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牵丝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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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后，
一间少女的闺房中，
米白色墙壁上钉着几把油纸伞，墙角立着仿古的榉木书桌，堆满簪花小楷字帖和半包奶茶。
桌角手机支架夹着的平板，播放着顾清的入驻视频。
一名身穿明制白交领襦裙的少女，正坐在地毯上，心情愉悦的观看起来。
栖梧，古风区翻唱UP主，靠着姣好的颜值和古风妆造，收获了20万的粉丝。
此时的阿哔，作为一个小众平台，
能拥有二十万粉丝，她在站内无疑算是一个知名人物。
“天呐，叔叔居然真把顾清挖到哔站来了？！”
栖梧既震惊又欣喜。
歌曲的魅力，往往是非常强大的。
顾清此前的《跑男》再火，她也没有关注过，仍然沉浸在小圈子里自娱自乐。
可随着【刚好遇见你】的爆火，
歌曲中蕴含着淡淡的戏曲韵味，让栖梧瞬间就成为了顾清的粉丝。
唯一让她感到遗憾的是，
就是【刚好遇见你】的古韵不算浓郁，算不上是一种真正的古风歌曲。
尤其是目前，
很多人会把‘中国风’和‘古风’混为一谈。
如：河图的《倾尽天下》、后弦的《西厢》、回音的《芊芊》。
才是古风圈认可的古风歌曲。
相反，
像名声最大的：《青花瓷》《东风破》《赤壁醉》《新贵妃醉酒》……
只是比较新颖流行的中国风。
二者之间的区别：
古风追求的是：调“以古仿古”，刻意削弱现代音乐结构，多用传统乐器来作为歌曲的基调。
中国风：则多以流行音乐为基底，局部融入传统元素。
栖梧是多想顾清能演绎一首纯正的古风歌曲。
顾清的样貌和声音，在她看来就是天选古风少年。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
正当栖梧遗憾万分时。
“您的关注‘顾清’发布新的投稿了。”
“新投稿？”
栖梧好奇点开顾清站内主页，看到了一个新的视频。
“是歌曲类，不会是新歌吧？！”
她心花怒放，可在看到标题时，神情微微一怔，喃喃念道：“牵…丝…戏？”
名字看起来不像是流行歌曲，
“难道是古风？！”
栖梧难以置信，“不会真就这么巧吧？”
她迫不及待点开视频，正准备播放时，却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简介。
“余少能视鬼，尝于雪夜野寺逢一提傀儡翁，鹤发褴褛，唯持一木偶制作极精，宛如娇女，绘珠泪盈睫，惹人见怜…”
栖梧有些吃力地念完前半段。
好歹混迹古风圈，
文言文的内容，她还是能看懂个大概。
无非讲的是：有个人自幼有通灵之能，曾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躲进荒山野寺避寒，
发现一名白发老翁，怀中紧抱个木箱，露出个看起来非常精美的女木偶，看的人心生怜惜。
再联想到歌曲的名称，既有诡谲的神秘色彩，又带着爱恨情仇，很容易调动人的胃口。
“唱的是一个傀儡师和木偶的故事吗？”
栖梧点击鼠标播放视频。
视频的制作很简陋，就是一张2d的动画图。
破旧的寺庙之中，白发老翁怀中抱着女木偶，前方有一堆熊熊燃烧的火焰，寺庙门前走进一名看不清面容的青年。
屏幕在此刻一暗：【牵丝戏】浮现在栖梧的眼前。
前奏是一段清脆的盘铃声，
伴随着幽微的灯火光影，营造了一种神秘而古朴的氛围，歌声也萦绕传开：
【嘲笑谁恃美扬威，没了心如何相配？】
【盘铃声清脆，帷幕间灯火幽微。】
【我和你，最天生一对。】
在盘铃的掩盖下，歌声很柔很轻，丝丝的哀愁之意，令人心碎。
“这是傀儡翁对木偶的表白吗？”
下一秒，歌声给了她答案。
【没了你才算原罪，没了心才好相配。】
【你褴褛我彩绘，并肩行过山与水…】
【你憔悴，我替你明媚！】
【是你吻开笔墨，染我眼角珠泪。】
【演离合相遇悲喜为谁？】
……
“这是傀儡对主人的表白？！”
栖梧微微睁大眼睛。
前一段是傀儡翁对木偶的付出。
即使我衣衫褴褛也要让你不沾染一丝污垢。
而木偶的回报，
就是看到主人的落魄，仍然会以‘明媚’治愈傀儡翁的憔悴。
是你用笔墨，吻开了‘我’眼角的珠泪。
‘我’的‘泪’与‘悲喜’，均由你进行支配。
这是木偶自认为对主人的奉献和爱情。
然而，
傀儡自诩与傀儡翁的‘完美爱情’的关系，
通过“支配”与“不违背”的对比，实则是一厢情愿的心酸。
歌曲的第一段高潮也随之而来：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
【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
【唱别久悲不成悲，十分红处竟成灰。】
【愿谁记得谁，最好的年岁！】
当这声戏腔响起的刹那，
栖梧只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直冲天灵盖，不由自主摸起纤细的胳膊，上面早已冒起了鸡皮疙瘩。
她明明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可那歌声蕴含的绝然悲意，却像是一柄利刃刺中她的心底！
【你一牵我舞如飞，你一引我懂进退。】……
【你错我不肯对，你懵懂我蒙昧。】
……
【你枯我不曾萎，你倦我也不敢累。】
……
【用什么暖你一千岁？】
栖梧的眼眶渐渐泛起晶莹泪光。
这是傀儡对主人的告别？
那一个傀儡的告别又是什么呢？
视频里固定的图画，终于进行了变动！
木偶有灵跳出傀儡翁的怀里，向着前方正在燃烧的火堆奋然一跃，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
【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悲怆的戏腔哀婉跌宕，其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风雪无情，傀儡翁已然白发苍老，
木偶希望能在他老去的最后一刻，为自己流下一滴眼泪，即使它化为灰烬也心甘情愿！
视频的动画之中，最后定格：
在烟波之中，木偶燃烧成了灰烬。
栖梧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她现在只有一句话想说，
那就是：
“顾清，你还我木偶！！”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
“你就让他们两个在一起不行吗？！”
“死去的傀儡翁也化作木偶，跟她双宿双飞不美好吗？”
“为什么要刀人啊！！”
栖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翻看评论，果然都是哀嚎一片，对故事的结局惋惜痛恨。
“小栖小栖，你快去听顾清的新歌，这歌真的太治愈了，保证让你一听就喜欢。”
她的死闺蜜发来消息。
“治愈？！”
栖梧气急而笑，
这死丫头又想坑她！
但该说不说，
《牵丝戏》一经发布，整个哔站的古风圈已经炸开了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