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你想活命，就带我去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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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你想活命，就带我去屠神
而他的一只手掌，正那么随意地，轻轻地按在那坚硬无比的头骨之上，五指微张，仿佛在抚摸一件有趣的玩物。
然而，被他掌心覆盖的那一小片区域，却成了黑龙伊格尼斯永恒的地狱。
“吼——！”
屈辱！无尽的屈辱！
伊格尼斯疯狂地咆哮，四肢猛地发力，试图从深坑中再次挣扎起来。
它那足以掀翻山脉的巨力，顺着粗壮的脊椎疯狂奔涌，想要将头顶上那只可恶的“苍蝇”碾成齑粉。
然而，下一秒，伊格尼斯那熔岩般的龙瞳骤然收缩，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它那足以崩裂大地的力量，在涌向头顶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墙。
不，那不是墙，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张无忌按在它头骨上的手掌，纹丝不动。
但一股比它自身力量精纯、凝练百倍的诡异力道，却沿着它发力的轨迹，分毫不差地、加倍奉还了回来！
“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不是从张无忌身上，而是从伊格尼斯自己的身体内部传来！
那股被“奉还”回来的力量，精准无比地顺着它的骨骼关节、筋膜肌理逆行而上，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它全身最脆弱的数十个节点。
剧痛！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伊格尼斯只觉得自己的左前爪关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龙躯一软，刚刚蓄起的力道瞬间土崩瓦解。
它越是挣扎，那股反震回来的力道就越是凶猛，越是刁钻。
它引以为傲的龙族肉身，在这一刻，仿佛成了囚禁自己灵魂的脆弱牢笼，每一分力量，都变成了伤害自己的刀刃。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道理？！
不，伊格尼斯脑子里一片空白，漫长生命中积累的所有战斗经验，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张无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一头传说中的巨龙，而是一块正在调试的、有点不太听话的机械造物。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于单纯的力量对抗。
一丝比发丝还细的九阳真气，如同一条温顺的小蛇，顺着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伊格尼斯的头颅。
这缕真气至阳至刚，却又被他控制得没有丝毫杀伤力，它避开了伊格尼斯那狂暴的精神核心，转而沿着其体内能量流转的“经脉”游走。
所谓的“经脉”，在张无忌看来，简直粗糙得令人发指。
那根本不是一条条精微的通道，而是一片片混乱的能量沼泽，斗气和龙语魔法的力量在里面横冲直撞，效率低下，浪费惊人。
很快，他就在这片混沌的能量沼泽中，找到了一个“异物”。
那是在伊格尼斯灵魂本源的深处，一个由极致光明神力凝聚成的、如同项圈般的符文烙印。
它就像一个寄生虫，深深地扎根在巨龙的灵魂之上，不断汲取着它的生命力，同时又牢牢地掌控着它的意志。
原来如此。
张无忌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再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以元神之力，如同一道冰冷的刻刀，深深烙印在伊格尼斯的灵魂之中。
“这不是悬赏，是奴隶的项圈。”
这句平淡的话，在伊格尼斯的脑海中，不啻于一万次雷霆炸响。
它瞬间停止了所有徒劳的挣扎，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那双熔岩般的龙瞳里，汹涌的怒火和暴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屈辱，以及一丝……被看穿所有秘密的恐惧。
张无忌的声音继续在它灵魂中回响，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你为奴役你的东西卖命，换来的，却是让你来我这里送死。它似乎并不在乎你这条狗的性命。”
“我可以帮你打碎它，让你重获自由。”
“或者，你继续为它效忠，然后作为一条忠犬，死在这里。选一个。”
自由……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伊格尼斯被怒火和耻辱蒙蔽的理智。
它想起了不久前，在与那位光明龙骑士的战斗中，自己明明有机会重创对方，却在关键时刻，灵魂深处的烙印骤然收紧，那种万蚁噬心般的剧痛让它瞬间失神，从而被对方一记“圣光裁决”洞穿了左翼，狼狈逃窜。
它想起了神明那高高在上的旨意，命令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来到这座山头，确认这个“异端”的位置。
所谓的“三枚半神神格”的悬赏，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画给外人看的大饼！
它自己，连一根饼干渣都分不到！
它不是猎人，它只是一条被主人放出来，用于追踪猎物的猎犬！
甚至是一条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诱饵！
无尽的悲凉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伊格尼斯的心底喷发。
它缓缓地闭上了那双巨大的龙瞳，再次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这不是简单的悬赏追杀……】
它的精神传音，不再是之前那般霸道狂妄，反而带着一种死寂般的沙哑。
【诸神……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耐心。】
【他们启动了‘灭世洪水’。
三日之后，在大陆极北之地的‘天门断崖’，连接神国与凡间的位面通道将会被强行逆转。
届时，无穷无尽的‘创世之水’将倾泻而下，淹没、净化、重塑整个艾泽瑞亚大陆。】
【所有不被神恩眷顾的生灵，都将在洪水中化为虚无，为新世界的诞生提供最原始的养料。】
【我的任务……从来就不是杀死你。】
伊格尼斯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嘲。
【我只是一个移动的坐标，我的任务是来到这里，用我灵魂中的神力烙印，为你……为这座山……为这片区域，标记上最终的‘清洗’坐标。
所谓的赏金，只是一个谎言，一个引诱大陆上所有贪婪的种族……龙族、深渊、兽人……都聚集到你周围，然后……被洪水一并冲刷干净的诱饵。】
【我们……都是祭品。】
张无忌收回了按在龙首上的手掌，缓缓直起身。
脸上的那丝玩味和了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让虚空都为之冻结的冰冷。
他终于明白，神界那帮家伙的算盘。
这不是一场针对他个人的刺杀，这是一场波及整个世界的无差别大清洗！
个人恩怨？不存在的。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眼中，他张无忌，和这头黑龙，和山下那三千多名刚刚燃起希望之火的教众，和整个大陆上亿万万不信奉祂们的生灵，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需要被定期清理的“垃圾”。
他的目光，越过深坑，望向广场上那些惊魂未定、却依旧努力站得笔直的身影。
那些脸上还带着泥土和血迹的“废柴”们，此刻正用一种混杂着敬畏、狂热与无限信赖的眼神，望着他。
他们刚刚才从绝望的泥潭中挣扎出来，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信仰，找到了可以改变命运的道路。
可现在，末日，只剩下三天。
张无忌心中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杀意，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缓缓抬起脚，从伊格尼斯的头顶走下，站在了深坑的边缘，重新看向坑底那头已经心如死灰的巨龙。
“天门断崖……”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地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他们选择的灭世之地，也将是他们的埋骨之所。”
他转过头，不再看伊格尼斯，而是仰头望向那片被龙威撕裂后、尚未完全愈合的苍穹，仿佛能透过无尽虚空，看到那些正漠然注视着这一切的神明。
“你想让龙族摆脱脖子上的锁链，重获真正的自由吗？”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入伊格尼斯的灵魂深处。
“如果想，就带我过去。”
话音未落，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气息。
那尊沉寂在他体内的百丈元神法相，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一股纯粹、磅礴、不加任何掩饰的滔天战意，如同一柄无形的擎天巨剑，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这股意志穿透了云层，刺破了位面壁垒的薄弱处，化作一道无声的宣告，响彻了冥冥之中的某个至高层面。
“三日之后，天门断崖。”
“我等着你们，来送死。”
狂风，以张无忌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吹动着他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深坑之中，黑龙伊格尼斯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意志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它那双死寂的龙瞳中，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压抑了千年的疯狂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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