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越挖越深

“怎么样？”

望着奥维莉娅，李维开口问道，后者摇了摇头。

“我询问了德利卡特地区的圣主教主教，他们没有听说有类似围剿邪教徒的事情发生过。”

“这下可有意思了。”

听到奥维莉娅的回答，李维反而两眼越是发亮，兴奋不已。

其实出现了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老太太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糊里糊涂，根本没这回事。

第二，圣主教因为某些原因，隐瞒了这次经历。

李维是做侦探的，侦探和警察讲究的就是证据，而现在在湖底下发现的这个神秘诡异的石门明显不符合第一个可能性，既然它存在，那么就必然要给它找出个存在的解释。

说白了就是，这玩意儿为什么在这儿？

就像侦探片里，当死者出现在案发现场，警察和侦探也会想，他为什么死在这儿？

你得给出一个解释才行。

有人说这人喜欢这里的小姐，三天两头来玩，可信度很高。

有人说我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这里有死人，那可信度就很低了。

特别这案子发生在对方地头上的时候。

按照圣主教的方针，发生这种事，起码也得大肆宣扬一下，类似我圣主教为民除害，剿灭邪教，守护一方平安云云，再编个故事放到什么典籍里去，起码在本地能够传唱几十上百年甚至更长时间的。

按照道理来说，这种事不是瞎编的，也有人证物证，对于圣主教在德利卡特民众中的传播也很有用。于情于理，圣主教会都没必要瞒着。

但是它偏偏瞒着了。

作为一个侦探，李维立刻就开始思考，它为什么要瞒着？

虽然湖里的水差不多排空了，但是李维却并没有立刻进去搜查。原因很简单，根据小人鱼的说法，这扇石门显然是锁死的，里面的东西想出出不来。既然如此，那李维现在也不忙着进去，虽然黑猫那边给的情报不清不楚的，但是后果显然是非常清楚的。

如果真涉及到瘟疫之类的事情，那李维自然是要慎重的，又不像是恐怖电影里那些蠢货，看见一道封死的门就恨不得立刻打开它毁灭世界。

你起码得搞清楚门里是什么吧？

事实上，李维还怀疑，这扇门内的东西，很可能与卷毛头的任务有关。

他还记得奥维莉娅给自己说过的话，其实如果说动机，就隐藏在奥维莉娅说的这些情报里。

奥维莉娅说，卷毛头的父亲因为欠债，去年冬天自杀身亡了。

然后今年卷毛头就回国了。

而且卷毛头一家是虔诚的圣主教信徒。

但有一件事，奥维莉娅没说，估计她也没想到。

可是李维记得很清楚。

就是去年，自己搞定了帝国大桥案，然后顺藤摸瓜，女王借题发挥，把圣主教在帝国的势力全部驱逐了出去，由清礼教派接管，等于和圣主教廷正式分道扬镳。

圣主教的大本营在弗朗西斯，卷毛头在弗朗西斯留学，而且他们一家都是虔诚的圣主教徒……………他的父亲，又在帝国与圣主教分裂后欠债自杀。

当然，一般人不会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的，毕竟又不是女王逼卷毛头的父亲自杀的，他自己投资失败，欠债自杀，和别人有一便士的关系吗？

嗯，这是正常人的逻辑，但不是宗教信徒的逻辑。

宗教信徒的逻辑是，帝国背弃了圣主教廷，自己的父亲是帝国人，所以受到了圣主的惩罚，因此才会投资失败，自杀身亡。

归根结底，这都是帝国的不对。

作为一个虔诚的圣主教徒，这会儿要想到的就是，该如何获得圣主的原谅。

那么要如何获得圣主的原谅，谁说了算呢？

肯定是圣主教廷啊。

那么圣主教廷会说些什么呢？

哎呀，好难猜不是？

当然，这只是李维的推理，说白了就是猜测，没有证据。所以他也没有给奥维莉娅说。但事实上，在李维心里，卷毛头的嫌疑程度早已经爆表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他大晚上的在电台到底在发什么东西。

