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一章 京城一日(上)

光绪二十年十月三十。\\\\

四九城南路崇文门口,仍然如往常一般,满满当当的都是送酒进城的车子。这些涿州过来的南路烧酒,这个年月还压得本地的双蒸,二锅喘不过气儿来。眼见已经是就要朝冬里面走的天气,这个季节,酒卖得是一天比一天好,大小酒馆人都挤不动,里添棉嘛。弄上一杯两杯,里外都暖和。

崇文门口,几个税丁才吃完晌午饭,正挑着牙花子来换班儿。这门口税关,属于内务府的,向来是旗人子弟事业。瞧瞧这些税丁打扮,一个个缎面鞋子,绸面滩羊皮袄,再加海龙皮的帽子,真不知道该着多少钱才置下这么份儿家当。说起身份也都不低,腰里少说也有条红带子,头上的衔头也是镇国公辅国公起码,要是不入八分的,还凑不上和这几位爷说话!

十几辆酒车正排在门口,赶车的掌鞭蹲成一团,押送酒的小掌柜正急得团团乱转。几位税丁爷去吃午饭,没验税就进不了关,要知道,几家大馆子都在等着这酒呢。醇王爷府家宴,爷指明要新酿的南路烧酒,要是错过了这节骨眼儿,自己就得饭票子过河!

看着几位税丁大摇大摆的走过来,那小掌柜忙不迭的跑过去请安,一个千儿打得又恭敬又周到:“几位爷辛苦!咱们在这儿候着给爷请安好大一会儿了,有的就是这份虔心!十六车酒,停得规规矩矩的,爷不来,谁敢乱动?一共是一百四十四大篓,爷打眼一瞧,就知道准没错儿!这是税钱。还有几位爷辛苦的一点儿心意,蚱蜢虽小也算是个荤腥,爷多担待着,就算周全了小人了!”

话说得亲热,手上银子递得也不慢。两包银子送上去,小掌柜就后退两步,瘪着手背在后面,恭敬的弯腰候着。税丁掂掂手上银子。要笑不笑的变了脸色:“换谁还都得过次年呢,怎么你小子就这么不开眼?每次都是一个数儿…………你倒是说说,哪次爷不是爽快放人?该着这么大地生意,就不知道涨涨价儿?还搭上了醇王府,你们发多大财啊,就瞧不上爷几个了不是?”

小掌柜急了。急赤白脸的摆手:“我们算是什么玩意儿?爷动动手指,咱们也担不起啊!爷,咱浑身就这么多了,再有半个大子儿,您菜市口活剐了我!您包涵,您包涵!改天,我给爷跪门儿去!”

当先税丁哈哈一笑,瞧也不瞧那小掌柜满手摸出来的碎银子洋钱铜元甚至还有当票儿:“哥儿几个。^^^^晌午吃得有点儿饱。消消食怎么样?”

“得嘞,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不立规矩,谁他妈都以为咱爷们儿好糊弄!”几个税丁笑骂着找砖头瓦块木棍儿要去砸酒车,那小掌柜眼泪都快下来了,手忙脚乱的想拦,却挨了两脚还给推了一溜跟头。摔得灰头土脸的。赶车的车把式吓得直朝墙根缩。

正不可开交的时候儿,就听见远处马蹄声响,这些吃饱了没事干找乐子的旗人爷们儿税丁站住了脚朝外望,就看见一匹健马飞也似地驰过来,马上人穿着西洋式的军服,和东郊民巷的洋兵似的。深秋太阳照在他铮亮的马靴上,耀眼生光。

当先税丁擦擦眼睛。一拍大腿:“溥老四!”

来人正是溥仰。当初在四九城和这些爷们儿一天当两晌到处瞎混的主儿。穿着破烂衣服当是贵胄气度,到处端着肩膀和人置气儿充大头。在茶馆里为了一只鸽子能纠集几十号善扑营爷们儿打大架地混混儿。现在却军服笔挺,晒得脸色黝黑的回来了!

从朝鲜还能活着回来的那些当初荣禄带去的宗室子弟,满北京城的吹嘘他们经历的朝鲜暴乱,满山遍野的人!还有鬼子的凶残,不少人还是第一次看见开洋枪,就吹得那个地界险恶得跟修罗场似地。谁都知道溥老四脑子坏了非要赖在禁卫军,禁卫军在海东之地打得尸山血海,天都给打漏了。大家都慨叹,溥老四要完!大家都是天潢贵胄,安安分分在京吃钱粮多好,和那些臭大头兵凑那个热闹干什么?

没成想,这小子居然囫囵着回来了!

