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迈出第一步

安迪雇佣的美国船队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内出现在不莱梅哈芬港口，远远看到港口区里的那些大型船只，收容点里的犹太人激动的喊叫起来，更有甚者已经跪在地上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有船了，就预示着他们就要离开德国了，这些天里一直生活在煎熬中的犹太人总算是能放下心来，总算是看到了生的希望。

收容点里那些已经领到登船号牌的犹太人开始整理自己的随身物品，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预想的登船时间已经被排在了两天之后。安迪是个商人，是商人就不能放过所有能赚钱的机会，从纽约港出发的美国船队并不是放空船来的不莱梅哈芬，而是装载了一大批美国的废旧钢铁。

“安迪先生，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对于安迪的经商天赋，卓飞在表示无奈的同时，也不得不暗自称赞。码头上的装载机械和工人已经被集中起来，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把这些废旧钢铁从船上卸下来，然后趁着夜色，再把已经装箱的毛瑟步枪和弹药搬进船舱里，而后者绝对不能被犹太人发觉。

12艘大型货轮，这是安迪所能雇佣来的所有船只，狡猾的安迪跟这些货轮已经签订了长期合约，从现在开始的之后三年里，这些货轮必须都要服务于安迪的华美运输公司。“卓，我看不如去英国再雇佣一批货轮，英国人有很多大型货轮，我们可以用英国人的船运输犹太人，而我们自己的船直接运输军火和材料，到时候就不用再这么麻烦的把货物倒来倒去的。”

对于安迪的建议，卓飞摇头婉拒，“安迪，钱是赚不完的，而且和我们的整个计划相比，现在赚的这些不过都是些小钱。咱们可以雇佣英国船从美国往德国运输物资，也不能雇佣他们运送犹太人去亚洲，有些事情是不能被英国人知道的。”安迪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卓飞出言制止，“安迪，相信我，绝对没错。”

“那好吧，我听你的。”卓飞的坚持令安迪剩下的话没办法再说出口，只好有些惋惜的耸耸肩，。不过只是这样，安迪就已经要乐的原地跳起来，德国人很是大方的吃下了这批废旧钢铁，给出的价格足够安迪做梦都会笑醒来。

港口区已经被当地的党卫军严密封锁起来，不管是装卸钢铁还是军火，都不会被不相干的人知晓，但卓飞还是有些不放心，还让鲍曼带了百余名老兵护卫担任外围的警戒。直到两天之后，等那批军火全数上船之后，卓飞这才下令让收容点里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的犹太人按照次序前往港口区。

这是第一批送往中国的犹太难民，加之安迪雇佣来的美国货轮里还装载这军火和一批工程机械，所以卓飞这次只给了收容点里的犹太人不过六千人的登船名额。排成三行的犹太人离开收容点前往港口，沿路的景色虽好，却无人还有心情欣赏这些景色，如想象中那般，越是靠近海港，大海的气息越是明显。

带着咸腥味的风迎面吹来，时不时还有轮船鸣笛所发出的呜呜声，令得这些已经获得登船资格的犹太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但才走过几个街口，街道上的人愈发拥挤，直到完全无法前行。道路两侧也开始出现了带着红色袖标的犹太民兵，当然这些带着红色袖标的犹太青壮不是来驱赶拥堵在这里的人潮，他们只是来维持秩序，好让拥堵的人潮慢慢被疏导开。

挤在人群中的科尔踮起脚并伸长脖子朝前看，原来是一条沿街构筑的木架铁丝警戒线阻挡了人们前往港口的道路，而透过远处建筑物之间的间隙，科尔已经能隐隐看到了那抹深蓝。“爸爸，爸爸，他们为什么不走了！”骑在科尔肩头的小女儿奶声奶气地问道，天真无邪的语气中丝毫没有急躁或是不满。

科尔左右看了看，眼见着那些面无表情的红袖标们正忙着在维持秩序，便伸手把小女抱在怀里，又扭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侧的妻子和大女儿，却没有说什么。挤在这条街道上的人少说也有几千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戴帽子、戴披巾或是什么也不戴的，几乎人人都想知道前面的情况，以至于他们的脑袋就像是长在一小片区域内的狗尾草，在风的吹拂下小幅度地左右摇摆。

