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入海
半天之后。
曾经瑞气千条、神光普照的秩序圣山，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所有的华丽神殿都被拆卸一空，露出了下方灰白色的山体岩层。信仰化生池干涸见底，连池底的烂泥都被地精们用铲子刮走了三层。
曾经在这里飞翔的天使们，此时要么变成了灰烬，要么被带上了特制的“绝魔项圈”，成排成排地被关进运输舱，准备送回深渊去充当重体力劳动力。
陆承洲坐在由战神脊椎骨临时打造的一张宽大靠椅上，手中翻阅着维罗妮卡递上来的一份“战利品初步清单”。
“陛下，初步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
维罗妮卡的语气中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我们这次一共缴获了顶级信仰原液一千万方，各类神级母金和晶石矿产超过三亿吨。此外，还俘获了具有神性的英灵和天使大约十五万人。”
“最重要的是，那三位幸存的主神已经全部签署了《神界非武装化管理协议》，正式成为了我们帝国的法则顾问（实验标本）。”
维罗妮卡指了指圣山山脉下方。
“螺栓大师建议，既然这里已经拆干净了，不如在这圣山的地基里埋下我们的‘深渊信标’，将其改造成帝国在星海中的第一个‘大型深空补给站’。”
陆承洲合上手中的清单，站起身来，目光投向了圣山外那无尽的虚空。
他知道，攻占至高神界，仅仅只是晨星帝国扩张计划的第一步。
这个多元宇宙太大了。除了至高神界，还有远古龙族盘踞的龙域，还有虚空外神蛰伏的混沌废墟，甚至还有那些从未在史籍中出现过的高维科技文明。
“补给站？不。”
陆承洲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疯狂而又迷人的冷笑。
“我要把这整座圣山，改造成一颗流浪在星海中的‘灭世行星’。”
“给这山体装上泰坦推进器，装上我们最新的‘法则防御矩阵’。我要让这曾经代表着秩序的光明，变成我们晨星帝国悬在所有不臣者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陆承洲抬起头，那暗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诸天星辰的辉煌与落寞。
“维罗妮卡，向全宇宙发出一道全频道广播。”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种族和势力：诸神的旧时代，已经在今天这一刻正式归零。”
“从现在起，多元宇宙的每一颗星辰，每一缕光线，都必须打上我晨星帝国的烙印！”
“如果不服……”
陆承洲猛地一挥手，身后的诸神黄昏号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鸣响。
“那老子不介意，去他们家里，再搞一次‘大拆迁’！”
风暴，在这一刻，已经不再局限于深渊。
一场席卷整个多元宇宙的黑暗工业狂飙，正式在那无数神灵陨落的血雨腥风中，咆哮着拉开了它那最宏大、最残酷的黄金时代！
……
至高神界的天空，原本是永恒不散的璀璨金霞与如梦似幻的七彩霓虹，但此刻，这里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色调——那是属于深渊工业的浓烟之黑，与陆承洲创世混沌的暗紫交织而成的“黄昏色”。
万神殿的穹顶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诸神黄昏号”那冰冷、庞大、充满了无数几何切面的金属底盘。那百里长的舰体就像是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手掌，死死地扣在了神界众神的命门之上。
那些曾经被信徒膜拜、被吟游诗人传唱了千万载的神圣雕像，此刻正被灰烬矮人们用重型魔导起重机一尊尊拉倒，砸在地面上发出的轰鸣声，像是为这个旧时代敲响的一声声丧钟。
陆承洲坐在那张由战神脊椎骨构成的长椅上，单手支着下巴，暗紫色的重瞳中没有任何胜利后的狂喜，唯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这种冷静，比刚才他生撕主神时表现出的暴戾，更让活下来的生命女神等人感到毛骨悚然。
在陆承洲的面前，跪着一排曾经在多元宇宙中声名赫赫的从神：丰收之神、泉水之灵、正义审判长……这些平日里执掌一方权柄、俯视众生的存在，此刻正摘下了头顶华丽的冠冕，将额头贴在那些被深渊煞气腐蚀发黑的玉石地板上，身体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陛下，第一阶段的‘资产核算’已经进入尾声。”