带头税丁拍着大腿直喊:“溥老四,老四!我是你德二哥!你小子还活着!”

溥仰已经奔到了面前,闻声一怔,翻身就跳下马来。当初在京城他也就是三根筋挑着个脑袋地豆芽菜身板儿,现在却显得肩宽背厚,站在地上都腰把笔直。腰里挎着一把缴获的日本军官武士刀,站在那儿,和一座山一样。经历过战场血火的人,看人都自然有一种森然之气。几个税丁和他眼神一碰,忍不住都退了一步。

溥仰瞧瞧他们:“你德老二我还不认识?充什么二哥?”他当胸锤了德老二一拳,那小子吃不住劲儿,又退了一步:“爷回来了!没想着还能活着见我老姐姐!没说的,晚半晌有空,我约哥几个,闹两盅!”

瞧着老兄弟从死人堆里面滚出来,德老二他们也高兴:“什么晚半晌,痛痛快快儿的现在就去,都算哥哥我的。^^^^喝完你走人瞧你老姐姐………………”

没想到溥仰却摇摇头:“我奉了大帅的令,先办事儿,才能回家呢。喝酒,等办完差事,有的是功夫。”

“什么**大帅…………”

溥仰眉毛一挑,下意识地就按着了腰间的日本军刀刀把。浑身肌肉一下绷紧,仿佛就像豹子要一下扑出来捕食。他也是跟着徐一凡转战朝鲜,在安州冲过阵,在田庄台杀入过大群鬼子当中的百战之士了,这一动作,杀气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几个税丁马上就感受到,脸下意识的就白了起来。

溥仰放下手。松开浑身肌肉,摇头道:“德二,骂我成,嘴里别沾着咱们大帅,是他保了这国平平安安的,你够不着说他。”几个税丁脸色古怪,气氛一下尴尬下来,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溥仰也想缓和一下气氛。转头看看那挤在门口的酒车,还有大群看热闹的人,笑道:“爷几个,又在找外饷呢?收成怎么样?”。

那小掌柜正愁得没方没方儿地,看见是人就当菩萨拜了。当即咣当一声跪下来,嘟嘟囔囔地把事儿说完。溥仰回头看看那些税丁:“我说德二。好歹我也是过继到醇邸的,给个面子,抬抬手,放了算了…………人家也不是没上规矩!”

几个税丁从德二以降,开口想骂,但是不知道怎么地,在溥仰面前就有点心虚。当初在京城,可没拿眼皮夹过这小子啊…………这个当儿。说什么都不好。灰溜溜的抬手放人。溥仰看着酒车骨碌碌的上路,这才翻身上马:“过关银子欠着,喝酒的时候来讨!哥儿几个,回见了!”

看着溥仰翻身上马而去,几个税丁咧着嘴站在那儿,半晌之后德二才偷偷骂了一句:“亏你还是旗人!跟着活曹操混,天瞧着,看你有什么好下场!”

溥仰自然没有听到背后那些人偷偷的骂声。一入崇文门,就是繁华地市井景象。北京城还是如他离开的时候,一样灰蒙蒙的。\\\\\街上还是那些人,茶馆还是那些茶馆。庆祝甲午大捷扎的纸牌坊不过几天,就已经掉了颜色。顺天府枷着的犯人还是在沿街讨吃的,提笼架鸟地旗人爷们儿的脚步,也没有比往日更快上一分…………

怎么就不习惯了呢?

溥仰摇摇脑袋。背后那过了关的小掌柜却喊着爷跑了过来:“爷是醇王府的?谢谢爷的大恩大德!今儿准把酒给爷府上送到。爷留个名,小的给您跪门儿谢谢去!”

溥仰一怔。掉头向西看去,那边重重叠叠的都是王府的深宅大院。他出生于那些地方,成长也在那些地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熟悉地场景,就觉得胸中有一口气吐不出来也似。

在战场上,几万弟兄吃冰卧雪,前仆后继…………为什么,这里一点变化都没有?难道,那些牺牲都是假地?

他摇摇头:“我不是醇王府的…………老子是禁卫军的人!赶紧忙你的去,爷……老子用不着你谢!”他一扬马鞭,策马离开。那小掌柜张大了嘴巴:“海东徐大帅的人?皇天,都是汉子啊!”

