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黎知再次将自己埋进被窝
沈元被黎知揪住衣领的瞬间，整个人僵得像被拎住后颈的猫。
对上少女带着寒气的目光，沈元脑袋摇得飞起：“没有！绝对没有！黎宝，冤枉啊！”
沈元的双手飞快抬起，眼神慌乱地扫视着黎知那带着质问表情的脸，讪讪一笑。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
黎知指尖力道未松，眉梢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少女脸上带着依旧和善的笑容，温热的吐息扫过沈元脸庞：“哦？是吗？”
此时，早已收拾妥当的何之玉就这么看着青梅竹马这“剑拔弩张”的小剧场，脸上露出了甜滋滋的笑容。
又嗑到了呢，真开心啊。
沈元连连点头，试图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无比真诚：“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黎宝你一个人啊！”
看着他这副拼命解释的样子，少女的眼眸中还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和笑意，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略微松动了些。
沈元见她表情微动，以为有了转机，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黎宝？”
黎知甜甜一笑，将沈元一把拉过的同时，倾身逼近沈元耳廓，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讲道：“你最好是！”
听到这话的瞬间，沈元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脏仿佛被狠狠攥紧！
此刻，沈元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这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最好是？
黎知……她回应了！
不是质疑，不是嘲讽，甚至带着点……默认？
这甜蜜里裹着冰碴子的回应，比直接的质问更让沈元手足无措。
沈元完全没料到黎知会是这样的反应。
一股混杂着难以置信和强烈心悸的感觉瞬间冲垮了他的思绪。
还不等沈元理清思绪呢，眼前的美少女倏然后撤，若无其事地理了理他皱乱的领口。
“好了，该回家了！”
说罢，黎知便站起身来，然后将书包丢给了沈元。
“走了！”美少女不冷不热抛下一句话后，便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珍珠发卡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晃过微光，映亮沈元呆滞的脸。
在沈元没看见的地方，黎知的嘴角微微上扬，耳垂悄悄漫开一层淡粉。
沈元拿上书包，飞快跟上黎知。
沈元抱着两人的书包，小跑几步跟上黎知，与她并肩走在熟悉的放学路上。
夜空之下，黎知一双大长腿虽走的飞快，但事实上并未甩开身旁的人。
甚至于，少女还有意无意的和少年并肩在一起、
两人没有交流，却又并肩地走着。
沈元依旧是那副前后都背着书包的模样，双手放在前面的书包上。
走了一段路，沈元的心思还在黎知那句“你最好是”上打转，心里像被小猫爪挠着似的。
他偷偷瞟了一眼美少女好看的侧脸，鼓起勇气，假装不经意地清了清嗓子。
“黎知。”
沈元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在书包带上不安地摩挲：“你刚刚说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话音落地，沈元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目光偷偷从黎知的耳垂移到她脸颊，等待着任何细微的变化。
黎知的脚步顿了顿，稍稍偏过头去看向沈元。
“假的。”
美少女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小情绪，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说罢，她快步往前快走了几步，试图拉开距离。
“再说了，”
少女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点故意冷淡的调子，“你沈元喜欢谁，心里有谁……我才管不着呢！”
