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流言是真的

陆逢时悠然南菊第 102 / 554 章4,045 字

没想到,他处事这么老道,司法更是烂熟于心,渐渐地他也就服气了。

榜眼,的确是才华横溢。

而且,还不是死读书,功夫也是有的。

他就彻底歇了使绊子的心思。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裴佥判的家眷也这么厉害。

还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他们又行了二十里路,后面的气息才散去。

孙敬离开,几人立刻调转马头,悄无声息地往那片可以遥望废弃砖窑的密林去。

林中,熊烈早已等候多时。

“裴兄弟,陆师妹!”

熊烈迎上来,老黑跟在身旁。

裴之砚被吓一跳,刘云明更是“我滴个娘诶”跳了起来,往后蹦了数尺:“好大一只虫。”

“莫怕,不会吃人。”

刘云明还是站得老远。

承德要不是身份使然,此刻也想和刘云明并排站。

这么大只虎,他们就是有功夫,打起来肯定也是费劲的。

若让他们知道是灵虎,画面估计会很美。

而此刻,永宁县衙内。

孙推官独自坐在公房中,确认裴之砚确实已经离开后,他眼中闪过一抹决断与狠厉。

是时候,向上面汇报近期情况,并请示下一步行动了。

他再次取出一张特制的符箓……

林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西斜,将树林的影子拉得老长。

突然熊烈双眼猛地睁开,指尖快速掐了一个诀,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传向树下隐藏的陆逢时他们。

陆逢时点头,与裴之砚交换一眼。

有动静了!

陆逢时用五行之气将他们这些人隐匿起来,确保不会被其发现。

很快,废弃砖窑传来动静。

一道极其暗淡,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窑口。

正是孙敬!

他极为警惕,没有马上进入窑内。

而是先在周围快速梭巡一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一闪身钻了进去。

这个发现,几乎让他们心潮澎湃。

如此,孙敬与这件案子有牵连已经板上钉钉。

熊烈多日来都蹲在此处,入口和出口摸得一清二楚,等孙敬进去后,和老黑分别将两个逃生通道给看守死。

如此,便是插翅也难逃了。

他们皆摒气凝神。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过得格外缓慢。

约莫一炷香后,窑内传来极其轻微类似金石交击的脆响。

紧接着,一道剧烈的灵力波动自窑内一闪即逝,迅速遁入夜空,朝东南方向而去。

就在他们感受灵力波动的同时,还有一声充满了极端痛苦的短促惨嚎。

那声音,是孙敬!

林内与窑洞有些距离,孙敬发出惨嚎声自然是陆逢时告知的。

两人心里都有股不好的预感。

几人不再等待,立刻起身扑向砖窑入口。

冲入窑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焦糊的恶臭扑面而来。

借着从窑顶破洞透下的微弱光亮,只见孙敬仰面倒在窑室中央,双目圆瞪,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胸口处,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赫然在目。

边缘皮肉翻卷焦糊,仿佛被什么极高温度的东西瞬间洞穿,却诡异的没有太多血液流出。

而在那焦黑的伤口处,几缕几近消散的紫黑色邪气正丝丝缕缕溢散出来。

见此,老黑立刻沿着东南方向追了去。

“死了……”

刘云明倒吸一口凉气。

昨日还在一起饮酒谈笑的同僚,转眼间竟变成了一具死状诡异的尸体。

这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身边人终究与陌生人带来的感受是不同的。

陆逢时蹲下身,指尖灵力微闪,探查片刻:“使用邪力禁制灭口。”

裴之砚冷静分析:“县衙内不好动手,将人引来这荒废的窑洞,将人灭口倒是不错的选择。”

熊烈在外围摸索一圈后,才出现在窑内。

他道:“方才老黑去追踪那缕邪气了,它说除了死人的味道与邪气,还有一股陌生的气息刚刚消失!”

说着,指向窑洞内那条通往河湾的隐秘地道。

老黑便是守在那的。

裴之砚面色沉凝蹲下身,不顾污秽,快速在孙敬尸身上摸索检查。

终于,在他试图扳开孙敬紧握的左手时,感受到了异样。

那拳头握得极死,好似用尽生前最后的力气。

裴之砚稍加用力,才将其掰开。

掌心之中,是一小块深紫色的碎石片,边缘锐利,像是从什么上面强行掰下来的。

碎石本身并无甚奇特。

但裴之砚注意到,孙敬掌心皮肉似乎被这碎石片的边缘硌出了血痕,伤口已然溃烂。

他看了眼陆逢时。

后者点头:“不错,是邪术留下的。”

承德与刘云明将尸体翻了个身。

在左腰下发现一小角被烧焦的纸屑,纸质坚韧细腻,与市面俗品天差地别。

承德拿来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线,几人仔细辨认,只见纸片上用极细的墨线写着半个模糊的字。

依稀可辨是一个“司”字的右下角。

旁边还有一个更小被烧得只剩一点的墨点,看着像是……

“花押!”