如今的礼部衙门所属的东直胡同的会同馆,已经成为了人人侧目之地。

翁同力保,光绪特旨拣拔地北上诸贤,就暂时安寓在这儿。这个会同馆本来是安置四藩朝贡宾客的,现在朝廷藩国丢了个精打光,这儿自然就闲了下来。礼部的司员们干脆将房子租了出去吃瓦片钱。现下匆忙腾出几间,就成了谭嗣同他们诸人的行馆。

光绪对他们自然是恩义周到,谭嗣同一到,就明发了赏谭嗣同礼部侍郎衔,会同办理对日交涉抚局大臣的旨意。追随他而来的那些人,一概赏了内阁中书衔,先在交涉当中学习行走,再行安置。并且还赏了二千两银子,安家和置办行装用。

比起光绪的热诚,整个大清地官僚体系就有些不阴不阳了。世铎作为军机处领班,主持对日交涉地钦差大臣,还收了谭嗣同的帖子,要他上一个对日和谈地条陈上来。其他后党大臣,没有一个给这个新贵来帖子的。倒是帝党清流,还愿意来盘桓一下。大家整日除了拜客,就是在会同馆里面书空咄咄,诗酒会都办了好几场了。

洋人公使也颇有些垂顾此处的,谭嗣同在上海见的洋人不老少。很镇定的与各国公使打了些交道,周旋得很是圆满。原来北京城里面,就李鸿章可以周旋洋人,那些在总理衙门里面行走的王大臣们是看见洋鬼子就脑仁疼。谭嗣同如此做派行事,更是博得帝党一片赞誉,大清抚夷。后继有人!

虽然日本议和全权代表要十一月头才能到北京,但是谭嗣同他们在这里,倒是颇不寂寞。尤其是康有为师徒数人,很是放了一些大言出来,让整个京城咋舌。不过能在京城混的,谁不是人尖子?这火候还没看老,犯不着发表什么意见,表示什么好恶。跳出来打当头炮。且看着这抚局谭嗣同如何办下来。

就算气氛有点尴尬,大家都在睁眼瞧着,这会同馆已经成了北京城这段时间的一个热闹去处,溥仰策马来到这里,就看见门口满当当的都是轿子,各府各宅的轿夫。捧着衣帽匣子地长随,一堆堆的在那儿聊天,无非都是哪个宅子出息比较好,哪位大人又纳了小星,那位大人外宅给抄了,脸上还给大太太抓了个满脸花。

溥仰人一到,当即是人人侧目,连有些拜客完毕。走出来喊轿夫的官儿都停住了脚步。

一片领顶辉煌。长衣服大帽子当中,一身薄薄的呢子西式军服的溥仰,如何不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单单是他这一路过来,已经看傻了不少京城百姓了,甚至还有一群半大小子,现在还跟在他马屁股后面瞧热闹!

“好健壮的后生!怎么穿着洋人的衣服?这是咱们大清地人?”

“这是禁卫军的号服!没瞧见领章上面那条苍龙?这些人胆子能包了天,也不读书,龙章是能随便用的?”

“……且拉倒。朝廷现在还能管着他们?还不是打发到两江眼不见为净……前些日子,徐一凡带队上船南下,北京城不知道多少人松了一口气!”

“这汉子,瞧瞧那几步走?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了,瞧瞧就渗得慌,怕是在朝鲜,在辽南杀得不善!也多亏了这帮凶神。不知道那徐……怎么调教出来的。要不然。这场仗能有这结局?”

“谭大人不是和那人割袍断义了么?怎么还有禁卫军的人找上门来?那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

所有人都呆在那儿不走了,打定主意要瞧这一场好热闹。*****溥仰给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言声地下马自己找了桩子把马拴住,按着佩刀就朝上走。板着脸加重了脚步,马刺踩在青石台阶上,铮铮火星直冒。。

他出生入死打了这么一场仗,当时也没想着能衣锦还乡。回来路上,才开始有点儿幻想,溥老四扬眉吐气的回来了,再不是当初京城的宗室混混儿,而是打赢了国战,顶天立地的汉子!就算不被抬进城里,也该有个夹道欢呼的热闹劲儿?

没想到,却是给人家看成活猴!周围议论的声音,他也不是听不见,汇集于这里的兖兖诸公,既然出入谭嗣同这里,都是以气节相标榜的,低声议论中,却满是猜疑,冷淡,疏远,却没有一个真心为这场国战叫好地!

在各色各样地目光当中,溥仰大步走到门口,掏出帖子递给候在那儿掏耳朵的门房:“劳驾,麻烦通传一声。两江总督,钦差禁卫军编练大臣徐大人有信带给谭大人。”

门房懒洋洋的接过了帖子,却朝身边一搁,也不见他抬腿动身。

“劳驾……”

“规矩都不知道?还替你主子跑衙门呢!”

