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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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眉头紧锁，问道：“师尊，宗门不是有类似于进入宝库那样的隐秘传送阵吗？能否利用传送阵将弟子悄然送出？或许可以避开对方的监视。”
孙道然苦笑摇头：“宗门确实有数处隐秘的对外传送阵，但对方既是有备而来，恐怕早已在驻地外围布下了某种大范围的监测阵法或特殊手段。你通过传送阵离开，引发的空间波动很难完全遮掩，一旦被他察觉，以九霄仙王的速度，很快便能追上你。”
他话锋一转：“不过，进入宗门核心宝库的传送阵，因其特殊性，传送时引发的空间波动极其微弱，且有宗门核心阵法遮掩，即便对方是九霄仙王，也极难察觉。但问题是，宝库本身是完全封闭的独立空间，除非再次启动那特定的传送阵，否则根本无法从内部离开。”
顾渊闻言，眉头锁得更紧。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在不惊动那杀手的情况下离开？
他心念电转，想到了自己仅剩一次使用机会的消耗型皇品仙器。
‘若我动用皇品仙器，暂时拥有仙皇层次的仙元力，再结合我已领悟的法则奥义，以及苏醒的太初真炎、太始真壤、太一真金三大神灵之力，配合九霄惊鸿剑……能否将那九霄仙王杀手反杀？’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但也让他极为不舍。
那最后的一次皇品仙器使用机会，堪称他目前最强的保命底牌之一，用在这看似可以规避的危险上，实在浪费。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顾渊暗自摇头。
此时，他注意到孙道然神色间似乎有些迟疑，目光闪烁，阴晴不定，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顾渊心中一动，目光亮起，试探着问道：“师尊……您是否……有别的办法？”
孙道然抬眼看向顾渊，眼神复杂，没有立刻回答。
顾渊见状，连忙补充道：“若师尊有办法助弟子脱身，此番恩情，弟子必铭记于心，他日定当厚报！”
孙道然却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为师并非图你回报。只是……此法代价不菲，且若你此去陨落，再大的承诺也是空谈。”他这话说得直白，却也现实。
顾渊一时沉默。
他无法向孙道然透露自己真正的底牌，比如九霄惊鸿剑的神器之威，比如三大五行神灵的完整战力，比如冰凰的存在。
这些秘密，即便是凌天宇，他也未曾完全告知。
‘看来，或许真的只能动用那最后一次皇品仙器了。’顾渊心中再次浮现这个念头，眼神变得决绝。
他不再犹豫，立刻在心中联系太初真炎：“太初前辈，若我再次动用那消耗型皇品仙器，暂时拥有仙皇层次的仙元力，加上你们三位的全力辅助，以及九霄惊鸿剑，以我目前领悟的火系四种奥义、金系穿透意蕴，能否……杀死一名九霄仙王层次的血骷髅杀手？”
太初真炎的意念迅速回应，带着一丝凝重：“主人，若对方只是寻常九霄仙王，没有领悟特别强大或诡异的法则奥义，以此状态，我们有九成以上把握将其斩杀。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九霄仙王之中，亦有强弱之分。少数站在此境巅峰的存在，不仅仙元力浑厚无比，更可能领悟了某种小成境界的强大法则奥义，甚至掌握皇品仙器或诡异神通。面对这等存在，我们即便联手，也极难将其杀死，甚至可能在仙器力量耗尽、你修为回落之后，被其抓住机会反杀！”
太初真炎顿了顿，语气转为肯定：“不过，血骷髅杀手组织的杀手，通常以隐匿、袭杀、速度见长，正面攻坚与持久战并非其最强项。且他们多为散修或特殊途径培养，拥有皇品仙器者极少，能将某种法则奥义领悟至小成境界者更是凤毛麟角。因此，主人若真对上一名血骷髅的九霄仙王杀手，胜算……当在八成以上！”
八成！
顾渊眼中精光大盛！
这个胜率，已经足够他冒险一搏！
比起浪费一次珍贵的皇品仙器使用机会来逃命，若能借此机会反杀一名九霄仙王层次的追兵，不仅能永绝后患，还能震慑血骷髅，更能缴获其遗物，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就在顾渊心中战意升腾，准备向孙道然说明自己打算硬撼杀手之时，孙道然却似乎下定了决心。
只见他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流线型、周围环绕着淡淡青色罡气、表面铭刻着无数玄奥风纹的玉符出现在掌心。
玉符出现的瞬间，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轻盈灵动了几分，隐隐有风吟之声。
“罢了。”孙道然看着手中的玉符，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决断，“顾渊，你用这枚仙符离开吧。”
他将玉符递到顾渊面前。
顾渊凝眸细看，神识下意识地延伸过去。
霎时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垠的青色天空，感受到了一股自由到极致、迅疾到仿佛能超越时空的意境！
阵阵“极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心神都为之一震！
“这是……？”顾渊惊疑不定。
孙道然介绍道：“此乃‘风影遁空符’，是为师早年完成玄幽府发布的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后，获得的珍贵奖励。乃是由一位精通风系法则的仙皇强者亲手刻画而成，其内不仅封印了那位仙皇的一丝本源仙元，更蕴含着其对风系法则‘风体术’奥义与‘疾之奥义’的深刻感悟，且这两种奥义，皆已达到了‘小成’境界！”
