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知识就是力量
五天之后，霍德和库珀两人直接离开了约克城。
他们没有再次去见普尼尔，只是让人给半只马蹄酒馆的酒保带了个话。
……
参议院里，普尼尔将带着霍德留言的信放在了桌上，笑了一声，说道“哈，这家伙还是冷静下来了。”
贝文看了眼信，说道“他想要将那些金币换成武器，全部要弩车。”
普尼尔说道“阿伽门农教士都如此说了，对于他来说当然是要武器比金币更合适。”
贝文放下信，说道“五千枚金币，按照市场价只能给他十辆弩车和一百发弩箭。”
说完之后，他看向普尼尔“这可不够一场战争用的。”
普尼尔没有在意，说道“真的需要的时候，弩车的定价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么。”
然后看向杰弗里“听说你最近是在做学校的事情？”
参议院只有他们三个人。
皮耶罗在到处跑，朱利安还在带人剿灭剩下的鱼人。
杰弗里说道“只是要做类似于修道院的地方，但是那些学者们可不愿意去其他领地，这导致了修道院的学者太多，并且想要将自家孩子送进修道院的人也很多，而你们也是知道的，即使修道院经历过两次扩建，但那里是教会的本部，本身位置就不够大，所以我在考虑像魔法学院以及骑士学院一样，在约克城里也建立一所学院。”
“就让前些年毕业的那些学徒来进行教学，我想当初去罗德教区的那些失败者们，应该会答应的，除了他们，也偶尔请那些学者帮忙带一下。”
“不过其他领地的就很难安排了，说到底，学者还是太少了。”
普尼尔笑了一声，说道“他们领地里需要的和我们不是一样么，只是遵从教会的意志去建立一个能够去传授知识的地方而已，至于教授什么知识，那就看领地里的需要了，可不一定需要学者去教导。”
杰弗里脸上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还可以这样，感谢你的帮助，普尼尔，你真是智慧的人，如果这件事情能办成的话，我一定会为你表功的。”
“哈哈哈……”普尼尔笑声才发出三声就定住了，他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说道“你坑我！”
杰弗里只是笑了笑，然后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籍翻看。
普尼尔脸色涨红，就要去用武力来好好商谈的时候，贝文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我们现在是应你的邀请来帮忙的，而不是来和你闲聊的。”
普尼尔深深吸了口气，按捺下愤怒，说道“我请奥斯卡院长帮了个忙，编写出了个英灵殿的故事，就是杰弗里这家伙看的书，而且马尔主教为我担保，这书中的内容不会触怒教会。”
杰弗里开口说道“一个北地英雄为了进入英灵殿永享荣耀而英勇战斗至死的故事，是出自奥斯卡院长之手，一如既往的毫无逻辑，纯粹的煽动，如果是六年前，它或许会成为我的睡前读物，但是现在，它或许可以作为垫桌脚的书籍。”
普尼尔说道“你的意思是，写出来的这个没有意义？”
杰弗里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书，说道“不，不是没有意义，只要能够让人看，那么自然是有意义的，但太过虚幻了，只能让人看，而不会让人向往。”
普尼尔诧异的看了眼杰弗里。
杰弗里微微一笑，说道“你们都在外面办事情，而我事情没那么多，所以就只能经常去修道院看书了。”
普尼尔咧了咧嘴，对于贵族，尤其是政客贵族，但凡是说话超过两个音节都不能信。
杰弗里可不像他说的，只是在看书，他还在修道院里看一些优秀的人，然后或是拉拢，或是和他们结下一些友谊。
或许现在还看不出来，但等到以后呢。
至于普尼尔为什么知道，自然是因为他也干了。
普尼尔问道“那么，你认为该怎么做？”
杰弗里看着普尼尔，说道“北地的那些蛮子们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的，他们可是很粗俗的，所以我想他们对于一些杀与操之类的事情会很感兴趣。”
普尼尔微微沉思，说道“阿伽门农教士的意思，可是要将他们驯化，而不是让他们继续现在的传统，而你所说的这些，会不会让他们更加的野蛮。”
杰弗里说道“野蛮才好，甚至是他们被故事里的欲望冲昏头脑之后效仿才更好，只有他们乱起来了，才会让固化的阶级动摇，而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动摇，就可以让现在一滩死水的北地活起来，就像人只有活着才能吃饭一样，只有让北地活起来，他们才能够适应新的缰绳。”