李维也开着收音机听了一晚上，除了十二点晚安之外，收音机就再收不到任何声音。问了琪雅，她说收音机也只能够收到一定频率，不是所有频率都能收到，不过她说了会帮忙把收音机改成全波段的，说不定能够收到卷毛头晚上发的东西。

按照琪雅的说法，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做手工了，以前这种东西她在家里经常做来着。

扯远了，回到正题上来。

那就是被害者的死因———咳咳，不对，是圣主教为什么对这里的情况隐瞒不报？

李维倾向于他们一开始可能真是去剿灭邪教徒的，但是在这途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按照老太太的说法，最开始那个神父是摇了一群骑士浩浩荡荡的冲进去，这要是知道那里有什么去做的，估计应该和特工似的隐秘行动。

而他们这么大张旗鼓，明显是冲着宣传的路子去的，就像李维想的那样，事成之后在德利卡特大肆宣扬一下圣主教围剿邪教徒的事迹云云，拉拉好感。

结果可能是途中发生了变故，那群骑士大概率死光了，只有神父逃了出来，而且他知道了某个秘密。起码，那群人不仅仅是邪教徒这么简单。

但问题在于，他又不可能把这地方的人全杀了灭口，他有这个想法也没这个能力，所以干脆溜了。同时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本地教会的同僚们。

李维直觉认为，这个秘密可能和石门上的全知之眼有关系。

和普通人不知道，在幻梦界混过的李维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小秘密。

嗯，比如全知之眼曾经是全大陆所有神明共用的标志这一点。

那么谁能够证明，在这里的那些“邪教徒”，信奉的就不是圣主呢？

再想深一点儿，假如圣主教的人，发现在这里那些动不动献祭孩子的邪教徒信奉的和自己信奉的居然是同一个圣主……………啧啧啧，不敢想，不敢想啊。

李维对宗教信徒是没什么好感的，这一点儿他和女王一样，当初在卢恩矿坑的案子之后，女王把当时制造了有用圣水的神职人员全部明升暗降，调离了实职岗位，转而用那些没有办法制造圣水，信仰不太虔诚的神职人员来做这些工作，李维对此是非常赞同的。

一个有神的世界，也不见得人们非要听神的。

女王调离那些圣职人员的原因很简单———万一圣主要他们反对帝国，反对女王，那他们是听女王的还是听圣主的？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的。

而且以李维的经验，他向来认为，有宗教信仰的人，道德水准和控制力相对是比较低下的。

没错，低下。

在李维看来，有宗教信仰的人，归根结底就是没长大的孩子，说白了，他们的是非道德观全依托于信仰的神明，因为神告诉我，这样做是对的，所以我就这样做。因为神告诉我，这样做是错的，所以我就不做。

说白了，就等于“我妈这么说的。”

主打就是一点儿责任不负，责任都在神明身上，用现在的话说，用宗教信仰约束自己道德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妈宝。

我妈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妈说往东就往东，我妈说往西就往西，我妈说我俩不合适就不合适，我妈说这人该死就该死。

反过来，不是狂热信仰，或者没有宗教信仰的人，起码知道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至少不会说“因为我妈要我这么做我就这么做了”这种胡话。

再说了，李维还看过《死灵之书》，知道这群神明是什么德性，当初火焰快要熄灭的时候，他们拍拍屁股就走了，把人类独自留在这里。后来人类重新统一，也是亚瑟大帝带人打出来的，和神明屁关系都没有。

由此可见，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那这些神明依旧是跑的比谁都快，人类要是像舔狗一样整天舔它们，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毕竟俗语有云，舔狗不得好死。

都是老祖宗留下的血泪经验。

水抽了一天，抽了一大半，剩下的自然是明天来抽。李维也没有派人守着，自己派了只人偶鸟待这儿盯着，然后就回家了。

因为时间晚了，爱丽丝和索菲娅已经上床睡觉了，只有琪雅还坐在沙发上，看到李维回来，她顿时兴奋的对李维挥了挥手。

“李维哥哥，你回来啦。”