“小成境界？！”顾渊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
他深知法则奥义领悟的艰难。
通常，王级的仙法、神通，最多只能让人领悟某种法则奥义的“入门”境界。想
要将一种奥义领悟到“小成”境界，必须修炼对应法则的皇级仙法、神通，并拥有极高的悟性与机缘！
皇级仙法、神通何其珍贵？
即便在六品仙宗，也属于镇宗之宝级别的传承！
而且，即便得到皇级传承，想要从中领悟出小成境界的法则奥义，也是千难万难。
放眼整个玄幽府，乃至南天疆域，能在仙王境界就将某种法则奥义领悟至小成者，皆是凤毛麟角，无一不是同阶中的顶尖存在，有望冲击仙皇之境！
而这枚“风影遁空符”，竟然直接封印了两种小成境界的风系奥义感悟！
孙道然看着顾渊震惊的样子，继续道：“激发此符，可令使用者在短时间内身化清风，遁速激增，融入天地风之法则，寻常仙皇都难以追上！用来摆脱一个九霄仙王层次的杀手，绰绰有余。”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到仙符上，那眼神中夹杂的几分不舍，清晰可见。
顾渊看在眼里，心中感动，但更多的是觉得此物太过珍贵，受之有愧。
他摇头拒绝道：“师尊，此符太过珍贵，堪称保命至宝。您将它赐予弟子，若您日后遭遇危机……”
“好了。”孙道然打断了顾渊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为师既然拿出来，便是已经想清楚了。此符留在为师手中，或许不知何时才能派上用场，甚至可能永远用不上。但给你，却能解你眼下燃眉之急，助你去博取那逆天机缘。”
他将仙符轻轻往前一送，让它悬浮在顾渊身前的虚空中。
“就当……为师赌一次。”孙道然看着顾渊，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赌你能活着回来，赌你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到时候，你再加倍还为师这份人情便是。嗯……为师也不贪心，还个两三枚类似的仙符就好。”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忍不住摇头失笑，显然这话半是玩笑。
但顾渊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郑重收起仙符，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孙道然，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师尊，您放心。”
“您今日所赐，弟子铭记于心。”
“您……绝不会吃亏的。”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郑重，仿佛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孙道然见顾渊将风影遁空符郑重收起，便问道：“你打算何时动身？”
“现在。”顾渊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孙道然颔首，“那我送你到宗门驻地边缘。在驻地之内激发仙符，多少会受到护宗大阵的些微干扰，难以将遁速发挥到极致。待你踏出大阵范围，立刻激发仙符远遁，方能最大程度利用此符赋予的速度，让那杀手措手不及，难以追踪。”
“弟子明白。”
两人不再多言，起身离开静室，走出小院。
顾渊跟在孙道然身后，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心神紧绷，灵觉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铺散开来，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他几乎在踏出府邸大门的瞬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隐藏在极远处、却如同毒刺般牢牢锁定自己的阴冷目光。
那目光中的怨毒与杀意，凝练如实质，七年累积，几乎已成心魔。
孙道然自然也察觉到了，他脚步未停，神色如常，传音对顾渊道：“是王源凯。七年了，他几乎每日都守在那处，盯着为师这府邸，几已成魔。虽然令人不快，但只要他没有真正做出违反门规的过激之举，为师也不好对他做什么。”
顾渊目光微凝，传音问道：“大长老他……是否已经和那杀手勾结，传讯示警？”
孙道然沉默一瞬，叹道：“以他如今心性，极有可能。不过，即便他此刻传讯，也注定是徒劳。他绝不会想到，为师会将这枚珍藏多年的‘风影遁空符’赠你。有此符在，除非是精通空间法则的仙皇亲至，否则无人能拦下你。”
两人步伐看似不快，实则缩地成寸，归元仙宗驻地虽广袤，不多时便已接近边缘区域。
这里已能看到那层笼罩整个驻地的、近乎无形的淡金色光膜，光膜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强大的守护与禁锢之力，正是玄幽府阵法大师亲自布置的护宗大阵。
踏出此膜，便意味着离开了归元仙宗的庇护范围，也脱离了玄幽府官方认可的“安全区”。
……
几乎就在顾渊和孙道然踏出府邸的同时，远处山谷上空的王源凯眼中血光暴闪！
等了七年！这个该死的小畜生，终于出来了！
他强忍着立刻扑上去的冲动，因为他看到了顾渊身旁的孙道然。
有宗主在侧，他即便出手，成功的可能性也极低，反而会立刻坐实叛宗之罪，万劫不复。
