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九转
在黎世琮事件结束后，时间匆匆，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轩辕正己出让、分割的利益，三大世家吃得盆满钵满，正在消化，庄瑾分得一份，上官云嫦正在修炼，交由纪同岫打理，自身也保持静默，不出三环一步，一心肝在《九转金身功》之上。
这日，沧州城一环，上官家，静室。
‘在不计性价比，那头夔牛的夔牛肉，以及其他资源疯狂投入之下，九转金身功，终于八转巅峰了。’
庄瑾轻吐口气，如今沧州城风平浪静，但他心中却有一股难言的紧迫，在争分夺秒、抢夺时间、加快速度。
‘沧州城中，散修斩尸境武者：詹圣初、麦应煌、敖之琦、边之灏、葛昭清、黎世琮等人尽数死散，轩辕正己这个州牧的阴谋也是粉碎，被拿捏把柄，一蹶不振，三大世家没了外敌，恐怕就会将目光对准内部，我这个半入赘的就很显眼了。’
换句话说，庄瑾非常清楚地知道：在这些人相继出问题后，从此，前面再没人给他挡枪了。
‘所以，做好准备，突破阴神，刻不容缓，不然，就恐会有不测之险啊！’
庄瑾暗道着，取出一个小玉瓶，其中是一颗金色丹丸，正是当初边之灏聚宝盆事件后，酬功的那颗‘超级壮身丹’。
‘金身九转，就在今日！’
他服用‘超级壮身丹’，运转秘法《九转金身功》炼化，体表以经络脉搏为线络，浮现缕缕金光，最终勾连一体，向外扩散。
嗡！
金光蓦然突破某一道界限，笼罩周身，充斥着一种金身不灭之感。
“无漏金身，成矣！”
庄瑾感知之中，代表精气神的无漏金身、丹田之中极致之冰属性的先天罡元、超越常人一倍的神魂，三元共鸣，鼎足平衡，自身境界都隐隐向上自行突破，动念压制。
‘虽说如今突破，我足有九成八的把握成功，但场合不对啊！’
‘不能在上官家，沧州三环都是不能，可能会被三大世家主感应到，最好在外，要寻一个合适的借口出去，还要有一个合适时间，避开轩辕正己，乃至三大世家主。’
他心中很快有了想法：‘当初黎世琮诱我出去，所说的换血境夔牛消息是真，其后，在轩辕正己与三大世家主大战，或受惊动转移，但近来又有踪迹信息，我或可以此为借口。’
‘时间么，三日之后，清明公祭，轩辕正己州牧、乃至三大世家主都会出列参与，我正好趁此外出突破。’
‘快了，快了，与时间赛跑，很快就能突破阴神境界，真正站在沧州之巅，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吧！’
……
岑家。
这日，岑家主岑重玄将葛家主葛道乾请来。
“岑道友，你说有要事请我而来，乃是为何啊？”
“自是上官家之事，葛道友不觉得，如今上官家风头太盛了么？”
就如庄瑾所料，在外部威胁扫清之后，三大世家果然盯上了内部。
“呵，岑道友，你若有心思，还是放在自家身上吧，不要整日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葛道乾说到这里，想起往事：“我家上个家主种子，自身心性的确差些，也有我放任考验缘故，但更多是被你、葛昭清坑了，岑道友不给个说法么？”
“什么说法？那次之后，葛老兄也不是没有奉还回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说它作甚？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啊！”
岑重玄将话题拉回：“说回上官家，葛道友可还记得，那日上官家那赘婿所拿宝物？那些重宝，真是上官家老底积攒？”
“恐怕不见得吧？说不得，上官家又发现一处仙人遗迹，还不是最低等，真要如此，今后上官家恐怕一家独大，我等两家只能屈居上官家之下了。”
“我等三大世家，同气连枝，斗而不破，就算真是如此，也是上官家的机缘，我等能如何？”葛道乾喝了口茶，淡淡道。