“嗯？你还没睡？”

“刚刚搞定了。”

琪雅对着李维竖起大拇指，非常得意的样子。

“现在收音机已经可以收到全频段的广播了！”

“哦？”

听到这里，李维也顿时产生了兴趣，来到了收音机旁边。这台收音机和李维家里的外表差不多，只不过前面的面板被打开了，然后有几根线从里面接了出来，连在了一块操作板上。

看起来就很技术的样子。

“要现在打开吗？”

“嗯。”

李维点了点头，坐在了琪雅身边，后者打开旋钮，转动了几下，很快收音机里就传来了清晰的晚间广播。

“现在怎么办？”

“等。”

李维看了看表，现在才十点，小孩子已经上床睡觉了，但是晚间广播要到十二点才结束。还有两个小时，就当听晚间广播，休息一下。

这个时代的晚间广播其实也没啥好播的，毕竟现在通讯机也不普及，不像李维的时代，人们还可以拿电话或者手机打个热线，聊聊情感问题啥的。这个时代的晚间广播，也就是讲讲睡前故事了。

难怪卷毛头一个人就能搞定，毕竟除了讲故事，他也没别的好干。

琪雅听着听着就困了，她折腾了一天，这会儿也累了，听着睡前故事，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琪雅才被唤醒。

“喂，醒醒，琪雅？”

“嗯……………”

琪雅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朝着四周望了一眼，接着她就看见了李维的脸。

这一看，琪雅顿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或者说被帅醒了。

毕竟梦里可没有这么帅的男人！

“哎？李维哥哥？”

“时间差不多了。”

对于琪雅这幅迷迷糊糊的样子，李维并不意外，从上初中开始，很多女生都喜欢朝自己身上靠，有人是眼神不好撞上来了，有人是迷迷糊糊就靠过来了，也有人忽然发羊癫疯抱过来了，都是这样的。

以至于很多时候李维躲开不行，不躲开更不行。

不过渐渐的，他也掌握了一些技巧，当然，对琪雅这种小丫头就不需要了。

“啊，嗯………”

琪雅用力拍拍脸，平复了一下激烈跳动的心脏，当她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操作板上时，倒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这时，收音机里也传来了卷毛头的声音。

“那么，今天的广播到此为止，祝大家做个好梦，晚安。”

然后，收音机便陷入了沉默。

“现在开始？”

“开始吧。”

听到李维的说话，琪雅也是点了点头，然后她开始小心翼翼地摆弄操作板上的旋钮。

接着，收音机里就传出了刺啦哇啦的噪音，和李维记忆里换广播电台时出现的声音差不多。

琪雅一直换着频率，噪音也是时大时小。

李维闭着眼睛听着噪音，同时，他也通过人偶鸟，监控着湖泊那边的情况。李维可以看到，那扇厚重的石门正在不住的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脱困而出一样。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就是在晚间广播结束之后不久。

嗯，就目前来看，起码是有因果关系的。

“……………！……………！”

渐渐的，噪音开始有起伏，很明显，是有什么声音。

听到这里，李维睁开眼睛。

“听到了吗？”

“听到了。”

琪雅也点了点头，接着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操作板。

“是长波段，这个频段一般没人用的………”

“能弄清楚一点儿吗？”

“我试试。”

琪雅说着，再次调整了一下旁边的旋钮，渐渐的噪音开始变小，声音也因此变得越发清晰。

接着，一个诡异、苍老的声音出现在了收音机里。

“萨姆斯………萨姆斯………萨姆斯……………”

那个声音一直重复着这个词，看来这就是广播的全部内容了。

“萨姆斯是什么？”

琪雅疑惑的望向李维，李维耸耸肩膀。

“我也不知道，不过……………”

“？”

“找个专家来问问就知道了。”

李维说着，站起身来到通讯机前，拿起了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