沈元愣在原地，看着黎知快步向前的背影，心头那股被猫爪挠着的感觉突然化作一股暖流。
迈开腿，沈元快步追上黎知。
“那我喜欢你呢？”
黎知的脚步陡然顿住，倏然转过身，眸子里掠过一丝慌乱，却又飞快地覆上一层冰冷的壳。
脸颊悄然漫开一层淡绯，像初绽的樱瓣被朝霞染过。
那份羞涩虽被压制，却从她微微颤抖的唇角和闪躲的视线里泄漏出来。
“关、关我屁事，谁让你喜欢了！”
少女的声音刻意拔高，尾音却泄了力般地发颤，如同被晚风刮碎的铃音。
话音方落，黎知猛地别过脸去，纤细的手指不自在地绞住衣角。
她没再看沈元，便仓皇地向前疾行。
沈元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黎知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这抹笑轻快而得意，像得逞的猫儿偷尝到了蜜糖。
心头那股翻腾的暖流瞬间涨满胸腔，几乎要溢出来。
想到这里，沈元不再犹豫，他迈开步子，再一次小跑着追了上去。
书包在身上轻微晃荡，脚步却轻快得像踩着春风，眨眼间便又贴到黎知身侧，与她并肩而行。
余光看到追上来的沈元，黎知撇过头去，轻轻的哼了一声。
不过不等黎知心情转换，她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轻轻的挠了一下。
美少女猛地转回头瞪向沈元。
路灯映照下，她圆睁的杏眼里漾着薄怒的水光，耳尖的绯色却悄悄蔓延到颈侧：“还没到小区呢！爪子不想要了？”
沈元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背微凉的触感，闻言非但没收手，反而得寸进尺地用指节蹭过她绷紧的指关节。
“诶，你看啊——”
沈元指了指马路对面：“过了马路很快就到小区了，这个点路上都没什么人了。”
黎知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闪躲开沈元带笑的目光，那强装镇定的外壳下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她故作凶狠地往前迈了两步，语气刻意拔高却飘忽无力：“没人你也别想牵手！反正在小区外就是不行！”
话音刚落，一只温暖的手掌倏地覆上她微凉的手，五指坚定地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紧。
“沈元！你……”黎知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想抽回手。
可沈元根本不等她挣脱，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笑容，手上微微用力便牵着她转向了马路。
灯光在他眼中跳跃，映照出少年人意气风发的狡黠：“啰嗦！绿灯了，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牵着她，大步流星地朝斑马线对面的小区入口走去。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少女的心跳骤然漏跳一拍，又猛烈敲击胸腔。
她脸颊霎时烧得滚烫，红晕一路蔓延至耳尖颈侧，灼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牵手，甚至不是第一次在小区外牵手。
但黎知不知道为何，便是有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感觉。
少女的手指想要抽离，但沈元扣紧的五指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她乱颤的心跳与徒劳的反抗一并锁住。
指尖的挣扎逐渐弱了力道。
黎知认命般的叹出一口气，紧绷的手掌松弛下来，顺从地踏入沈元步伐的节奏中。
路灯把两人交缠的影子拉得细长，黎知将身子藏在沈元身后，唇瓣紧抿，充满着羞意。
沈元牵着黎知走过了马路。
一走过马路，少女那毫无威慑力的话语声就在沈元耳边响起。
“放手……”
听到这声音软糯的声音，沈元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笑着收紧了手指，将她的手牢牢锁在掌心。
黎知顿时又羞又恼，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低声骂道：“变态……”
但话虽如此，可黎知却并没有了其余挣扎的痕迹。
只是任由沈元牵着，一路走进了小区中。
小区的路灯比马路旁的柔和许多，投下暖黄色的光晕，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长、交织，又被交握的双手牵引着向前移动。