“呵呵，我请葛道友过来，自有计较，如今上官家却有一个巨大破绽，葛道友可知？”
“上官家那个赘婿？”
“正是，我二人所见略同也。”
岑重玄颔首道：“当日，上官家赘婿与黎世琮斗战，只以宝物相对，掩饰自身手段，岂非心虚？”
“对上官家来说，那个赘婿太出色，也是威胁，我等怎能不提醒一番？若是上官家与那个赘婿生出矛盾，甚至动手，上官家无异于自断一臂，就连下任家主都会间接受到影响，如此大动荡，我等三家又会处于同一水准线了。”
当初，庄瑾避免自身暴露，引起三大世家主警惕，只以宝物对敌，但岑重玄、葛道乾也不笨，生出怀疑。
——庄瑾大概也能猜到，只是比起暴露底细，直接加重忌惮，两权相较取其轻罢了，这也是他要快速完成突破阴神准备的原因。
“岑道友好算计，只是你自行出手就是，我就不掺和了。”
葛道乾对岑重玄的说法，其实有些不以为意。
这世上就没有只升不降的浪花，三大世家在八百年间，某些时候，这家占了上风，某些时候，那家独领风骚，但‘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在时间伟力下，最终大致还是一条水平线的。
最重要的是，他没几年寿元了，心力要放在自家，培养下任家主上，哪有精力分散外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自己不掺和，岑重玄就不做了？坐观成败，让其折腾就是。
‘这个老狐狸，必是想坐享其成！罢了，葛老鬼寿元无多，就不和他计较了，我自己来就是，左右不过一些惠而不费的手段。’
岑重玄看着葛道乾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道着，目光幽深。
……
沧州城，一环，州衙。
“咳咳！”
轩辕正己当日在上官金凤三人围攻下，受伤不轻，阴神境界，种种玄奥手段在于神魂，故而斗战之中，受伤往往多是神魂，神魂受到伤势，肉身反哺减弱，也会受到影响。
“神魂上的伤势，没有大机缘，极难恢复，自行调养要一年半载，如此迁延之下，恐怕折损三五载寿元都是轻的。”
此刻，他叹息着，看着某个途径传来的消息：“那上官家赘婿精神力超出同境，神魂强大，大可能‘阴阳涤魂玉’时常带在身上，以及……算计上官家么？！”
“阴阳涤魂玉！阴阳涤魂玉！”
轩辕正己喃喃着，若有此重宝，他有信心，一月之内，恢复神魂伤势，乃至将来更进一步。
当然，对方这个消息定然不安好心，不过，与虎谋皮，各凭手段而已。
而论手段，轩辕正己自认不弱于三大世家主任何一人，上次黎世琮事件……那是意外，更何况，面对的也不是一家，而是三家合力，非战之罪。
“第一，可以肯定的是，三大世家内部非是一团和气，尤其是，如今他们自认拿捏了我；第二，那上官家赘婿身上的‘阴阳涤魂玉’确认真实，当初此人与世琮战斗，我亲眼所见。”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夺了此宝，助我恢复伤势，乃至若有机会，我那外甥之仇……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轩辕正己想到这里，眼神锐利。
这也不是他作死，在黎世琮事件之后，还敢顶风作案，只是知道三大世家不是一团和气，岑家若是算计成功，上官金凤更一定可能顺水推舟，自己乱中得利。
……
上官金凤有着看戏的爱好，可是如‘去年白鹿武院开学，庄瑾履任院长’那般的现实好戏，不是时常有的。
平日会去勾栏瓦舍，常人混杂的地方看戏，享受市井的热闹。
今日剧目，却是又看了一场：‘俏小姐情迷穷书生，恶赘婿巧夺主家业’的戏码。
上官金凤好似平常人，笑呵呵看完，跟着人群声讨，戏罢，转身进入暗中，笑容敛去，一股不怒自威气势逸散，对身前不知何时出现的影卫吩咐：“有人在给婆婆上眼药啊！去，去查一查，看看背后是谁……”
她话说一半，却又是停下：“罢了，不用了，无非是那两个老鬼，我已心中有数。”