杰弗里张开一只手掌，然后紧紧握拳，坚硬的骨节处皮肤有些微微发白“北地不管他们再怎么说是勇武，但总归是人所聚集的地方，而有人就有上下级，就会有政治，就会有被压制的欲望，而这些欲望才是最强的力量。”
“所以，我们需要释放这些力量，那将会让北地最为薄弱的地方完全展现在我们的眼前。”
杰弗里张开手掌，将柔软的掌心展露在普尼尔的眼前。
普尼尔皱起眉头，说道“这不是和我之前的计划一样吗？挑动下面的人暴动，让领主的领地陷入混乱，让他只能安抚，但这个方式霍德说的很明确了，那些领主会选择全部杀光，用奴隶来替换他们。”
杰弗里摇动一根手指，说道“太小了，你的格局太小了。”
普尼尔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杰弗里笑了笑，说道“单靠你所说的，挑动下面的人暴动能够爆发出多少人的力量呢？百人？千人？还是万人？而且会被你挑动的人里面有多少贵族？甚至于你都知道，这只是暴动，那位伯爵真的想的话，可以将整个领地的人杀光。”
“挑动永远只是挑动，只是驱使，这是受控制的力量，但是，比起受控制的力量而言，永远都是不受控制的力量要更加强大。”
“所以要用引导的方式，引导他们自己发掘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欲望。”
“就如同绿地的平民们温顺到被北地人称为绿地懦夫一样，北地这片土地在持续不断的影响着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严寒且恶劣的气候让他们必须要永远热血，不然他们只会成为北地严酷冻死的枯骨，所以北地崇尚强者，他们认为强者就应该拥有一切，所以在北地的人每个都渴望成为强者，但北地之王只有一个，侯爵现在只剩下四个，伯爵只有两个，可是北地是一个王国，是一个有着一百二十万人口的王国，。”
“当那些只能歌颂强者的人发现，强大的力量并不只是拳头，还可以靠脑子的时候呢？再或者说，活到最后的才是能够通吃的人呢？”
普尼尔眯起了眼睛。
而杰弗里有些压抑着激动一样的，双手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低垂着眼睛，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视着。
“每个习惯思考的人都会认为自己是智慧的，甚至于智慧比起肉体的强大更加易于隐藏，当压抑了无数岁月的北地人突然学会了使用智慧的力量的时候，不需要我们去干预，他们就会自发的摧毁北地，让北地进入一个新的秩序之中。”
“而这，只需要我们花费一些金币，将一些故事传到北地去就够了，仅仅只是这样，我们就能在不动用一个战士的情况下摧毁一个王国。”
“这是一个伟大的事业，但我不得不强调，阿伽门农的意思可不是摧毁一个王国。”贝文冷声打断了杰弗里的激动“他是要将这个王国驯化。”
贝文的话让杰弗里克制了情绪，整理了下衣服，坐回座位上，杰弗里很是歉意的微微低头，说道“很抱歉，我只是太过沉迷于刚才的故事书中了，一时间没有调整好情绪。”
杰弗里很有礼貌，几乎是达到了当初修道院那些学徒们制定的贵族行为手册上的要求。
但普尼尔觉得杰弗里这家伙心里的想法很危险。
也或许是因为他的领地被分到了绝罚之地的原因吧。
不过，这和他普尼尔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他问道“你所说的只是摧毁一个王国，而且想要做到这个地步，可不是像你说的，花费一些金币就够了。”
杰弗里说道“是的，当然不止是花费一些金币，还需要人手，不过只要有金币，就等于有人手了，而摧毁一个王国之后，当然要重新建立一个王国了。”
说完他否定了自己的话“不，不应该是王国，而应该是摧毁了之前稳固的北地的秩序，那么就更加方便建立新的秩序了，而北地是崇尚强大的，那么自然要有一位强大的英雄了，你不是答应了这位曾经的教会骑士，为他歌颂的吗。”
普尼尔深深的看了眼杰弗里，说道“看起来杰弗里爵士对于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杰弗里笑了笑“只是看书多了之后，时常感叹，无法学习知识的人是多么的愚昧，也是因此，连学者都不愿意去为之服务的北地贵族更是让我觉得他们可悲，空有一身力量，却没有支配这力量的脑子。”
普尼尔说道“所以呢？”
杰弗里说道“所以他们就应该感受一下什么是知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