“孙道然亲自护送？哼，以为这样就能护得住吗？”王源凯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血色传讯符，仙元注入，急促低语：“冷夜大人！目标已动，正由宗主孙道然陪同，前往驻地边缘！他们很可能要离开宗门！”
传讯发出，王源凯遥遥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快意与残忍：“顾渊啊顾渊，任凭孙道然如何护你，只要你敢踏出大阵一步，便是你的死期！冷夜大人乃九霄仙王中的佼佼者，刺杀之术出神入化，即便孙道然在场，也休想阻止！婉儿，爷爷很快就能为你报仇了！”
……
归元仙宗驻地外，约百里处一座看似寻常的山峰内部，隐秘洞府中。
一身漆黑紧身衣、面容冷峻如冰、气息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的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便是血骷髅此次派来的九霄仙王杀手，代号“冷夜”。
他腰间一枚血色玉佩微微震动，传来了王源凯的讯息。
“终于……等到了。”冷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打坐的蒲团上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洞府之外。
他抬头眺望归元仙宗驻地那淡金色的光膜，眼神锐利如鹰隼。
身为经验丰富的杀手，他深知规矩。
在归元仙宗驻地内，尤其是护宗大阵笼罩范围内动手，不仅会立刻惊动孙道然和整个归元仙宗，更会被视为对玄幽府的挑衅与亵渎。
玄幽府或许不会为了一个顾渊大动干戈，但若有人公然在其庇护的宗门大阵内行凶，便是打玄幽府的脸面，后果不堪设想。
血骷髅虽强，也不愿轻易与一方天庭府衙正面冲突。
所以，他必须等。
等顾渊自己走出那层光膜。
只要顾渊踏出大阵范围，便是脱离了玄幽府官方明面上的庇护，届时再出手，便是修士间的私人恩怨，只要动作够快，不波及无辜，不公然挑衅玄幽府律令，事后周旋的余地便大得多。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淡影，如同融入阳光下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朝着归元仙宗驻地边缘，顾渊二人前行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的隐匿之术极为高明，即便同为九霄仙王，若非刻意仔细探查，也极难发现。
……
归元仙宗驻地边缘，淡金色光膜之前。
顾渊与孙道然停下脚步。
光膜之外，是略显荒芜的山野景象，与驻地内灵气盎然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顾渊能感觉到，那锁定自己的阴冷目光愈发清晰，甚至隐隐能感受到另一道更加隐晦、却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般危险的气息，正在光膜之外某处凝聚。
他知道，血骷髅的杀手，已经就位。
孙道然面色凝重，最后叮嘱道：“顾渊，踏出此阵，便是龙潭虎穴。记住，此去玉皇天，夺取机缘固然重要，但前提是活着。一切以保命为上，性命若没了，便什么都没了。激灵一点，情况不对，立刻远遁，勿要逞强。”
顾渊能听出孙道然话语中的真挚关切。
他转身，对着孙道然再次深深一揖：“师尊教诲，弟子谨记。”
随即，顾渊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那枚温润的“风影遁空符”紧紧扣在掌心。
此符虽仅能持续十个呼吸，但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足够。
“师尊，弟子先走了。”
顾渊与孙道然最后打过招呼，眼神一凝，一步踏出！
这一步，便跨过了归元仙宗驻地那道淡金色的光膜，也真正离开了护宗大阵的庇护范围。
就在他身形彻底暴露在大阵之外的刹那，光膜之外数十丈处，虚空骤然扭曲，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剥离，瞬间显形！
正是血骷髅杀手，冷夜！
他早已蓄势待发，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只等这一刻。
“出来了！”冷夜双眸冰冷如万年玄冰，杀意如同决堤洪水般轰然爆发，锁定了刚刚踏出光膜、身形似乎还有些不稳的顾渊！
他隐忍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他眼中，顾渊不过是一个有些天赋的混元大罗金仙，即便有反杀六合仙王的战绩，也必然付出了巨大代价，底牌耗尽。
面对他这位经验丰富、擅长袭杀的九霄仙王，根本不会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甚至已经计算好了角度和时机，务求一击必杀，让近在咫尺的孙道然都来不及救援。
“死！”
冷夜心中低喝，蓄势已久的仙元力轰然炸开，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幽影，如同瞬移般直射顾渊！
速度之快，带起刺耳的尖啸，空气被撕裂，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轨迹！
他手中那柄漆黑短刃，刃尖凝聚着一点极度凝聚的幽光，蕴含着“暗蚀”与“瞬杀”两种奥义的融合之力，足以瞬间侵蚀、瓦解同阶仙王的生机与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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