来到中土三州。
现在想来，无论是桑原城外的秘境，还是此行，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着，把自己视作传人。
那个老头子等了一百万年，不是为了苟延残喘，其实他一直都没真正放下过。
他等的，就是一个能够继承屠圣一剑的人，他把荆家万古的荣耀，把他这一辈子唯一还值得传承的东西，全都押在了江尘身上。
更是用那六剑，在临死前向整个诸天宣告——
荆家，还没有死绝。
屠圣一剑，还在。
“前辈...”
江尘闭上了眼睛，血从眼角滑落，分不清是泪还是伤口渗出的血。
“我曾和你说过，要将荆家万古前的冤屈洗清。”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飘荡，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着一道早已消散的魂魄起誓。
“这份承诺，我绝不会食言。”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中早已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冷冽到近乎凝固的杀意。
“还有那些逼死你的人...”
“罗天神国、沧浪海，太古天鸾...”
“还有这无尽岁月中，将荆家赶尽杀绝的那些人。”
“我江尘发誓，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罡风愈发猛烈。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开始涣散，四肢百骸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体内灵力早已枯竭，支撑他继续向前的，只剩下一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意志。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躯一晃，从天穹之上坠落下去。
罡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浩瀚的天穹中翻腾着、飘荡着，向着下方的大地坠落。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他带着从宴会上拿来的‘剩菜’，听这个老头一边喝酒，一边吹牛。
迷蒙当中，他看到了云层，看到了山川，看到了大地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
双翼星船之上，
两道强大的气息几乎同时从不同的舱室中冲天而起，刹那生灭和墨治正在各自的舱室中闭关修行。
那一战的惨烈，深深刺激了两人。
尤其是得知荆苍云这个老者，仅仅帝尊八重，手持四品灵剑，便斩杀了三位半步准圣——这份战绩，放眼历史，都没有几人能够做到。
那不是越级挑战，那是逆天伐圣！
而江尘更是以界皇四重之境，在上千界皇的围杀中横扫八荒，浮尸遍野，连帝尊境的白曜尘都没有逃脱。
虽然最后江尘也几乎油尽灯枯，但这一战的战绩，足以让他的名字响彻整个年轻一代。
“唯有更强，才能不被甩开。”
刹那生灭盘膝坐在舱室中央，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翻涌，如同一条条冥龙在他体内穿梭咆哮。
他是冥族百万年不遇的天才，一直以来认为自己可与同代最顶尖的天骄争锋，可这一战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复盘过那一战，若是贸然加入，不光帮不上忙，甚至会成为江尘的拖累。
“不够强。远远不够强。”
刹那生灭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冲击着那一层关隘。
界皇到帝尊，看似只是一步之遥，实则隔着天堑，无数天骄终其一生都卡在这一步，无法寸进。
多少黄金大族的后裔，都要花费十万年、甚至数十万年，才能跨过这道门槛。
但刹那生灭没有退路。
大世将至，群雄并起。九大天命之子的出现，标志着这个纪元最惨烈的大争之世已经拉开了帷幕。如果他们不能尽快突破，别说日后报恩，恐怕连自保都做不到。
墨治同样如此。
他盘坐在另一间舱室中，周身悬浮着数件兵甲，他身为墨家后裔，手持祖传兵甲，却连司空明片刻都阻挡不了，
如果不是江尘，他已经陨落。
“墨守成规，固然稳妥。但大争之世，不进则退。”
墨治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合十。
轰！
他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是盛宴中积累的神力，此刻终于被彻底激发，化作一股洪流，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两间舱室中，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出惊人的气息。
甲板上，媚仙菲和姜姒同时感应到了这股波动，
“开始了。”
媚仙菲回眸看向两间舱室的方向，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两人果然没让我失望。”
姜姒却皱起了眉头，面带担忧道：
“强行突破，风险太大了，尤其是刹那生灭，他心性本就急躁，又受了那一战的刺激，恐怕会急于求成。”
“不必担心。”
媚仙菲摇了摇头，“他们比你想的要坚韧。而且，那顿盛宴中的神力还没有完全消化，此刻正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姜姒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
而在此刻，一座通体由白色云石铸造而成的宫殿，殿身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缥缈的云雾，远远望去如同一座仙境，同样朝着元天道宴的方向飞掠，
正是玄素仙宫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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