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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的防弹衣,还有那些如狼似虎的稽查人员。
将原本融洽的茶局,瞬间撕裂成令人窒息的死局。
陆铭僵在真皮沙发上,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色从红润瞬间褪成了惨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都变了调。
昨天上京陆家的大管家才刚刚打过招呼!
这是陆家高层亲自出面摆平的关系!
在海州这个地界,怎么可能会有稽查署的人敢这么精准、这么肆无忌惮地踹门抓人?!
而坐在对面的张署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啪嗒」一声。
他手里的紫砂杯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张署长双腿发软,拼命摆手,甚至为了自保开始语无伦次地撇清关系: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陆铭……是他非要来找我喝茶的!那些东西我根本没收,我也没打算要啊!」
「你……」陆铭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前一秒还称兄道弟、满口答应的张署长。
但他毕竟经历了这几天海州的血雨腥风,心理素质有了一定提升。
陆铭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死死盯着领头的高级稽查官,厉声喝道:
「你们稽查署好大的胆子!」
「我是上京陆家的人!我叫陆铭!」
「这海州港的项目,是我陆家看重的盘子!你们敢在这里抓我?谁给你们的批文?!」
他试图用那张刚刚披上的、自以为天下无敌的「陆家虎皮」,来强行压住对方。
然而,领头的稽查官面色如铁,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看向陆铭的目光,透着一股毫无感情的冷酷。
「我不管你是上京陆家的人,还是什么别的人。」
稽查官冷冷开口,声音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我们办案,只看证据。」
「就在一分钟前,我们的外勤特勤已经在楼下停车场,将你手下那几个马仔当场摁住了。」
稽查官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整整三商务车的现金、金条和名表,正在一件不落地往张署长的私家车后备箱里搬。」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此话一出,陆铭和张署长同时如遭雷击。
陆铭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太快了!一切都太巧了!
巧到这根本不可能是正常的突击检查,而是一场早就布置好口袋、专门等他陆铭往里钻的致命杀局!
「这次联合行动,是稽查署直接下达的死命令!」
稽查官根本不给陆铭任何思考和辩驳的机会,眼神凌厉如刀。
「上面的指示极其明确,不论牵扯到什么家族,无论涉及到谁,一旦查实,一律严惩不贷!」
「张某,陆铭!」
稽查官面沉似水,指着两人:「你们涉嫌重大职务犯罪和巨额行贿。」
「有什么背景,有什么关系,留着回审讯室对着墙,慢慢去交代吧!」
说罢,稽查官猛地一挥手,厉声怒喝:
「戴上铐子!全部带走审问!」
话音刚落,几名如狼似虎的特勤队员瞬间扑了上去。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冰冷沉重的手铐,极其粗暴地锁在了陆铭的手腕上。
……
海州,城郊的一处秘密走私仓库内。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但也掩盖不住深处传来的淡淡机油味。
吴老鬼坐在一张巨大的根雕茶海前,正悠哉地用开水烫着紫砂茶具。
这几天跟着陆铭开疆拓土,他仿佛又找回了年轻时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砰!」
仓库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心腹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老鬼爷!出大事了!陆少……陆少被抓了!」
「当啷。」
吴老鬼手里的紫砂茶夹掉在木盘上。
他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吴老鬼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手下,「被谁抓了?!」
「最高稽查署的人!直接冲进了海运署的接待室,人赃并获,连着张署长一起给铐走了!」
吴老鬼跌坐回太师椅上,只觉得后背心一阵发凉。
他没有再理会手下的汇报,而是呆呆地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嘴里开始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么巧?」
「今天刚去碰头交易,今天就被直接摁死在现场?」
吴老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而且,这可是上京陆家亲自打的招呼啊!」
「海运署虽然有着独立的执法权,可也不至于连上京四大豪门的面子都一点不卖吧?」
「除非……」
吴老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巧合了!
就像是有人提前挖好了一个精准的深坑,就等着陆铭往下跳。
突然,吴老鬼脑海中金光乍现!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在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极其恐怖的幕后推手!
而且,这个推手的背景,绝对不逊色于上京陆家,甚至在海运署这种核心权力部门,有着只手遮天的莫大关系!
「郭家……」
吴老鬼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了起来!
江南真正的无冕之王!
官方背景深不可测的郭家,终于露出獠牙了!
这根本不是针对陆铭一个人的抓捕,这是郭家吹响了全面围剿的号角!
「糟了!」
吴老鬼像是触电般猛地弹了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揪住眼前那个心腹的衣领,双眼通红地疯狂咆哮:
「快!立刻通知下去!」
「让身边所有的得力助手全动起来!」
「告诉底下所有堂口,所有的水路、走私线,从这一秒开始,全部给我停了!」
手下被吓傻了,结结巴巴地问:「爷……那几笔急单怎么办?违约金可是……」
「赔!哪怕是砸锅卖铁交违约金!哪怕是给对方磕头、道歉、装孙子,都给我认了!」
吴老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青筋暴起。
「该藏的藏,该躲的躲!」
「告诉下面那些兔崽子,绝对不能暴露任何一点东西!」
「所有不干净的帐本、货物、家伙事,必须立刻从明面上抹掉,沉江也好,烧了也罢!」
他死死盯着手下的眼睛,语气中透着面临灭顶之灾的极度恐惧:
「今天太阳落山,天黑之前,必须全部搞定!」
「否则的话……」
吴老鬼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对方接下来的反扑,绝对会把我们所有人,连皮带骨头灭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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