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5章 银白古神言凉薄，万千星轨作
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两人身前，无声无息，如同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一般。
祂那双纯白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两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本座在此困守无数纪元，头一回见到有人把本座的司星神殿当成集市般来去自如的。你们二人在本座面前又是商量回家、又是讨论坐标、又是约定期限……当本座不存在么？”
“还是说……”
“你们觉得本座脾气好到可以容忍客人在主人的地盘上公然谋划退路？”
盗天魔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司星神，声音中带着一丝沉下来的冷意：
“前辈什么意思？”
“想走还不让走？”
“你堂堂一尊古神，不至于干出强留客人这种丢份的事吧？”
“我见过的古神虽然不多，但规矩还是懂的！神殿开启，传承送出，有缘者得之，无缘者退去……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你堂堂司星神，执掌星轨、运转生死，何等尊崇的身份！怎么着，现如今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打算守了？”
“还是说……你在这破地方困得太久，脑子都困糊涂了？连古神的体面都不要了？”
司星神没有回答。
祂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长袍在无风的虚空中微微飘动着，周身那些流转的星轨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止了运转。
整片空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宁静。
然后祂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让人从骨髓里感到战栗的、积压了无数纪元的疲惫与苍凉：
“你们以为这座神殿是什么？试炼之地？传承之所？”
“它是一座牢笼。”
“而本座……”
祂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指向自己的胸口：
“是这座牢笼中唯一的囚徒。”
“本座在这里困了不知多少纪元，看过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星轨流转，早就厌倦了。”
“厌倦了这无尽的孤独，厌倦了这永不停息的轮回运转，厌倦了那些连本座的真实面目都看不见就跪下磕头求赐福的蝼蚁。”
“你们知道被关在同一间屋子里无数纪元是什么滋味么？你们知道每天醒来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星辰、同样的轨迹、同样的轮回……”
“日复一日、纪元复纪元、永无止境……是什么滋味么？”
“你们这些来去自由的生灵，永远都不会懂。”
“本座只想寻个契机，完成最后的超脱。”
“哪怕……”
祂的目光落在顾长歌身上，那双纯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哪怕换一种存在方式也在所不惜。”
“本座等了太久太久了。久到本座都快忘记自己曾经是什么模样了。”
“你们以为本座愿意维持这古神之躯、运转这无边星轨？本座早就倦了、乏了、厌了！本座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承载星轨之道、代替本座困守此地的容器……”
“而你……”
祂指向顾长歌：
“就是本座等了无数纪元的那个人。”
盗天魔尊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下意识地朝前迈了一步，挡在了顾长歌身前，暗红色的长袍无风自鼓，九道蛊虫虚影同时在他身周浮现，散发着极其浓烈的暗红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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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快走！”
“你先走！我断后！等你登临绝顶之时，再回来寻我便是！”
“别他娘的磨蹭！我虽然打不过这老怪物，但撑个一时半刻还是做得到的！你跑得越远越好！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你活着，我就还有回家的希望！你死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快滚……！！”
顾长歌没有犹豫。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猛地冲去，月白色的道袍在星光中拖出一道流畅的残影。
但他只冲出了三步就停了下来。
因为那片虚空在他面前如同被冻结的湖面般凝固了。
脚下的星轨全部停滞，头顶的星辰全部静止。
他伸手去触碰那片虚空，指尖触到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坚硬、冰冷、不可撼动。
“别白费力气了。”
司星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而冷漠：
“入我神殿，此方空间便由我主宰。你们逃不出我的掌心。”
“本座在此困了无数纪元，这里的每一寸虚空、每一道星光、每一条星轨，都与本座的神魂连在一处。”
“别说你一个连登临绝顶都未至的小辈……就算是仙域真正的绝顶强者来了，进了本座的司星神殿，也得乖乖趴着。”
“你以为你方才冲出去三步有多快？在本座眼中，你不过是只被困在琉璃盏中的飞虫，再怎么扑腾，也飞不出那巴掌大的瓶口。”
祂的身影在虚空中缓缓飘起，银白色的长袍如同一面展开的旗帜般在星光中猎猎作响，周身那无数条星轨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朝着顾长歌所在的方向缓缓收缩。
“敬酒不吃，吃罚酒。”
“姓顾的……你方才很狂啊。”
“当着本座的面跟那魔头谈交易、约期限、聊什么蓝色星球……你真当本座是聋子么？你真当本座听不见么？你真当本座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等了无数纪元的容器就这么溜走么？”
“本座告诉你……”
“不可能。”
“就算本座看不透你的因果又如何？”
“至于你的过去、你的未来、你的因果……与本座何干？”
“这司星神殿的神位……本座就送给你了！”
“哈哈哈……！”
祂的笑声在星轨空间中炸开，震得那些静止的星辰都开始剧烈震颤。
“多少纪元了？本座等了多少纪元了？！终于等到一个看得上眼的了！”
“你注定是下一个司星神！你就是本座的容器！你不坐也得坐！”
盗天魔尊见状大急。
原来这老屁股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自己。
周身那九道蛊虫虚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如同一轮血色的太阳般在他身周燃烧起来。
“要拿就拿我！”
“放他走！”
“你他娘的堂堂古神，跟我一个小辈过不去算什么本事？！”
“你要容器是吧？我来当你的容器！我替你困在这破地方！欺负一个后生算什么本事？你把那小子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