牵着黎知，沈元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笑！你给我继续笑！你个变态！”
黎知气愤的又掐了一下沈元的虎口，这下是真用力了，疼的沈元龇牙咧嘴的。
“不笑了不笑了，错了错了。”
看到沈元求饶的模样，黎知终是松了指尖的力道。
两人并肩安静地走了一小段路。
一直微低着头的黎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沈元，”黎知仰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今天得早点回去了，时间不早了。”
今天换座位，耽搁了不少时间。
沈元感受到她语气里的认真和小小的焦虑，侧头看着她路灯下泛着柔和光晕的侧脸轮廓，眼神亮了亮。
少年带着揶揄的语气讲道：“我爸妈去旅游了，家里没人，晚点回去也没关系的。”
黎知猛地瞪向他，脸颊在光线下似乎又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杏眼圆睁，眼眸中盛着显而易见的羞恼，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你、你家里没人关我什么事啊？！我……我家里有人啊！我爸妈都在等呢！你，你个变态！你想什么呢！”
少女嗔怒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小傲娇和掩饰不住的慌乱，那句“变态”更像是遮掩羞涩的常用武器。
而话音刚落，黎知像是被自己提高了的音量惊到，又或者是不好意思再多看沈元此刻脸上那副贱贱表情，
黎知迅速低下头，拉了下沈元的手，嘟囔着催促着：“快点走了啦！”
沈元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知道了。”
他将那只纤细的手又握紧了些，脚步顺从地加快，与黎知一同朝着单元楼的方向走去。
晚风吹拂过小区，夜空中隐约响起少年少女对话的声音。
“其实，今天换座位了，迟点回去没关系的。”
“滚！变态！”
……
沈元轻轻带上身后的家门，瞬息间，沉甸甸的寂静将他包裹在门厅处。
那股一路上混合着少女发间的桃香和自己心跳余韵的暧昧空气，骤然被家中空旷的冷清稀释。
沈元径直走向卧室。
“嘎吱——”
卧室门被推开，还未开灯，夜空中的星光便便勾勒出屋内大致的轮廓。
沈元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落在了他的床上。
——那里依旧是一片狼藉。
月光无声滑过被子面上，在那片凌乱的褶皱上投下一道道微暗的沟壑。
被褥尚未抚平，还维持着不久前那乱糟糟的模样。
不过与先前不同的是，被窝里多了猫咪。
沈元一开门，就看到一团白毛从自己的被窝里钻了出来。
沈元伸手打开房间的灯光。
灯光瞬间驱散了房间中的阴影，也将那片狼藉映照得更为清晰，但刺眼的光线却并未驱散心中的涟漪。
“喵~”
听到小猫咪的叫声，沈元弯腰将三更抱了起来。
“臭猫咪，想不想我啊？”
正当沈元要将脸凑上去的时候，三更抬起后爪抵在了沈元脸上，拒绝人类的靠近。
“嘿！你这臭猫！”
将三更丢下后，沈元从被窝边找到闹闹猛猛吸了一通。
“小猫咪真可爱。”
沈元看着手中的闹闹，忽然顿了一下，然后笃定的讲道：“还是你们妈妈更可爱。”
三更和闹闹要是知道沈元的想法，多半要问一句你是不是傻逼了。
怎么可以拿小猫咪和妈妈比呢？
小猫咪怎么可能比的过妈妈？！
和猫咪闹腾了一阵后，沈元便将它们放下，任由它们自由活动去了。
看着两只小猫咪在房间里闹腾，沈元却不由自主的感到了一丝寂静。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了，热闹都是它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
沈元的手落到了被子上。
抚摸着那片塌陷的漩涡，半晌后，沈元轻轻吁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份并不沉重却分外清晰的怅然，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漾开的涟漪无声地扩散，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卧室里回响。
沈元摇了摇头：“想什么呢，先洗澡先洗澡。”
说罢，沈元站起身来走向浴室。
在沈元轻轻带上家门的同一时刻，黎知背靠着冰凉的金属门，长舒了一口气，胸腔里奔涌的热意似乎才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久？”徐婵从客厅探出头，关切地问道。