“这些推出来的蠢货，给清理了吧，不要让婆婆碍眼。”
上官金凤吩咐后，并未返回上官家，而是去到悬天司，拿出庄瑾的种种资料，从来到沧州之后，到仍在滇南时候、先天之前的种种，又是细细看了一遍。
人无法想象没见过的东西，‘一切境界没有瓶颈’，这种情况史书无一例，她也不会想到，只是认为庄瑾潜力极高，一直没耗竭，遇瓶颈突破如喝水。
如今，庄瑾一路破境，势如破竹，她不禁怀疑，到这一步庄瑾潜力耗竭了么？阴神大瓶颈，真能挡住庄瑾么？
‘如若以《焚诀》类似秘法，强行进入阴神三关的感神，庄小子的精气神，九转金身、极致之冰、神魂强大，未必不能突破成功，到时那就……’
上官金凤不由想起之前所看的戏码。
当日，庄瑾与黎世琮相斗，不使用自身手段，只以宝物，岑重玄、葛道乾都有怀疑，她这个浑身心眼的，怎么可能没有瞩目？
因为这是自家之事，甚至更早就想到这一点，不过在观望、犹豫罢了。
庄瑾半入赘上官家，自身价值是一点，更重要的是，上官云嫦明显动了真感情，真要处理庄瑾，上官云嫦会同意？
是，上官金凤作为如今的上官家家主，唯一的阴神境定海神针，不需要上官云嫦同意，可以强行施为，但上官云嫦乃是预定的下一任家主，真如此做了，必在其心神留下破绽，突破阴神之时有着悬天镜辅助，都容易出问题。
——阴神三关的第一关‘感神’，开启阴神秘藏之后，类似先天三关‘神关’，会出现一种类心魔的状态，要从中脱离，才能进入第二关‘融元’。
麦应煌当初当众突破，自然同样经过了这个考验，只是其人心在大道，心境没有明显破绽，又惊才绝艳，在外界不过一瞬，旁人不知道其中凶险罢了。
上官金凤发现此点后，就是左右为难：因为一些可能，处理庄瑾，自断一臂，同时，会对上官云嫦这个下任家主造成影响；不处理吧，这种威胁，可能虽小，却又是实实在在存在，犹如悬在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某种程度，庄瑾在上官家，已是尾大不掉。
之前因为种种因素，上官金凤在犹豫、思量、考虑、观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仍有时间，庄瑾不到先天斩尸境三重境，阴神门槛之前，不急着决定。
这个期间，也可以当作牛马使用，就拖了下来。
不过，注意上官金凤种种行为的话，可以发现，她已经下意识采取了手段，一方面，避免刀兵相见：给庄瑾肉身秘法《九转金身功》、增加瓶颈；给超级罡元丹，增加瓶颈……
另一方面，也做好了万一动手的准备，如：入赘之初，赐予伏尸丹，通过上官云嫦之手；追讨边之灏，酬赏三颗宝丹、木灵珠，同样经过上官云嫦之手；调查黎世琮，种种结果，亦是经过上官云嫦之口；黎世琮事后，结果、分配，还是通过上官云嫦。
可以说，这一切是为了让庄瑾、上官云嫦加深感情，进行归心，但从另一种角度解读，又何尝不是下意识一种疏远、隔绝，万一动手，保持理智，不会受到感情因素影响。
‘现在庄小子，先天斩尸境斩三尸积累圆满，到了阴神门槛前，秘法《九转金身功》也都快九转功成了，不能再拖下去，是时候做出决定了啊！’
春日明媚的阳光下，上官金凤抱着橘猫，眼睛眯起。
如今是不顾风险，以‘上官家可能易主，祖宗基业落于人手’的代价，放任庄瑾，你好我好，一团和气？
还是壮士断腕，凭借自身，通过或别的间接手段扼杀，哪怕与孙女上官云嫦翻脸，让其阴神关隘增添风险，乃至宁可放弃上官云嫦，更换家主，从而确保祖宗基业稳固，无有风险？
这是一个问题。
此刻，上官金凤的心态，有些类似开国皇帝，是否要诛杀功臣——是你好我好，放任风险，优柔寡断，为后代埋下隐患？还是为保子孙江山社稷，宁可兄弟手足相残，青史背负骂名，也要扼杀风险？
人性本私，在这个问题出现的时候，其实已然有了答案。
“喵！”
伴随着一道猫叫声落下，上官金凤心中已有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