京城规矩,溥仰如何不晓得。但是想以徐一凡声名,又是见的谭嗣同,不论公私,再没有讨门包的道理,一句反问,居然就让溥仰愣在那儿,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我是徐大人……”

“徐大人徐小人我管不着,除了皇上老佛爷,谁拜门都有规矩不是?”

“你不是谭大人带来的人?”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大人,谁理那个茬啊…………大清律三万八千条,没有让人不挣钱吃饭地道理啊…………”

不用说,是礼部的小司员,说不定还是员外。搁在以前脾气,溥仰黄带子一亮,就用巴掌说话了:“爷教你什么是规矩!”不知道为什么,今儿他就是不想这样。拧着眉毛瞪了那门房一眼,大步就朝里面冲。那门房想拦,如何拦得住他!只有扯着嗓门儿喊:“衙门重地。进贼了!来人哪,拦住他!”

溥仰一直冲到二门,看着几个下人拿着杠子冲出来,扯开嗓门儿就喊:“谭大人,徐大帅致信!谭大人,徐大帅致信!”

几个下人要拿杠子敲他,他一拨一推,都跌跌撞撞了出去。正闹得不可开交。就听见一个声音在二门里面喊:“溥仰,你胡闹什么!这是你能乱冲撞的地方?”

溥仰抬眼一瞧,正是谭嗣同站在那儿,他已经换了二品官员的行装,再不是当初萧然来朝鲜拜会徐一凡时那青衫小帽的样子。身边站在一个肤色黝黑,五短身材的四品文官。却不认识。后面还有人提着前襟跑过来,看来正是与来客清谈的时候儿,给他溥仰闹了场子。

在北京城打混地时候,谭嗣同就算二品官了,却哪里能在溥仰眼睛里面摆着!更别说呵斥他溥四爷了,这个时候,他却下意识地啪的一个立正,平胸行军礼:“谭大人。徐大帅有信来。您地门政要门包,我穷丘八,腰里没钱,只有硬闯。”

谭嗣同瞧了那门政一眼,并没说话。这门房是礼部的小吏。礼部满汉两堂官,怀塔布和许应,在收了他拜门的帖子之后都称病挡架不见,态度可知。这门政微末小吏。他说什么都是失了面子,只有沉下气来伸手:“信呢?”他在徐一凡身边两年,一向以和徐一凡义托兄弟自许,徐一凡麾下各色人等对他是客客气气,他用这种口气也成了习惯。浑忘了溥仰除了是徐一凡的马弁头子,还是大清朝的正牌贝子爷,算起来。这北京城还是他地地盘儿!

溥仰规规矩矩的双手交信。谭嗣同没说什么,却是他身边那个黝黑中年冷笑道:“从上到下。跋扈无以为甚!”

谭嗣同一边拆信,一边随口道:“南海,他知道什么,别说这些了。”

站在谭嗣同身边的人,自然是康有为。他随谭嗣同北上,期期然自许为至少和谭嗣同是并世双贤。谭嗣同以礼部侍郎用,他却只是得了一个小中书。心头激愤之下,这些天说的过头话更多。固然激起一些清流的大声叫好,可谭嗣同现在这不尴不尬,大臣冷眼的处境,也不见得没有他康南海三分功劳。

谭嗣同三两眼看完了信,摇摇头,淡淡一笑。溥仰在那儿静静等候,康有为却忍不住了:“复生,此人来信,说地是什么?”

谭嗣同笑道:“无非是问候祝贺之意,并说我在京城,他在两江,兄弟二人都是一心变法,且看三年之后,各自成就如何…………”

康有为一拍巴掌,声音响亮:“此人竟然是如此心思!”

谭嗣同一下拉住他,看了还杵在那儿的溥仰一眼,摆手道:“信我收到了,带话给你们大帅,足感盛情…………以大帅才具,两江大治,指日可见。只要他心怀忠义,我们兄弟还有再见之时…………去!”

溥仰等的就是这一声去,大帅恩养你两年,转眼就这副口气了。要不是大帅吩咐,孙子才过来呢!

看着溥仰转身出去,康有为眼珠一转,甩开谭嗣同的手,大步跟了出去。谭嗣同不知道这康南海又要出什么大言,忙不迭的跟了上去。眼见得康有为一直走到大门口,冲着溥仰的背影大喊:“转告你们大帅!要他好自为之!朝廷对他已经是天高地厚之恩,不得再有反侧之心!如果他有什么举动,告诉他,我康南海一反手,就能收拾他!”

溥仰身子一下僵在了那里,周围围观的人也愣住了。半晌之后,这些常日里和谭嗣同来往的清流们才叫了一声好!

