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这就是母亲啊
伊阿珀托斯激昂地说着：“神王克洛诺斯更是永远不败！祂无与伦比的勇气，总是为祂赢取一次又一次胜利！”
“是克洛诺斯！是神王陛下！在祂的带领下，泰坦成为了宇宙最荣耀最强大的词汇！收获了一切的荣誉！”
伊阿珀托斯凝视着普罗米修斯，深沉话语充满了坚定，还有那对曾经伟大胜利的无比自豪。
“所有泰坦（除了神后瑞亚）都曾向神王宣誓效忠，祂们都不能对神王出手！”
“在神王的带领下，我们三位原初泰坦是无敌的，我们不可能失败！”
“在神王的带领下，我们会继续收获无尽的荣誉！祂是收获的大神！”
“克洛诺斯之子宙斯，永远无法战胜神王，就像你普罗米修斯永远无法战胜我一样！”
伊阿珀托斯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你应该知道，在这世上，并不是付出就一定有回报，荣誉的获得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想要得到回报，你必须付出血汗与忠诚！”
“如果有神赐予你荣誉，那么你就应该誓死效忠祂！”
“你的背叛不能被原谅！”
祂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走吧普罗米修斯！”
“你是我的孩子，但在战场之上，面对叛逆，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普罗米修斯闻言，悲伤与绝望笼罩了祂，祂哀呼出声：“父神！”
“走吧！”
祂没有给普罗米修斯再说话的机会，果断而决断，让普罗米修斯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普罗米修斯深呼一口气，祂凝望着身前的父兄，最终，祂提出了最后的请求：“父神，我亲爱的兄长们，无论这场战争最终走向何方，请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要让孩子们加入这场可怕的战争。”
“她们的力量还太过弱小，加入这场战争也毫无意义，只会徒增伤亡。请为她们留一条退路吧，让她们远离这片血与火的战场。”
伊阿珀托斯没有拒绝，祂那冷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祂轻声说道：“离去吧，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对着伊阿珀托斯深鞠一躬，转身离去。
背影在高耸威严的俄特律斯山显得格外孤寂。
就在这时，伊阿珀托斯对祂说出了最后的忠告。
“普罗米修斯啊，我亲爱的孩子。记住，如果你选择效忠一位神祇，只要对方没有主动伤害你，你就应该用最真挚的心去对待祂，用最纯粹的忠诚去回报祂。”
“还有，照顾好你的母神。”
普罗米修斯身形顿了一顿，默默点了点头。
普罗米修斯离去以后。
伊阿珀托斯无声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后，祂对阿特拉斯说道：“阿特拉斯，让普勒俄涅带着孩子们，去俄刻阿诺斯那里，去找寻你们的母神。”
阿特拉斯猛地一惊：“父神！”
伊阿珀托斯没有理会祂，径直转向墨诺提俄斯，声音平静：“墨诺提俄斯，让厄利尼婭带着孩子们先回蓬托斯那里吧。”
说罢，伊阿珀托斯便自顾自回了神殿。
祂不止是死亡编织者，亦是循环往复者。
阿特拉斯和墨诺提俄斯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满了不解与迷茫，祂们依旧搞不懂父神为何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在祂们的内心深处，祂们坚信神王克洛诺斯必将赢得最终的胜利！
但是，既然是父神的命令，祂们也都会听从。
而此时，另一边的科俄斯与明亮的福柏，祂们也悄悄地将从未参与过战争的两个女儿——勒托与阿斯忒里亚，送往了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的小岛上。
祂们和摩涅莫绪涅一向交好，孩子交给她，祂们也放心。
以科俄斯与福柏的智慧与权柄，祂们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巨大的不详。
在向摩涅莫绪涅发出诚挚的祈祷以后，祂们记忆中又浮现了摩涅莫绪涅确切的住处，这已经表明了摩涅莫绪涅的态度。
文明记忆的女神也劝祂们投效宙斯，但是祂们已经无路可选，也只能笑着拒绝，只请求摩涅莫绪涅照顾好祂们的孩子。
事已至此，祂们自身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但是要给孩子们留下一条后路。