刘云明凑近看,认了出来,“是转运司内部批文用的厚楮皮纸!”

他十分确定。

裴之砚眼神覆上寒霜。

刘云明深吸一口气:“孙推官临死前,拼命想告诉我们的,就是这个?”

熊烈上前一步,大掌覆在孙敬尸体上空。

本来到这里,陆逢时也是想溯源的,不过熊烈在,比她先一步。

得到的线索,与之前陆逢时在河滩溯源发现的黑衣人是同一个,都是左手小拇指那有个黑色痦子。

所以,那个黑衣人就是驱使燎原兽的邪修无疑了。

他本来是要毁尸灭迹。

幸好他们就守在附近,没来得及。

“老黑还在追踪,这次希望不要让他跑了。”

裴之砚缓缓站起身,将碎石片和纸屑用布帕小心包好,收入怀中:“孙敬,他在这案子里,恐怕远不止是一个收钱办事的角色那么简单。”

他环视着阴森的窑洞,沉声分析:“李仪将军要查军械,触碰到一些人的利益。

这些人,手眼通天,不仅能在转运司内部做手脚,还能驱使邪修行事。”

“但他们需要一双在官府内部的‘眼睛’和‘手’,来掌握查案动向,并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便利,甚至引导办案方向。”

“孙敬,就是这个用途

他利用职务之便,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我们查到了哪里,发现了什么。”

然后,将消息传递给那个邪修,当我们找到那本账册,触及到了核心,他也就从一枚弃子,变成了一个必须清除的隐患。

至于,那账册是谁藏,为何不销毁。

这些随着孙敬的死,暂时得不到答案了。

“所以对方假意让他来此接头,实则早已布下灭口的毒计。”

刘云明接口道,背后惊出一声冷汗,“好狠的手段,他们竟是连自己人都杀!”

“自己人?”

裴之砚冷笑一声,“在这种利益驱使下,哪有什么自己人,只有用得着的棋子和利用完了的弃子。”

刘云明立时胆寒。

这些年,也遇到过大案子,但若要说,都比不上这件案子牵连广。

而裴之砚,一点也不像初入官场。

好似浸淫多年,沉稳老练。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官场。

熊烈此时突然开口:“老黑追丢了!那家伙滑溜的像泥鳅,对水路极其熟悉,还有人接应,到底还是被他们借着水汽遁走了。”

他们有备而来。

却还是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结果让人失望,却也在他们预料之中。

对方既然敢来灭口,定然准备了完善的退路。

同时也说明其嚣张到何种地步。

裴之砚并不气馁,反而摸了摸怀中的那方布帕:“无妨,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孙敬用命换来的线索,足够了。”

他目光扫过孙敬的尸身,最终定格在窑洞外沉沉的夜色:“刘参军!”

“下官在。”

“你立刻让人收敛孙敬的遗体,严密看守现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对外暂称孙推官查案时遭遇意外身亡。”

“是。”

“熊兄,阿时,我们走。”

“去哪?”

陆逢时问。

裴之砚脚步未停,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冷峻:“回洛阳,去转运司!”

“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大人’的花押,值一位五品将军和一位府衙推官的两条人命!”

有熊烈在,很快就到。

“城门已经下钥,便是我也不可能轻易叩开城门,但若让守城军校去府衙报备核验,一来一回,耗时太久。”

他们匆忙赶回洛阳城的优势就没了。

“这个好办!”

在半空的熊烈道,“我直接停在城内,现在是深夜,稍隐蔽些便是。”

在距离府衙不远处,熊烈将人放下。

几人未做停歇,直奔转运司。

然而,当他们赶到转运司衙门外时,却发现情况有些异常。

虽是深夜,但转运司衙门却灯火通明,门内人影幢幢,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嘈杂的议论声。

气氛显得慌乱又带着诡异。

门口守卫的兵卒很多,个个面色紧张。

裴之砚大跨步上了衙门台阶,询问守门队正:“怎么回事?”

队正看了眼裴之砚。

刘云明赶忙上前介绍:“这是我们府衙新来的裴佥判。”

队正连忙行礼,脸上带着几分惶然:“回裴大人,司内出了大事,就在半个时辰前,钱…钱主簿在他廨房自缢身亡了!”

“什么?!”

裴之砚瞳孔一缩。

钱主簿!

那个娶了孙敬堂妹、负责军械账目核销的关键人物——死了。

竟然这么快!

半个时辰前,那不是说孙敬前脚死,钱主簿后脚也跟着没命?

如此,要么转运司有修炼之人,接到传讯后,立刻处理了钱主簿这条线。

要么就是,不管孙敬有没有问题,钱主簿都注定活不了。

刘云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裴之砚。

裴之砚面沉如水。

“带我去看看!”

