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二十章 万象寂灭，一念皆空！
赵炳炎哈哈一笑，拉过她的手道：“玩笑罢了，我哪有歪心思？你们姐妹个个貌若天仙，才德兼备，我已然心满意足。”
吴馨彤脸颊微红，抽回手理了理裙摆正色道：“选侍女本是太后体恤臣工之举。苏杭女子温婉灵秀，选来当差确实妥当；况且行在百废待兴，后勤诸事正缺人手，太后这般安排绝非随性之举。”
赵炳炎点头称是，又说起朝堂议定的规矩：副国主以上配一名侍女，其余按需安排，绝不铺张。
吴馨彤这才放下心，提议道：“不如让皇城司把关选秀，以免选入心思不纯之人。”
赵炳炎称赞夫人考虑周到，说：“明日我便捎信给陈麒麟，让苏杭皇城司分号仔细核查身份，只选安分靠谱的女子。”
说罢，他搂住吴馨彤往内堂去，一边在腰上动作，一边佯装疲惫地说：今日累了，本王要尝尝知府大人亲手做的抹茶……
次日，赵炳炎护送太后杨淑妃启程前往火井县。
叙州城外的三江驿站，礼部尚书温同書仍在和察木罕会谈。察木罕将第一轮会谈结果急报元都，得到太子飞鹰传书的回复，竟同意了宋廷索要岁币和皮毛的要求，还说马匹可以少交付，哪怕直接拒绝交付也无妨。
察木罕心头一颤，没料到大元国势竟然衰败到这般地步。
他的大元帝国才立国数十年，就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竟要靠向敌国输送岁币换取平安。
幸亏他身在大宋腹地的叙州，能高价买到云南白药，于是拿出私藏用来送礼的珠宝换药治伤，恢复速度竟出奇地快，如今已经能坐到椅子上了。
察木罕与副使扎罕在前一夜密议已定，第二场会谈由扎罕出面主持交锋，而察木罕则继续趴在木榻上刻意装出伤势沉重、气息奄奄的模样，企图以此博取宋使同情，好在后续议和条件中多争几分利。
午后阳光斜照进议事厅，几名元朝侍从小心翼翼地抬着察木罕步入厅内。厅中陈设教三天前减去不少，只设数张桌椅并一幅疆域草图悬于壁间。
察木罕依然被安置在软榻上，是不是捂着那条裹紧绷带的断腿低声呻|吟，连抬头向端坐主位的温同書拱手见礼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只垂首蹙眉，状极痛苦。
温同書冷眼瞧着他这番做派，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撇，心下洞然，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
他缓缓坐回那铺着锦垫的主位，未多寒暄便开门见山，将两国划界、通商、岁贡等一应细节逐条摊开细说。
副使扎罕依着先前计议，按部就班地与温同書周旋。
他先称红河沿岸水草丰美的牧场乃大元牧民祖辈传承之地，寸土不可轻让；转而又称大宋所设茶砖、精盐等货品的过境关税苛重，元朝商队跋涉千里却几无盈利，长久恐难维系。
温同書从容不迫，命随从展开早前双方共勘的界图，指尖轻点图上山川城池，一条一条细细辩驳。他言语平和却字字确凿，不过一个时辰工夫，便将扎罕诘问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连一句圆转的话也回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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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斜躺榻上的察木罕听得焦躁，背脊渐渐渗出冷汗，连假装的**都忘了继续。此人见己方副使半天绕不到正题，只得咬牙强撑起半个身子，干咳两声接过话头。
岂料他刚欲开口，便不慎牵动腿上伤处，顿时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那副惨白面色倒不全是假装。
温同書静静看他表演至此，方不疾不徐地端起手边青瓷茶盏浅抿一口，而后悠悠说道：“察木罕大人若真是伤重难支，你我这场会谈不妨暂且搁下，歇息两日，待贵使调养好些再议不迟。反正我大宋于此并无急务，多等几日无妨。”
察木罕闻言心头一凛，暗骂温同書果然老辣，分明是吃准了自己这方战事不利，粮草不济，再也拖延不起。
他不敢再装，只得顺着话头勉力坐直身躯，敛去先前凄惨神色，正襟危坐，老老实实与温同書一条条磋商起划界之线、通商之率及贡赋数额等实质条款。
温同書昨夜收到太后密信，令他以大河为界议和休战，具体条件由礼部酌情争取。他心中瞬间透亮，知晓王师即将饮马黄河，年内不会再渡河征战。
他轻咳两声，说出大宋此次的议和条件：元军退至大河以北，每年贡奉战马十万匹、牛羊皮毛十万张，另缴岁币五十万。人参、麝香贡额按照前数减半，虎皮则免去此项——只因捕猎大虫太过危险，我家国主念及猎户性命安危，特意免了这条贡品。
温同書这话，看起来是在谈议和条款，实则是对元庭的鄙视，讽其连猛虎之险都避之不及，气数已尽。
察木罕听罢条件，面色铁青却不敢当场翻脸，心道这口气便是憋破了肚皮也得咽下去，毕竟温同書已然松口。
他仍强撑着不肯松口，半句谢意也无，咬牙与温同書讨价还价，拒绝贡奉战马，其余各项只肯按照前数的三成缴纳，还提出开放互市，以部分药材抵充岁币的折中方案。
温同書摇了摇头，表示药材抵充岁币倒是可以，但具体数额他无权自行定夺，更改议和条件需上奏右相裁定，同时让察木罕也联络本国帝都请旨。
徐州前线，宋军大帅刘师勇的主力已浩浩荡荡抵达泰安，对济南府形成凌厉的进攻态势。
他在距济南府三十里的吴村扎下坚不可摧的营寨，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日夜亲自巡视，只待后续粮草与重型火炮尽数到位，便要发动雷霆总攻。营中士卒整装待发，战马嘶鸣，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此时的济南府内，元军守将伯颜凭借城池之利，防守兵力已增至五万余人。
更令他振奋的是，两万帝都禁卫步军与一万通州铁骑正兼程赶来，蹄声如雷，旌旗蔽日。伯颜立于城楼远眺，想象着援军烟尘渐近，守城信心倍增，遂下令抓紧加筑工事，多备滚木礌石，誓要阻宋军于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