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私房钱
到时候被情劫反噬，很可能会诞生人间最恐怖的妖魔。
不知道对方心路历程的许宣从地上爬起来，跟着白素贞来到湖底一片巨大的空地。
眼前，是一条正在蜕变的青蛇。
不同于上次接掌太湖时化为一颗蛋，这次是正常的蜕皮。
长达几十丈的青蛇本体被灰蒙蒙的死皮包裹，看上去有些丑陋，却符合进化的自然过程。
四周的布置堪称奢侈：
星辰之光如纱幔垂落，日月精气如瀑布倾泻，灵气的浓郁程度几乎凝成液态，吸一口都能让人醉死过去。
凝神香、安神香袅袅升腾，万年温玉铺就的阵法散发着柔和光晕。
这闭关之地的规格，能吊打一百个许宣的寒酸小楼。
真不愧是富婆家的妹妹，待遇没得说！
站在阵法外，许宣能感受到小青微弱的生命波动正在迅速增强，而且不只是高涨，更多的是厚重，就如同岁月的力量被压缩了进去，有了几分古老者的意味。
用俗话来说，就是高级了。
但他很快注意到一个细节：“为什么这里布置了这么多尖锐的乱石？”
整个空间明明精致讲究，偏偏这些石头显得格格不入。
白素贞淡淡道：“蜕变过程中，她可能会无力掌控躯体。这些石头，能帮她划开旧躯。”
考虑得真周到……果然只有蛇才懂蛇的事。
许宣和白素贞就这样盘坐在水底，静静护法三天。
期间某人更是当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重新开始和白姑娘聊天。
到了第三天，大寒。
西湖深处，暗流凝滞，连水波都仿佛被冻结。
许宣忽然仰头，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是天道的注视，或者说有劫难降临。
视线回落，正前方的青蛇已有了动静。
盘踞在阵法和乱石之间旧鳞渐渐松动，本能地摩擦着湖底嶙峋的怪石。
鳞隙间渗出丝丝青芒，如夜中鬼火，一寸寸灼穿腐朽的躯壳。
忽然，她猛地绷直蛇躯，下颌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蜕皮，开始了。
整座西湖的灵气疯狂倒灌！
水下形成巨大的漩涡，蛇口大张，如无底深渊，贪婪吞噬着海量灵气。
湖底沉睡的鱼龙惊惶逃窜，水草枯死又疯长，生死在她一念之间轮转。
气息节节攀升，旧皮寸寸剥落，新生的青鳞幽光流转，每一片都映照着古老的纹路。
许宣的灵觉曾见证过小青的数次蜕变。
初遇时，不过是盘踞荒山、吞吐灵机的山野巨蟒，青鳞斑驳如苔石，蛇瞳森冷映月华。
而后化身为太湖水君，蛇躯分阴阳，鳞光判四时，一举一动皆暗合五行生克，俨然上古巨蟒之姿。
每一次进化都令人震撼，而这一次……已彻底逐渐超越了“蛇”的范畴。
新生的青影盘踞水底，如一座沉眠的古老山脉突然苏醒。
玄冥之渊有神潜，青鳞灼灼破永夜！
其形也，若昆仑横断苍穹，朱鬣逆扬，似万载岩浆迸裂天柱；
其目也，如日月并悬混茫，金瞳开阖，引八荒风雪顿失寒冽；
呼吸间云雷奔涌于湖底，吐纳时四时更迭于鳞隙；
龙爪虚按，山岳幻影成烬；尾扫空冥，千里星斗明灭！
更诡谲的是周身竟隐约浮现先民祭舞的幻象，苍茫吟啸回荡水府，非钟非鼓，却震得许宣神魂发颤。
这动静……龙门真是个好东西啊。
神魂视野中光芒比从前更璀璨，虽不及白素贞那般皓月当空，却已是一颗不容忽视的辅星。
妖族的进化就是如此原始，又如此高效。
而外界，也给出了反应。
冬日的西湖，本该平静如镜，可此刻天色骤暗！
乌云如浓墨倾泻，瞬息间遮天蔽日。
湖面无风起浪，水底似有庞然巨物翻腾，暗潮汹涌，浪头竟一丈高过一丈！
“轰——！！！”
一道紫雷劈落，却不是从天而降，而是自湖底逆冲苍穹！
雷光如龙，撕裂云层，照亮整座钱塘城。
若在其他城市，这般异象早该引发大乱，可这里是钱塘。
百姓们抬头望天，淡定如常：
“今天这雷挺响。”
“颜色比之前的鲜艳。”
“我还是觉得上次飞来峰上的动静大，后半夜直接把我家瓦片震掉三块……”
整个钱塘，恐怕只有新来的西门县令慌乱无措。
这地方……到底什么情况？！
实际上，异变远不止于此，远处的太湖、洞庭湖，水位诡异地同时上涨。
沉睡的妖族纷纷惊醒，战栗着望向东方。
它们感受到了……王者的气息，正在复苏！
长江龙君站在水面看向西湖，知道那条超出命运轨迹的青蛇正在崛起。
或许会成为龙，或许会成为更可怕的东西，全看后续许白莲会给小青带来什么样的机缘和危险。
反复在生死之间游走，进化也会越来越极端，这才是龙门的用途。
期待之中的龙君伸手把江南地区紊乱的四时重新拨正，打散了汹涌汇聚的水汽，把场面压制到最小，不让其他修行者找到源头。
这就是一条乐子龙的觉悟。
西湖之中的蜕皮也进入到了最后的尾声。
当青蛇最后一片旧皮脱落时试图睁开双眼，可无形之力过于沉重，让其重新闭合。
天地骤然一暗，如坠永夜！
再亮起时，湖面竟浮起一层幽青色的光晕，如月华铺洒。
一暗，一明。
再暗，再明。
第三次黑暗降临的刹那许宣和白素贞眼前，竟瞬间失去了小青的身影！
要知道这两位一个是顶级大妖，一个白莲圣父，都是世间一等一的厉害人物，很难想象到底是何等厉害的手段可以蒙蔽他们的感知。
“哗啦！”
水浪炸裂，一道修长身影破水而出，踏浪而立！
青丝如瀑，肌肤胜雪，眸中残留的蛇类竖瞳在眨眼间化作人形，那股特殊的力量也随之散去。
她赤足踩在波涛之上，看着满天的乌云闪电心情大好。
果然，这等场面才配的上本大王吃的苦头。
唇角微扬，轻声一笑：
“百年蛰伏一夕破，褪尽旧骨铸新魔。
吞尽三湖灵气浪，笑指苍天奈我……”
啪！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追来的铁掌打断！
许白莲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冷声道：“什么东西就狂成这样？还‘笑指苍天’？”
“我都没敢这么干过！”
小青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姓许的！我刚蜕变完……”
“蜕皮又不是蜕脑子，这诗早就准备好了吧，谁帮你写的？”冷冰冰的男人犀利的吐槽戳破了小妖怪的那点小心思。
超级小青瞬间涨红了脸，你瞧不起谁呢。
“我自己写的！”
“难怪如此浅显。”
许青两位堂主因为文学理念的不合，瞬间谈崩，保安堂最大的一场内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