“啊……嗯！今天周日，晚自习结束要换座位。”
黎知飞快地回答，声音十分镇定。
徐婵点点头，看上去像是相信了自己闺女的话。
“那个，我先回房间去了。”
说罢，黎知便溜回了自己的卧室。
随着门锁落下，黎知感到了十足的安心。
暖白的灯光下，书桌、书架、床铺上的一切都井然有序。
然而此刻，属于少女那颗悸动的心却难以平静。
黎知在书桌前坐下，指尖还残留着被沈元紧握时的触感和温度，仿佛他掌心的热度还没完全散去。
黎知看了眼时间。
10点12分。
回家的时间越来越迟了。
——他们还是在小区中多走了一会儿。
结果这一走，就差点又忘了时间。
美少女长舒一口气，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都怪沈元这个混蛋！下次不能让他得逞了。”
话音落下，黎知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发卡。
珠光在灯光下像凝固的月晕。
她仔细地看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底座和圆润的珍珠。
惯有的傲娇外壳在独处的时刻悄然剥落，露出内里最柔软、最真实的一面。
少女的嘴角不再需要刻意抿紧维持冷淡的弧度，反而是不自觉地地扬起了一个微小却极其甜美的弧度。
黎知微微垂着头，专注地凝视着掌心中的发卡，仿佛能够从那点点珠光之中，窥见沈元的笑脸。
但就在沈元的笑脸浮现在面前的同一时刻，她那傲娇的外壳瞬间被披上了。
“哼！沙币沈元！别以为送了个发卡就会对你有什么好脸色了！”
黎知打开发卡的盒子，将它轻轻的放了回去。
合上盖子后，黎知拿起书桌上摊开的试题，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神拉回到眼前的题目上。
入眠的时间来的很快。
黎知躺在自己的被窝中，平日里习惯了的软硬度和触感，此刻莫名地让人难以安睡。
在黑暗中，少女翻了个身，将头侧向一边，又把腿蜷缩起来，可那份隐隐的不适感并未消失。
就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黎知翻了个身，这一次动作幅度大了些，带起一阵细微的被子摩擦声。
还是不舒服。
这被子……为什么一点都不像……那个被子？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莫名的烦躁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最终，在又一次尝试调整姿势失败后，黎知有些赌气似的，猛地将被沿向上拉高。
少女将自己的脑袋连同肩膀一起埋进了被窝中。
就像……就像她当时在沈元床上把自己裹成一个小茧那样。
感受着被窝将自己整个埋住，黎知终于感觉舒服了一些。
内心平静下来的时刻，黎知又想到了沈元和自己隔着被子的那个拥抱。
耳尖飞快红起，黎知将自己的脑袋埋的更深了一些。
但这样的感觉却又有一种特殊的安适。
在这般感觉的笼罩下，少女在被窝中渐渐地睡了下去。
在隔着一堵墙的对面，此刻的沈元也没睡好。
“阿西……”
沈元同样在黑暗中尝试了数个睡姿。
无论是仰躺还是侧卧，身下那片曾经承载过两人嬉闹，印刻着少女离开时体温和馨香的床铺区域，此刻仿佛带上了某种固执的引力，牵扯着他的感官。
那种被明确填补后又骤然空落的感觉，在万籁俱寂的黑夜里被无限放大。
沈元烦躁地来回翻身，被子被卷得愈发凌乱。
意识在困倦和翻腾的记忆间拉扯。
就在又一次烦躁地侧身后，沈元几乎要将整个脑袋埋进枕头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几乎是未经思考的，他的手臂在黑暗中摸索着，将那团蓬松而柔软的被子拽近，精准地环住了它的一大角。
紧接着，像是遵循着潜藏的本能，他将脸深深埋进那团织物的褶皱里。
身体以一种极其依恋的姿态蜷缩着，将自己靠进了被窝构筑的柔软怀抱中。
这不再是梦中无意识的拥抱，而是清醒后，对那份曾短暂拥有的温存感的拙劣模仿和固执挽留。
熟悉的姿势重现，带来了一丝奇异的安抚，将胸中那股躁动不安的淤塞感稍稍纾解。
虽然被子里早已没有了少女的体温，但仿佛只要用这个姿势裹紧它，就有一种心安理得的沉酣。
沈元枕在带着凉意的被褥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从中捕捉到一丝几乎消散的淡香。
“算了，变态就变态吧……”
他认命似的闭上眼，手臂更紧地环住了那团被子。
在沈元睡着后，三更和闹闹轻轻的跳到了床上。
嗅寻了片刻后，两个小家伙在靠着被子的一处地方躺了下来。
感受着熟悉的气味，两只小猫咪在床上舔舐着自己的毛发，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