维罗妮卡快步走来，她手中的《真理圣典》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波动。她每走一步，脚下便会自动凝结出一片秩序之云，隔绝了周围那些因为大拆迁而激起的肮脏烟尘。
“整个至高神界共有大型神殿三千六百座，其中蕴含‘不朽神性’的建筑基石大约有四亿块。我们已经调动了十万台‘符文粉碎机’，正在将这些石头研磨成粉，作为我们深渊新式城墙的添加涂料。这种涂料可以百分之百地反射中低阶的圣光魔法，从此以后，神界对深渊的属性克制将彻底逆转。”
维罗妮卡顿了顿，翻开了圣典的另一页，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冷酷微笑。
“另外，最重要的战利品——‘诸神法典’的原件已经被我们找到。螺栓大师正在带领地精团队对其进行‘逻辑格式化’。只要抹除了里面关于诸神至高无上的底层定义，我们就能以此为模板，给整个多元宇宙编写一套属于晨星帝国的‘基本法’。在那套法律里，不纳税、不服役、不崇尚工业的个体，将被自动定义为‘宇宙违章建筑’，会被位面法则自动抹杀。”
陆承洲听着这些汇报，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征服的本质。”陆承洲缓缓站起身，他身上的神铠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杀几个人，毁几个神格，那只是小孩子的报复。我们要做的，是从物质到精神，从经济到法则，将这个神圣的世界彻底解构，然后按照我们的意志重新组装。”
他走到大殿边缘，看着那一车车被运往堡垒货舱的神界物资。
那些曾经被诸神视为禁脔的“智慧果实”，正像普通的苹果一样被成吨地倒进炼金罐，准备提炼成提升黑金士兵精神力的补药。那些所谓的神界珍禽异兽，此时正被铁须族长安排进临时屠宰场，变成了一份份散发着神性能量的“高能军粮”。
在这场狂野的掠夺中，神圣感被彻底打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工业效率”的最高准则。
“陛下，那些投降的战俘……该如何处置？”娜迦女王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陆承洲身后。她那一金一紫的重瞳扫过远处那一排排被套上绝魔项圈、面容呆滞的天使。
“战俘？”陆承洲冷哼一声，“我的帝国里不养闲人。传我军令，所有四翼及以下的天使，全部打上‘能源电池’的奴役烙印。把他们送回深渊地心神炉，让他们用灵魂之火去充当那里的热源。至于那些六翼以上的高阶神将和英灵，交给螺栓去处理。听说地精们最近正在研发‘活体神性引擎’，需要一些高强度的灵魂作为核心驱动。这些生前高傲的家伙，死后能为帝国的跃迁出一点力，也是他们的荣幸。”
陆承洲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批废旧零件。
这种极度的冷酷，让一旁的生命女神终于忍不住崩溃了大哭。她曾经是这宇宙中最仁慈的化身，掌管着亿万生命的繁衍与治愈。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眷族和同僚，被当成燃料和马达来对待。
“陆承洲……你这样会遭天谴的！多元宇宙的意志不会允许你这样一个亵渎一切的恶魔存在！你毁了秩序，毁了光明的灯塔，世界会陷入混乱与黑暗的！”生命女神尖叫着，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诅咒与哀求交织的复杂情绪。
陆承洲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暗紫色的重瞳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位曾经的主神。
“天谴？”陆承洲笑了，笑声中带着一种刺骨的讽刺，“我就是深渊的意志，我就是泰坦的传人，我手里握着最初之恶的本源，你告诉我，这宇宙里谁能遣我？”
他走到生命女神面前，伸出那只覆盖着暗紫色神铠的手，轻轻托起她那精致的下巴。
“至于混乱与黑暗……你搞错了一件事。在我的统治下，这个宇宙将迎来有史以来最严苛、最精密、也最繁荣的‘新秩序’。以前，信徒们虔诚祈祷一年，你们可能才心情好地降下一场雨；而以后，只要他们通过晨星帝国的劳动赚取足够的点数，他们就能在自动化的‘天气控制塔’里买到任何想要的降水。你管这叫混乱？”
陆承洲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光芒。
