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有自我意识
灵力灌入石壁的瞬间，天地变色。
不是形容，是真实的、肉眼可见的变色。
晦明渊上空终年不散的阴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天幕。那道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不再是低沉的震颤，而是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啸叫。
石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像一条条被踩住尾巴的蛇，疯狂扭动。
“稳住！”
阴无铭的声音在啸叫中依然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四道分神期的灵力交织成一张大网，死死压住那些暴动的符文。但阵眼的反噬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
石壁表面开始龟裂，却不是向外崩碎，而是向内塌陷，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巨口。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裂隙中涌出，试图将众人的灵力连同神魂一起吞噬。
北辰远面色一变：“它在反吸！”
晦明渊是“主吸收”的阵眼，千万年来一直在吞噬地底灵气。现在他们要摧毁它，它本能地开始吞噬一切靠近的力量——包括修士的灵力，甚至神魂。
阴无铭咬牙：“撤灵力会前功尽弃，不撤就会被它吸干！”
话音未落，北辰晖闷哼一声，面色骤然苍白。他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石壁抽走，像是有人在他身上开了一个口子。
“北辰长老！”
陆逢时一步上前，七枚月华珠同时震颤，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不是攻向石壁，而是化作一层薄薄的屏障，覆在四人身前。
那股恐怖的吸力触及月华之力的瞬间，像是滚水泼在冰雪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吸力被隔绝了大半，北辰晖脱力般地晃了晃，被身后的阴巍一把扶住。
“多谢陆小友。”北辰远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却还算稳。
陆逢时没有回话。她的月华之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七枚珠子在她身侧急速旋转，光芒明灭不定。
“这样下去不行。”阴九玄沉声道，“这阵眼在吸收我们的力量维持自身，拖得越久越不利。”
阴无铭何尝不知。
他当机立断：“全力灌入，一鼓作气！”
四人再无保留，灵力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石壁上的符文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大片大片地碎裂，像干涸的河床，一块块剥落。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石壁深处的裂隙中，一道黑影猛地窜出，速度快得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它不是魔气，而是实实在在的一根漆黑的、布满倒刺的藤蔓，或者说是触手，狠狠抽向阴无铭。
这一下若是抽实了，分神巅峰也未必扛得住。
陆逢时来不及多想，七枚月华珠瞬间合拢，在她身前凝成一面银白色的光盾。
轰！
触手撞在光盾上，陆逢时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涌出一股腥甜。
七枚珠子四散飞射，其中三枚当场碎裂，化作漫天银光。
陆逢时的身子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后背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那股从触手上传来的力量，有一种灰蒙蒙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力量，正沿着她破碎的月华之光试图侵入她的经脉。
但那股力量刚刚触及她的丹田，便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似的，猛地缩了回去。
玄阴珠。
它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转动，散发出的气息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令魔物本能畏惧的古老威压。
那股灰蒙蒙的力量不是魔气，却比魔气更加阴毒，是阵眼千万年来积攒的“噬灵”之力，专门吞噬修士灵力的邪能。
好在玄阴珠经过月华之力的浸润。
又是天地间至阴至纯之物，不受噬灵之力侵蚀。
陆逢时在撞上石壁的瞬间便明白了这一点。
她之所以没被那一击抽干，不是因为她的修为比阴无铭高，而是因为玄阴珠和月华之力，恰好克制了阵眼反噬的特性。
“陆逢时！”
阴九玄的声音传来，带着少见的急切。
他想冲过来，却被阵眼散发出的吸力死死拖住，只能勉强稳住身形。
“我没事。”
陆逢时咬着牙，从石壁的凹陷中挣出来。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落在那四散飞射后悬停在半空中的月华珠上。
三枚碎裂，四枚完好。
但珠体表面的光芒黯淡了大半，显然受了重创。
她心痛如绞。
七枚月华珠，她花了不少心力才将它们唤醒，与月华之力交融。
如今瞬息之间便毁了三枚。
但此刻不是痛惜的时候。
石壁深处，那枚漆黑的触手一击之后并未收回，反而从裂隙中又探出第二根，第三根。
它们在空气中缓缓扭动，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怪物终于嗅到了血食的气息，正在一点点苏醒。
“这阵眼有自我意识？！”
北辰远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阴无铭脸色亦是难看到了极点。
幸好提前发现阵眼，不然等到封印彻底破裂，他阴氏全族，只怕无一人能幸免。
阴无铭将这情况立刻传讯给其他几位宗主知晓。
没想到，其余六处也遇到相同的情况。
不多时，岳振庭的声音传来：“不是阵眼的意识。若是没有猜错，这是秽渊魔主残存的气息，附着在阵眼上，借阵眼的噬灵之力苟延残喘了数千年。我们摧毁阵眼，就是在断它根基，必然不会坐以待毙。”
不想风间彻也传音道：“关于秽渊魔主，老夫倒是知道一些。说是当年他肉身虽然被毁，神魂却被分成七份。”
风间彻的传音，让其他六处阵眼的众人都是一惊。
之前只想着阵眼之事与魔物有关，但从未想过阵眼会与秽渊魔主有关。
不是他们牵强附会。
而是此刻破阵遇到的种种，最有力的说法就是秽渊魔主的神魂就在这七处阵眼之中。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阵眼中，也有黄泉宗弟子行动的踪迹。
他们想要破坏阵眼，不是为了释放什么魔物，而是想要将魔主的神魂收集齐，重新唤醒秽渊魔主。
云梦大泽中，他们的真实目的，应该只是想拿到天魔剑。
有天魔剑，也许破坏这些阵眼会更容易一些。
不过没有得逞，便只得另想他法。
北辰翎看向三位长老和阴无铭：“这怎么办，毁阵就是释放魔主，不毁阵，等封印完全松动，魔气泄露，他同样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