“不要挤，也不要乱，都按照离开营地时的次序排队前进，提前准备好你们的登船号牌，没有号牌就没有登船的机会。”游弋在街道两侧的红袖标们竭力高声喊叫着，顺便把那些试图向前挤凑的家伙们制止下来。可能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科尔也有了想要向前挤凑的打算，以科尔青壮年男子的躯体和力量，硬要挤到最前面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可科尔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大女儿是否能跟得上自己。

科尔想了想，转身往回看，这会儿仍有三三两两的难民朝这边走来，但引起他注意的是那些坐在街角以及沿街楼房各层阳台上的人。从他们的装扮来看，这些人应该都是不莱梅哈芬当地的居民，相比较奥地利的德国人而言，这些本地人的脸上少了那种对犹太人的厌恶之色，同时多了些同情和无奈。

拥堵在街道上的犹太难民逐一通过那道由铁丝和木制拒马构成的检查站，在检查站上那些德国士兵的注视下，科尔带着自己的妻女快速的跟随人流向远处的港口走去。呜……

在一声短促而响亮的汽笛声中，一艘单烟囱的轮船从航道处驶入港湾。它船壳上半部连同甲板和甲板建筑全部刷了白漆，船壳下半部分刷着黑漆，泾渭分明的颜色显然不是出于战争目的。

“大船，妈妈，你快看啊，大船。”科尔的小女儿忽然拍手笑了起来，并伸手拉着自己的妈妈看那艘出现在大家视线里的大船。随着这艘轮船的出现，等候在码头上那些原本或坐或蹲的人们一下子都站了起来，若不是有红袖标在极力维持秩序，他们大概都会奋不顾身地涌向码头的最边缘。

登船的号牌在通过检查站的时候就已经被收走，原本整齐的三列横排的队形也早已经变了形，尤其在那艘船出现之后，等候在港口等候登船的人群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拦在人群之前的红袖标们开始放行，但不是让大家一窝蜂地通过，而是帮助他们有秩序地排队登船。科尔一家的位置并不是很好，身后传来的巨力令科尔一家四口宛如汪洋中的一叶小船般艰难前行，好在科尔仗着自己身强力壮，这才护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顺利挤到了那排红袖标身前。

“不要挤，不要挤，码头上有12艘船，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上船。”一个红袖标终于忍耐不住，把自己扶起的一个小女孩塞进同伴的怀里，便拎着一只铁皮喇叭站在了一只箱子上，冲着拥挤不堪的人群大声爆喝起来。“排队，请大家排好队，如果你们还像现在这样只会挤来挤去，我想我们只有关闭港口了。”

红袖标的话像一句魔咒，令吵闹不止拥挤不堪的场面瞬间寂静下来，在大群红袖标的协调过后，港口上原本拥挤不堪的人潮终于冷静下来，并按照红袖标的安排，开始排队登船。“把他带过来，我要见他。”一直站在远处的卓飞终于动了，首批犹太人已经登船，可他还没有找好去重庆和国民政府进行接洽的代理人，这个敢于出言呵斥犹太人的年轻人似乎不错。

“老板，是你要见我吗？”被护卫带过来的年轻人在见到卓飞的时候，似乎有些小小的激动，连带着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了些颤音。“我叫埃文，是慕尼黑大学建筑系的学生，我和我父母、两个妹妹还有姨妈是一个星期前才赶到这里的，我现在是民兵第十五小队的小队长。”

“埃文，我现在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完成，作为回报，我允许你的家人提前登船去中国。”只是第一眼的印象和对方刚才介绍自己的言语，卓飞便知道眼前这名犹太年轻人不是个无能之辈，随即心中也起了爱才之意。和卓飞预想的差不多，听到卓飞是要自己担任首批犹太人在中国的全权代理人，只是短暂的考虑之后，埃文便答应下来并向卓飞保证会按照卓飞的要求行事。

让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年轻人担任自己在中国的代理人，这对于卓飞来说的确是个冒险，可身边无人可用的卓飞却不得不如此。卓飞对埃文也不是没有反制手段，不但给埃文配备了多达三部电台，还专门调派了一支30人护卫的小队专门保护埃文的安全。卓飞也暗中给小队指挥官下了密令，一旦发现埃文做出危害自己的事情，小队指挥官可以就地解决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