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屠龙
幽暗冰冷无底冰窟深处，秦六合看着前方盘卧巨龙，眼神沉凝平静。
冰龙要不是被赤霄剑重伤，躺在这里苟延残喘，也轮不到他们来杀。
只能说人族气运昌盛，才有这样天降的好事。只是他们真的能干成这件大事么？
秦六合并不担心高武，能炼成灵神的天才，又和人道气运契合，又恰巧碰到了他，高武简直是人道气运之子。
他全力帮助高武造势，就是因为联盟虽大，也只有他和高武才有灵神。
其他如无极、魏乾坤再如何天资纵横，终究是没有任何机会。
此次若是不成，那就是人族该灭，万事皆休！至少他是再没有任何回天之术……
秦六合目光转动就看到高武欲言又止，他问道：“你有话就说。”
“秦公，事关重大，为什么不请我师父出手？”高武这个问题还是替燕秋水问的。
放着八级武圣不用，却要一个才晋级六级的少女出手，从各方面考虑都不太合理。
高武知道燕秋水心里憋着疑问，只是不好意思直接问。他对此也是有一点疑惑。
但他相信，师祖做事缜密，这种大事上更是要追求成功率，每一环细节上都要精益求精。若不是必要，绝不会让燕秋水担此重任。
秦六合明白高武的意思，他也觉得自己是疏忽了，没去在意小孩子们的真正想法。
他还是习惯了强势，以往都令出如山，谁敢不从。
现在时代变了，年轻人变得善感多愁，再不复数十年前那种粗糙冷硬的铁血气质。
秦六合沉凝目光落在燕秋水明艳绝伦脸上，燕秋水本能低头垂眸，她其实也没有那么想问，只是高武都帮她问了，她也很想听听答案。
秦六合目光转到前方巨大冰龙身上，他沉声说道：“冰龙只是重伤沉睡，并不是真的死了。七级以下气息刺激不到冰龙。超过七级，就会刺激到冰龙沉睡的龙魂。
“让你们动手，主要是因为你们刚好卡在这条线上。既有机会杀掉冰龙，动手时又不至于惊动它。”
秦六合看向高武：“还有什么问题？”
高武用力摇头：“没了。”
秦六合深深看了眼高武：“你对我没有任何怀疑？怀疑我屠龙是一番私心，怀疑我只是用人族大义的大旗逼迫你们做事？”
“您的功绩无人能比，您的智慧和眼光无人能够质疑。”高武异常认真的说道。
高武其实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人心唯私，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要给师祖卖命，那他肯定要考虑卖命的意义。
如果是为了人族大义，自然要拼尽全力。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拼命是为了什么？
阿房宫神域有能救人类的神器，这都是秦六合说的，再没有其他佐证。
也许攻破阿房宫神域，只是秦六合想把自己肉身夺回来！
高武也曾迷茫彷徨过许久，但在瀛洲的时候，有一天老师海无极突然拍着他肩膀对他说“尽力而为”就行了。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老师对他由衷的关心。
师伯秦九嶽，在瀛洲中也真正展现出了武圣的智慧、气度。让他对这位师伯印象大为改观。
以秦九嶽的智慧、能力，他要不想进阿房宫神域，谁又能逼迫他进。
秦九嶽在瀛洲问过他那个一人换联盟的问题，证明秦九嶽非常清楚他要做什么。秦九嶽赴死之际，什么话也没和他说。
能让秦九嶽甘心献出身体，那绝不是私事，只能是关系到联盟的大事。
包括他老师海无极，明知情况不对，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哪怕秦六合做出那样的事情，海无极对他的老师也是毫无怀疑的信任。
高武不知该怎么判断，但他相信两位武圣的判断，一如两位武圣对他的信任。
这些复杂的心理变化，却不必和师祖明说，他只要表明他的态度就行了。
秦六合自然不知道高武的心路历程，但他能看到高武异常坚定的态度，这就足够了。
做大事就怕三心二意，至于做大事的动力是什么，那不重要。
秦六合看向燕秋水说道：“情况过于特殊，没办法演练。你只有一次机会。”
冰龙的神域自然很强大，无法强行破解。但是，神域也不是密不透风。
用空间异能打开一条通道，只要力量层级很低，又不会有外物进入，就不会引发冰龙警觉。
联盟能有空间异能的武者不过五人，秦六合考察一番，发现只有燕秋水合适。
现在也只能希望燕秋水顶住重压，完成任务。
燕秋水点点头，她走到冰龙龙头下方，因为神域阻隔，她距离龙头还足有百米的距离。
她武装上七星战甲轻盈飞跃而起，通过源力激荡直飞到和龙头平行的高度。
这种状态下，燕秋水距离龙头直线距离不到十米，她精神力量感应到了高武传递来的信息：“我准备好了。”
事实上高武的阴神就紧紧跟着燕秋水，打开空间通道能维持百分之一秒，对阴神来说也是很短暂的时间了。