“这…”

队正面露难色,“府衙的赵通判和几位大人已经在里面了,现场已被封锁…”

“本官奉府尹之命,全权督办李仪将军被害一案,钱主簿涉嫌其中,他的死,本官必须查验!”

裴之砚语气不容置疑。

队正不敢再拦,连忙引着裴之砚等人入内。

钱主簿廨房外已围了不少人,多是转运司的官吏,个个面色惊惶,窃窃私语。

赵通判果然在场,正皱着眉与转运司的一位副使低声说着什么,脸色也十分难看。

见裴之砚到来,赵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裴佥判?你怎么来了?”

人不是在永宁县么?

这是飞过来的?

这么快!

他不知道,人确实是飞过来的。

“下官刚从永宁县查案归来,恰逢此事。”

裴之砚简略答道,目光投向那间烛火通明的书房,“赵大人,情况如何?”

赵必叹了口气,胖脸满是晦气:“唉,别提了。

钱主簿晚上还好好的,说是在书房处理公务,不让打扰。”

“后来下人听到里面有异常,感觉不对,撞开门一看…人已经吊在房梁上了!初步勘验,像是自缢。”

“但他好端端的,为何要自寻短见?”

为何?

自然是被人逼死灭口!

“下官可否进去一看?”

“去吧去吧,就是辛苦裴佥判了,刚从永宁县回来,又撞上这命案。”

赵必摆摆手,见裴之砚进去后,目光落在陆逢时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佥判的妻子,陆氏吧?”

陆逢时浅笑:“正是。见过赵通判!”

“那这位是?”

赵必的目光又落在身材高大的熊烈身上。

这人的气势,想忽略都难。

“这位是我好友,正好经过洛阳,过来探望!”

赵必笑道:“没想到裴夫人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交友广泛呐!”

这么说,京都的流言就是真的了。

没想到,裴之砚这个毫无背景的榜眼,有这样一位不同寻常的夫人。

屋内的裴之砚从进去之后,目光快速扫视一圈。

书房内陈设雅致,书籍案卷堆放整齐,并无太多搏斗挣扎的痕迹。

钱主簿的尸体已被放下,平放在地上,盖着白布。

裴之砚仔细检查了房梁上的绳索痕迹,又看了看垫脚被踢翻的椅子。

一切看起来,确实很像自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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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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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年轻人嘛,体力好第109章 流言是真的第110章 邪修现身第111章 已有怀疑的人第112章 你能说的有很多第113章 三郎,你出息了啊第114章 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第115章 吕家寿宴第116章 适其时,利其民第117章 有妖气第130章 保护夫人第131章 我是个好官吗第132章 孟浪第133章 这么猛的吗第134章 请恩公示下第135章 布上的字第136章 及笄第137章 影响子嗣第138章 元日第139章 兄弟是开镖局的第140章 阴氏第141章 心中有数第142章 小娘子安好第143章 仕途畅想第144章 这到底是算什么?第145章 暗香阁第146章 等着第147章 这么晚了,不累吗第148章 男色误人第149章 十分凶险第150章 遇阴氏弟子第151章 赤血妖藤第152章 凝神草第153章 她已经成婚了第154章 绕不开第155章 影傀第156章 破心魔第157章 再遇阴氏弟子第158章 地心火枣第159章 五行困阵第160章 反噬第161章 反常第162章 就是个饵第163章 官气护体第164章 筑基巅峰第165章 灵物择主第166章 阴氏血脉第167章 凶手第168章 权当聊表心意第169章 调任第170章 灭火第171章 归乡第172章 新家第173章 官家恩赐第174章 是大嫂第175章 梦泉第176章 什么营生能挣钱第177章 旁门左道第178章 这说不通啊第179章 庇护第180章 打错算盘(加更一)第181章 恐惧什么(加更二)第182章 枯木逢春第183章 不该上岸的东西第184章 为何说出来(加更一)第185章 突破口(加更二)第186章 裴之砚失踪第187章 尊使现身第188章 看谁棋高一招(加更一)第189章 真不是个好消息(加更二)第190章 裴府啥门庭啊第191章 好算计第192章 试探(加更一)第193章 放松警惕(加更二)第194章 撩拨第195章 醒了第196章 请师父下山(加更一)第197章 岑副使(加更二)第198章 摔了一跤第199章 引魂香第200章 示威(加更一)第201章 就听你们一言(加更二)第202章 没想活第203章 临死还要故弄玄虚第204章 万鬼弑仙(加更一)第205章 你倒是能藏(加更二)第206章 及冠第207章 圣血反噬第208章 骑到他脖子上第209章 桑师兄有心了第210章 都有第211章 裴之砚属狼第212章 赴任开封第213章 官没那么好当第214章 礼相当标准第215章 一别三年第216章 和你有关吗第217章 夫人所言在理第218章 孙茂第219章 先确认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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