诸神都是孤寂的存在，孕育出新的法则或新的生命，也并非是那么容易的事。
对于自己亲手孕育的孩子，那些与自己本源相承的法则化身，绝大多数神祇都极为珍爱。
毕竟像克洛诺斯这样，丝毫不在乎自己孩子的货色，实在是少数。
宙斯此时还不知道对面阵营的泰坦们已经各存心思，暗自为未来做着打算。
但是即便祂知道了，祂也不会在乎。
祂又不是毁灭之神，目的又不是毁灭一切。
恰恰相反，以后诸多原初泰坦的子嗣，祂还有大用。
世界的法则自然是越多越好的，宙斯需要的是一个越发完善，直至尽善尽美的世界。
再者说了，祂的心胸不至于如此狭隘，只要对方不跳，一些小角色，宙斯没兴趣难为祂们。
祂现在已经和大母神盖亚面对面了。
这位存在世界最原初的原始神，物质概念的化身，万物之大母神，即便权柄被分割到如今这个地步，她依旧是最顶尖的大神。
她是世界不可缺失的根基，无论何时，都绝对立于不败之地的至高存在。
面对这位至高无上的大神，即便是宙斯也要保持绝对的尊重。
事实上，任何神祇都要对盖亚保持绝对的尊重，她是所有生命与存在之源。
这位最原初的大母神，就像所有凡间的母亲一样，充满了复杂而矛盾的特质。
或者说，世间的一切母亲的特质，都来源于原初母神盖亚。
她慈爱，却也有着蛮横的一面；她温柔，却也容易暴躁；她宽容，却也经常小心眼；她冷静沉稳，却也容易情绪化。
她可以坚强地撑起整个世界，却也经常软弱，面对选择时犹豫不决。
她有时可以决绝地做出决定，却又总是容易优柔寡断。
总是要等到很多事情发展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她才能咬着牙下定决心，做出已经更加艰难的抉择。
她深爱着她所有的孩子，可又做不到协调好一切，总是来回在孩子们之间左右摇摆，难以取舍。
以母亲的身份而言，盖亚，就是一位最普通不过的母亲。
一位不够完美，却也真心爱着自己每一个孩子的普通母亲。
而现在，宙斯又要借助她对另外一些孩子的爱，来对付她其他的孩子。
这还是宙斯第一次，单独面对面和万物母神在一起交谈。
这段时间以来，母神盖亚实在头疼得厉害。
她实在被宙斯和克洛诺斯这场波及整个宇宙的大战折腾得不行，双方每一次神战的动静都太过巨大。
每次开战，最终都是她去调和，全靠她提供停战的台阶，要不然双方神祇一旦打起来，就根本停不下来。
被毁坏的世界也全靠她去修复，那些崩坏的宇宙物质与结构修复起来也实在累得不行，让她都感到疲惫不堪。
虽然主要还是心累。
她现在已经被这场战争折腾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最近变得格外暴躁，一点小事都可能让她发怒。
并且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不死的神灵之间这种势均力敌的战争，最终到底该如何结束？
这是她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她想推翻克洛诺斯的统治，但她并不想克洛诺斯落得和乌拉诺斯同样的终局。
孩子们打成一团，她的内心也充满了悲伤与哀愁，为手足相残而痛苦。
直到现在，她依旧做不到直接表示反对克洛诺斯。
这个她曾经最爱的孩子，是最有勇气、最乐观，也是最坚强的孩子。
这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裹在一起，让烦躁的她根本连想也不愿想。
也许，什么都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即便身为万物母神盖亚，她也有着鸵鸟心态。
逃避虽然可耻，但很多时候都非常有用。
起码，眼不见为净，心里舒服多了。
就像所有母亲一样，面对闹成一团的孩子们，她也只能装看不见，任由祂们去闹。
只有闹得厉害了，她才会不得不站出来，压一压形势。
面对前来求助的宙斯，她强打起精神招待。
她望着眼前这个充满活力，阳光开朗的孩子，心中不由得这么想：‘这个孩子，就像曾经的克洛诺斯一样，同样的英俊强壮，同样的具有莫大的勇气，同样乐观自信，甚至同样温和。’
她至今仍然无法理解，为什么克洛诺斯会变成现在这个冷酷而残暴的模样。
慈爱的母神，强打着精神问道：“克洛诺斯之子，宙斯啊，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不待宙斯开口，她就先打好了预防：“先提前说好，我已经帮你太多了，我不会直接出手帮你对付克洛诺斯的。”
宙斯那张英俊的脸上绽放出十分温和而阳光的笑容，声音中带着极致的亲和与尊敬：“敬爱的母神啊，我怎么会向您提出这么过分、甚至残酷的请求呢？”
“这世上要多么无情残酷的神，才会要求一位慈爱的母亲，伤害自己亲爱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