好在经过几次加持，入圣境界阴神在异界速度已经达到每秒万米的高速。如果阴神御剑，这个速度就会骤降到每秒两千米。
百分之一秒，足够阴神前进百米。只要燕秋水能打开通道，阴神甚至可以在这个时间里完成一次折返。
燕秋水看不到阴神，也感应不到阴神，但她能感应到高武的精神力量，确定都准备好了，她催发星移之法。
斗转星移本是北极七星剑中绝学，被她融入空间异能，生出了更高妙变化。
星移之法在空间撕开一条小小裂缝，这条裂缝和冰龙神域几乎是并行的，互不干涉。
一道空间裂缝瞬间扩展，直抵冰龙脑部深处。
瞬息之间，燕秋水看到了龙魂，或者说感应到了龙魂。
一条长长半透明冰龙蜷缩在那里，身体荡漾着一层淡淡冰蓝色灵光。
有一道异常刺眼的赤光，从上而下把蜷缩冰龙死死钉住。
哪怕是沉睡状态的冰龙龙魂，依旧散发出无比恐怖的冰冷森然气息。
冰冷森然气息顺着空间裂缝散逸出来，自然就落在燕秋水身上。
深蓝色七星战甲，当即裹上了一层冰白色。燕秋水的精神和源力也被强大无比寒冰气息冻结，她当即失去了意识，人直接从百米高空掉落下去。
秦六合并没有管燕秋水，他手中天命玉玺散发出冲天金光，组成八个古老文字印记，正印在冰龙龙头上。
与此同时，高武阴神已经顺着空间裂缝进入冰龙脑部深处，来到了冰龙龙魂上方。
贯穿冰龙的赤红焰光，就像是天上的烈阳，散发出无尽辉煌的神光和炽热。
高武只是通过阴神直视那赤光，都感觉阴神要被融化了一般。
所谓的赤霄剑居然如此强大，高武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驾驭如此强大神物。
但他立即按下心中那一点犹豫，当即催发阴神握住了那道赤光。
阴神和赤光接触，就好像普通人用手握住了烧熔大半的铁棍。
高武甚至听到了“嗤”的一声，他阴神就好像被赤光烧烂了一般。
事实上这个过程根本没有任何声息，有的就是阴神和赤光气息交接。
高武第一次发现阴神居然也有痛觉，赤光似乎把阴神都烧穿了，连带着把他意识都烧穿了。
这种直指神魂层面的痛苦，是高武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让他都在剧痛中丧失了思考能力。
好在靠着强大意志他还是本能驾驭阴神握紧赤光。
与此同时，八个巨大金纹破空而来，正烙印在高武阴神上。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八个金纹代表的天命和人道愿力，直接加持在阴神上。
朱雀神光咒在人道愿力加持下飞舞而起，化作无数赤色八角星辰融入阴神。
阴神晋升之际，会和天地源力共鸣，会和人道愿力共鸣，会自然生出种种灵妙变化。
秦六合就是给高武阴神敕封过一次，看到高武阴神晋升时炼化外力，炼化天命剑，他意识到高武灵神晋升会进入一种和天地共鸣的状态。
正因为如此，天命玉玺不能提前给高武阴神敕封。只有在高武驾驭赤霄剑时，敕封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秦六合给高武阴神完成了敕封，他转即驾驭天命玉玺印在冰龙龙首上。
小小的玉玺却携带着无尽人道愿力，是联盟百年来无数人信念愿力所化，如此一代代堆积汇聚，才凝聚出无上天命之威。
冰龙虽然被惊醒了，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沉睡了很久，混乱的意识让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不适，甚至感觉到了危险。
作为神级生命，冰龙第一反应就是催发龙威。天命玉玺却从天而降，镇压住冰龙的意识，也镇压住了冰龙庞大如山的身躯……
受到敕封的阴神进入了更高境界，强大力量从阴神深处勃发出来，和天地共鸣，也和那炽烈无匹赤霄剑建立了共鸣。
高武也在瞬间恢复了意识，哪怕那烧穿一切的剧痛还在，他却能把意识分化到阴神上，不去理会那些剧痛。
若是没有冰龙威胁，他能凭着阴神和赤霄剑自然共鸣，最终炼化赤霄剑。
但是，秦六合只给了他十秒钟时间。他没有时间等着阴神自然转化晋级，只有主动催发离火神光去加速完成这一切。
高武觉得自己不需要真正炼化赤霄剑，只要激发赤霄剑威能，击杀冰龙龙魂就足够了。
至于能不能炼化赤霄剑，怎么炼化赤霄剑，都可以慢慢再去琢磨研究。
高武想到这里，当即全力催发离火神光催发赤霄剑，同时又把应龙道至凶至毒武道神意加持其中……
从百米高空落下的燕秋水，此时距离地面还有数十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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