“黑暗？你们所谓的圣光，照耀不到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恶魔，照耀不到那些被你们视为垃圾的下位面生灵。而我的工业火光，会让即便是在深渊第八层的角落里，也能拥有一盏不灭的路灯。滚到一边去，去看看你们那所谓的文明是多么的虚伪和低效，然后再来跟我谈秩序。”
生命女神瘫坐在地，面对陆承洲这套不讲理却又逻辑自洽的强盗逻辑，她的信仰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就在这时，整个秩序圣山再次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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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难道还有没死透的老鬼在反抗？”铁须族长从一堆金砖中抬起头，满脸不悦地吼道。
“报告族长！报告陛下！”一名负责地基探测的地精士兵飞速跑来，手里拿着一只疯狂震动的法阵罗盘，“不是反抗！是我们在拆除神王殿的地基时，无意中触动了圣山核心的‘宇宙锚点’！”
“宇宙锚点？”螺栓大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一把抢过罗盘，死死盯着上面的数据，原本绿色的脸庞竟然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成了深青色，“老天爷啊！这秩序圣山之所以能悬浮在至高神界，是因为它的地心深处，埋藏着一颗——泰坦遗留的‘引力牵引核’！”
螺栓尖叫着跳到了陆承洲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陛下！发财了！大发特发了！那群蠢猪神明，守着金山讨饭吃！他们只是利用这颗牵引核的溢散能量来搞漂浮岛屿。但如果配合我们第七层捕获的概念碎片，加上陛下的创世混沌之力……我们不仅仅能把这圣山改造成堡垒。”
螺栓猛地深吸一口气，双眼放光地吐出了四个字：
“诸天猎场！”
“我们可以给这整座圣山装上‘位面捕捉网’！把它变成一颗横行在多元宇宙中的‘捕星堡垒’！它每掠过一个位面，就能强行抽取那个位面百分之十的法则本源！它不再是一艘船，它是晨星帝国在宇宙海洋中的——超级吸尘器！”
听到这个构想，陆承洲的重瞳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捕星堡垒……有点意思。”
陆承洲抬头看向这巍峨延绵数万里的圣山山脉。
“铁须，带人停止搬运零碎。我要你们在地心位置开凿出三千个‘概念火花塞’，将我的神力与那颗牵引核彻底对接。”
“螺栓，调集所有的‘虚空跃迁引擎’备件。我要在三个月内，让这秩序圣山……动起来！”
“臣等领命！！！”
两位大宗师带着狂热的笑声，领着十几万工程兵再次杀回了地底。
随着陆承洲的一声令下，整个晨星帝国的重心，暂时从单纯的杀戮转向了这场史无前例的“星球级兵器改造工程”。
而与此同时。
维罗妮卡已经在一处高耸的废弃神塔顶端，架设好了足以覆盖半个星系的“全频道符文广播阵列”。
这原本是神界用来向凡间传播福音的圣器，现在，它被涂抹上了漆黑的禁忌油漆，顶端闪烁着暗紫色的混沌雷光。
“陛下，全宇宙广播准备就绪。接入信号已覆盖紫荆花帝国、精灵王庭、龙域、虚空龙宫等共计六千四百个中大型位面。”
维罗妮卡将一只由神灵头骨雕刻而成的微型麦克风递到了陆承洲面前。
陆承洲接过麦克风，看着眼前那一团扭曲的魔力波纹，那是此时此刻，无数位面中那些位面之主、帝王将相正屏息凝神、战战兢兢注视着的镜头。
他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钟，对于那些在传送阵和监控法阵前等候真相的人来说，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纪。
随后，陆承洲那低沉、磁性、却带着一股不可一世霸气的嗓音，在数千个位面的天空中同步响起，震撼着亿万生灵的灵魂。
“诸天万界的生灵们，我是陆承洲。”
没有华丽的头衔。
但此刻，这三个字，便代表了这方宇宙最高的权力重心。
“就在刚才，至高神界已经正式更名为‘晨星帝国第一深空行政区’。”
陆承洲随手一挥，镜头转向了后方。
在画面中，那些在无数宗教神话中代表着无上权威的主神座，此时正像废品一样堆在角落里；曾经神圣不可侵犯的光明主神，此刻正像条被风干的咸鱼一样趴在碎石中。
这一幕，让全宇宙无数正在观看广播的生灵发出了惊恐至极的抽气声。
“我知道，在你们的认知里，神是永恒的，秩序是不可撼动的。但从今天开始，你们必须学会接受一个事实：那个靠神谕统治世界的落后时代，已经被老子的真理大炮，轰成了灰烬。”
