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你不想改变吗？”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就是，自己逞能，死了怪谁？”
“那几个灾星，早就该死了。”
云逸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听着那些笑声。
他想起李寒风挡在他前面的样子，想起他倒下去的时候还撑着剑没有趴下。
想起林枝意握着断剑的样子，她的手那么小，剑柄上缠着的布条都松了。
想起钱多多散落一地的算盘珠子，每一颗都是他一颗一颗攒的。
想起柳轻舞嘴角那抹笑，到死都没有散。
他们死了，死在那片战场上，死在这些人口中的“逞能”里。
而这些被他们保护的人，在这里喝茶，嗑瓜子，说他们是灾星，说他们死得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胖男人警觉地看着他：“你要干嘛？”
云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想，如果打这些人一顿，意意会不会生气？
应该会吧。
可是她死了。
她总是说，不要和凡人计较，他们什么都不懂。
可她还是去了，还是去保护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还是死在了那些人不知道的地方。
值得吗？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那些人懒得理他，继续喝茶聊天。
久到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影子拉得长长的，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孤零零的。
然后场景变了。
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攥着陨星，陨星还是安安静静的，像是从来不会回应他。
“想改变命运吗？”
那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分不清方向，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又像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传出来的。
云逸猛地抬头：“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个声音，又响了一遍，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段经文：
“想改变命运吗？”
云逸四处看，什么都看不到。
黑漆漆的，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只有陨星的剑柄是凉的，硌在他掌心。
“谁在说话？！”
他喊，声音在黑暗里传出去，没有回音。
黑暗里，亮起一点光。
那光很淡，像是随时会灭，像是深秋最后一盏没被风吹灭的灯。
它飘过来，飘到他面前。
是一缕剑穗。
青色的丝线编成，很细，有些地方已经起毛了，缀着一颗小小的白玉珠子，珠子表面有细小的裂纹。
看起来普普通通，旧旧的，像是用了很多年，被很多人握过。
它飘在那里，悬在半空中，那点光就是它发出的。
“带我走。”它说。
云逸看着它：“你是谁？”
“带我走。”
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求他，
“把我放在你的剑上。我会改变命运。”
云逸低头看了一眼陨星。
陨星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抬起头，看着那缕剑穗：“改变什么命运？”
“他们的命运和你的命运。”
剑穗说，青色的丝线微微动了动，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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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改变吗？”
云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那片血，想起李寒风倒下的样子，想起林枝意手里的断剑，想起散落一地的算盘珠子，想起柳轻舞嘴角那抹笑。
他想起那些人说的话，那些笑声，那些“死得好”。
他的手在发抖，从手指到手背，从手背到手腕，整个手臂都在抖。
“这些是你做的？”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剑穗沉默了一息。那点光暗了暗，又亮起来，像是在犹豫。
“此乃你记忆深处的，并非我的操作。”
它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轻轻的、没有波澜的调子，但比之前慢了一点。
云逸愣住了。
记忆深处？
他的记忆？
他什么时候有过这些记忆？
他什么时候见过他们死？
他们明明还活着，明明刚才还在笑，明明——
“他们在哪？”他问，往前走了一步。
剑穗没有回答。
云逸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们在哪？！你把他们弄到哪去了？！”
剑穗往后退了一点，那点光晃了晃，像是被他吓到了。
它飘在那里，青色的丝线微微蜷缩起来，像是在往后退。
“此乃你记忆深处的画。”
它的声音还是轻轻的，但多了一点小心翼翼，
“你若想改变命运，便带我走。我会给你力量。”
云逸看着它。
那缕旧旧的剑穗，悬在半空中，发着淡淡的光。
青色的丝线有些已经断了，毛茸茸的，垂在那里。
那颗白玉珠子上的裂纹，在光里看得很清楚，一道一道，像是被人摔碎过，又黏起来。
他想起那些画面。那些太真实的画面。
那些血的味道，温热的，溅在脸上的时候是烫的。
那些眼泪擦不完的感觉，擦了又流，擦了又流，擦到脸颊都磨红了。
那些跪在地上喊不应的绝望，喊到嗓子劈了，喊到发不出声音，他们还是不应。
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不确定，那是假的。
“你骗我。”
他说，声音在发抖，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碎成一片一片了，
“他们不会死。他们那么厉害，他们——”
“他们会死。”
剑穗打断他，声音还是轻轻的，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耳朵里，
“你已经看到了。”
云逸愣住了。
嘴还张着，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剑穗继续说：“那场大战，你会失去他们。一个都留不住。”
云逸摇头，摇得很用力，脖子都在疼：“不会的，我们会一起——”
“你挡不住。”
剑穗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轻轻的、没有波澜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他心里，
“你只能看着。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下。和你看到的一样。”
云逸站在那里，看着那缕剑穗。
他想起自己跪在血泊里，抱着他们，哭到眼泪流干。
他的手，握紧了陨星。
指节发白，骨节咯吱咯吱响。
“你不想改变吗？”剑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