“南海,斯正人者,出正言焉,真真有雷霆之声!”

康有为满脸对笑,四下拱手,却被谭嗣同一把扯了进去:“南海,你何在大**广众之下出此言?传清不是那样地人,他对我也有大恩!”

“大恩?不是那样地人?复生,你邀他来京,他为什么不来?明明已经各走各的道了,为什么突然又派人大摇大摆的来送信?这是扯你后腿啊!你谭复生一日不和这徐一凡撇清关系,一日就得不到皇上信重,朝廷心服!他为什么说要在两江和你比变法,还要有所竞逐?变法是咱们的心愿,他一武夫,懂什么变法?无非是要窃我等本事报负成他的虚名,咱们不能让他贪天之功,早日划清和徐一凡的关系,早日开始变法大计!要急,要快,时不我待矣!”

康有为神色凛然,语调斩钉截铁,脑袋不断的朝上抬,最后几乎都是脸朝天了。

而谭嗣同只是默默听着,转头向南望去。

“传清……我们兄弟,难道真的就这样各自走各自地路了?我本来以为,你是会和我一条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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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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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七十五章 逆而夺取(大结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七十四章 驾临帝都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七十三章 血色帝都(六)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七十二章 血色帝都(五)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七十一章 血色帝都(四)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七十章 血色帝都(三)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六十九章 血色帝都(二)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六十八章 血色帝都(一)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六十七章 男儿至此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六十六章 是什么?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六十五章 血落(三)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六十四章 血落(二)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六十三章 血落(一)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六十二章 风起(五)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六十一章 风起(四)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六十章 风起(三)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五十九章 风起(二)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五十八章 风起(一)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五十七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五十六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五十五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五十四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五十三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五十二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五十一章 包揽把持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五十章 你是谁 我是谁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四十九章 谈判(完)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四十八章 谈判(九)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四十七章 谈判(八)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四十六章 谈判(七)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四十五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四十四章 谈判(五)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四十三章 谈判(四)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四十二章 谈判(三)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四十一章 谈判(中)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四十一章 谈判(上)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四十章 变法大诏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三十九章 别无选择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三十八章 末世老将(下)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三十五章 末世老将(上)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三十四章 扶清灭徐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三十三章 半壁江山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三十二章 交接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三十一章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三十章 再临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二十九章 生我者猴死我雕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二十八章 生我者猴死我雕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二十七章 生我者猴死我雕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二十六章 生我者猴死我雕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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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宗族大会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三十九章 枪炮玫瑰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三十八章 价值一千万的红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三十七章 两处心思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三十六章 莺莺娇软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三十五章 决定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三十四章 徐一凡升官?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三十三章 声望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三十二章 一百零五年前的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三十一章 一百零五年前的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三十一章 一百零五年前的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三十章 最长的一天(下)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二十九章 最长的一天(中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二十八章 最长的一天(上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二十七章 即将到来的碰撞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二十六章 南洋青年会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二十四章激荡--第二十五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二十三章 拉钩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二十二章 由来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二十一章 异乡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二十章 泗水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十九章 抵达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十八章 变数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十七章 较技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十六章 反复试探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十五章 清白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十四章 宴会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十三章 长崎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十二章 致远,致远。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十一章 收心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十章 此公足壮海军威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九章 展布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八章 名义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七章 风云际会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六章 拣到宝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五章 三十九壮士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四章 双璧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三章 张幼樵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二章 琢磨第二卷 南洋北洋 第一章 津门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四十三章 蓄势待发(第一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四十二章 尘埃落定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四十一章 读书种子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四十章 引见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三十九章 这一天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三十八章 利用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三十七章 条件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三十六章 两处心思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三十五章 月例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三十四章 上书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三十三章 布线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三十二章 考验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三十一章 太上顾问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三十章 拉架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二十九章 大弯腰,斜插柳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二十八章 皇族掌军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二十七章 一代兴亡观气数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二十六章 陈洛施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二十五章 收房?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二十四章 章渝章管事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二十三章 一鞭之辱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二十二章 捐官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二十一章 翁中堂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二十章 又搓又揉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十九章 拜门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十八章 叔叔抱抱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十七章 佳公子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十六章 入京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十五章 钱票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十四章 北地财神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十三章 欧游心影录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十二章 三年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十一章 收获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十章 舌战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九章 马上麒麟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八章 谈判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七章 条件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六章 分析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五章 指挥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四章 马贼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三章 摆阵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二章 喇嘛好欺负咩?第一卷 京华烟云 第一章 会友五爷第一卷 京华烟云 序章 很好很强大同人相关 五鼠戴老大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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