陆承洲正了正自己的领口，眼神直视虚空，仿佛在与每一个观看者对视。
“我不是来寻求和谈的，也不是来传播什么深渊教义的。老子不屑于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给你们所有人，所有的位面之主，发出一道最后通牒。”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带上你们各自位面的‘核心法则备份’，以及你们国库中最顶级的资源样品，到晨星天火城，或者这里，向我晨星帝国进行‘文明注册’。”
“注册成功的位面，将获得帝国提供的‘二级文明保护协议’。你们可以继续过你们的小日子，但必须按月缴纳法则税，并接受帝国的经济调控。”
陆承洲的嘴角露出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容。
“至于那些不打算注册，或者是觉得自己手里那点破魔法能对抗老子星际堡垒的硬骨头……”
陆承洲指了指脚下那片正在被矮人们疯狂撬动、正在发出悲鸣的秩序圣山。
“那请你们在家里洗干净脖子等好。”
“晨星帝国的远征军，很快就会上门提供‘全方位的拆迁服务’。”
“不用担心你们的位面太小我们会找不到。因为很快，这整座圣山，就会化作一颗横渡星海的眼睛。只要被这颗眼睛看到的位面……要么是我的工厂，要么是我的矿场，唯独不可能是你们的家。”
“就这样。”
陆承洲随手关掉了麦克风。
这一刻，全宇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骚乱与狂风暴雨般的恐惧。
在遥远的人类紫荆花帝国，原本高傲的公爵们在看完广播后，第一反应不是组织军队，而是连滚带爬地跑向了金盾商会的驻地，疯狂地哀求着想要购买一张前往深渊的“注册门票”。
在龙域，那些活了几万年的古龙们，在看到战神的神格被像剥核桃一样捏碎后，纷纷收敛了那不可一世的龙威，开始闭门讨论该准备什么样的“贡品”才能熄灭那位魔主的怒火。
而在虚空的最深处，一些原本处于蛰伏状态的古老邪神和外神，此刻也悄然睁开了眼。他们感觉到了，这深渊之中走出的怪物，已经彻底打乱了这盘名为“宇宙”的棋局。
……
圣山之巅，陆承洲站在风中，看着正在被热火朝天改造的地基。
“陛下，广播发出后，我们的传送阵已经收到了三千多条求和信件。甚至连之前一直自命清高的龙族族长，都愿意派出龙女来侍奉陛下。”维罗妮卡带着笑意轻声说道。
“龙女？”陆承洲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有你们这些得力干将就够了。龙女拿来有什么用？能帮我刻画符文，还是能帮我搬运金块？”
他转过头，看向维罗妮卡，眼神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柔和。
“维罗妮卡，你跟着我，从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破旧神殿一路走到今天。你觉得，现在的景色，比之以前如何？”
维罗妮卡微微一愣，随即她也抬头看向那被诸神黄昏号占据的天空，看向那曾经只在噩梦中出现的至高神界，如今正像个被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等待着他们的宰割。
“以前，我觉得活着就是奇迹。现在，我觉得……让整个世界按我们的意志去活，才是真正的奇迹。”维罗妮卡轻声回答，眼中的爱慕与信仰几乎要溢出来。
“这仅仅是个开始。”
陆承洲重新看向星海。
“那颗最初之恶虽然碎了，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本体依然在那片连泰坦都无法触及的‘深空虚无’中注视着我。”
“诸神只是些稍微大一点的蚂蚁，真正的挑战，在那片黑暗的尽头。”
陆承洲握紧了拳头，指缝间流转着暗紫色的混沌雷霆。
“但在那之前。”
“我们要先在这片星海里，筑起一座永不陷落的——晨星丰碑！”
……
三个月的时间，在疯狂的轰鸣与掠夺中一闪而逝。
晨星帝国展现出了让整个宇宙都为之战栗的基建能力。
原本巍峨挺拔的秩序圣山，此刻外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它的山体被覆盖上了一层层厚重的黑金合金装甲，无数根粗壮如山岳的喷射管从山体各处斜插而出，山巅之上，那原本的神王殿废墟里，矗立起了一尊高达万米的巨大符文探测塔。
圣山已经消失。
现在矗立在神界原址上的，是一颗狰狞而威严的“钢铁行星”——【灭世晨星一号】。
这一天，陆承洲再次驾临。
他站在由神界本源凝聚而成的中央控制室内，脚下踩着那颗已经被彻底驯服、正散发着温顺引力波动的泰坦牵引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