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光与暗

鲁格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穿着铁匠围裙的库尔特，这家伙的额头上还有被汗水稳稳沾着的头发，双眼炯炯的看着远处由经久不散的光组成的奇景。那双眼睛，像是在盯着那光芒，不舍离开，但鲁格却觉得，他有些走神，似是看着那光芒奇景，怔怔出神的在心里想着一些其他的事情。

“我也只是在古籍中读到过，还从未亲眼见过有天柱山被人为破坏，这不是普通的巫师能做到的……”

库尔特似是察觉到鲁格的目光，微微一笑，转过头说道。

“既然没有见过，你为什么做出这种推断，书册上的记载很详细？”

一旁的玛哈玛开口说道。

鲁格听着他们俩的话，抬头向上看去，不知何时佐恩巫师的身影已经不见。

“因为有听说过，大概三十年前，那两位大人的两位从神，在对抗一位黑巫师时，也损坏了一座天柱山，离这里很远……所以那次我没有见到光，也没有听到什么大响动，还是在一年后，我外出才听闻其他岛上的巫师学徒说起这件事……让二位见笑了，我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朋友，仅有的几位好友也早已因为各种原因陆续死去……”

库尔特微笑着说道。

“我要回去工作了，本来今天很早起床就是为了赶工……现在还要安排人手，去安抚岛上的人。”

库尔特说着，从房顶一跃而下。

那库尔特口中的两位大人，自然就是知识之神和三焰神宫的那位，而所谓的两位大人的从神，自然也是两位巫师，而且还不会是普通的一环巫师或二环巫师，甚至还要更高一些，虽然黑巫师的诞生不是与实力强相关，但能活着到处乱跑的黑巫师也一定有些过人之处，实力弱的巫师可对抗不了。

一时间院子里，又只剩下鲁格和玛哈玛。

“这次还会是黑巫师吗？”

鲁格随口说道。

玛哈玛摇了摇头。

“黑巫师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他想了想说，“不过这也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圣裁巫师？”

鲁格瞥了他一眼。

“无论是谁，他们此刻都应该祈祷有一位黑巫师在，否则……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便只能按照条例，乖乖地被圣裁巫师带走，无故破坏天柱山，可是重罪……”

玛哈玛轻声说道。

两人站在屋顶，看着那奇景，看了好一会，那喷薄的光芒好似定住了一般，没有再变强，也没有察觉到明显的减弱，像一棵扭曲的被人折去多余枝干的大树，一棵耀眼的光芒巨树。

鲁格享用过早餐，回到了房间。

现在的他，对冥想的渴望已经更上了一层楼。

在光芒巨树的见证下，他便要在这几日，让那长条形的检测石变成一个无用之物。

城里的很多人，都已经放下手头的工作，跪在街边向着那光芒奇景祈祷，老伊森铁匠铺也不例外。

鲁格出去用餐时，便见到了无奈的库尔特，不过老铁匠伊森今天骂人的声音都小了一些。

一连三天，经历了只有白昼，没有黑夜的生活。

那棵光芒巨树也终于开始凋零枯萎。

鲁格没有去理会。

他能感觉到，玛哈玛那家伙一定又跑到屋顶，去看那枯萎的一刻，坚持许久的光芒，在消散时极其突然，顷刻间便让这片海域重归黑暗，而它还不是乱星海域范围内的天柱山。

如果是天柱山密集的地方，少了一个位置靠近中部的，倒也不会为那里的人带来太大的不幸，稍微偏远一些的岛屿，则可能会陷入所谓的黄昏海域的状态。

鲁格在黑暗中，重新收敛心神，默默地冥想着。

沉默魔印缓缓转动着，精神力空间一阵颤抖，自从他精神力变得更加凝实后，每次精神力提升，带来的精神力空间扩张，震动都不会如以前那般剧烈。

震动渐渐停歇。

鲁格站在精神力海上，看着那转动不休的沉默魔印，觉得它就像一个精神力交织构造的大磨盘。

在他的感知中，若是此刻他咬紧牙关强行发力，就能催动沉默魔印，将五道魔痕拉扯着搅进去，那也就是迎来晋升一刻，也是积累许久的复合法术诞生的一刻。

鲁格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漆黑。

光明过后，总是格外的黑暗。

但那些都与他无关，与他们无关。

他们依旧是该打铁的打铁，该喝酒的喝酒，该研究法术冥想的，也不曾耽误，当然打铁的那位，可能要被拉着在这段日子里多向光芒祈祷几次，还会在焦急地工作中多挨几次骂。

“应该够了吧……”

鲁格低声嘀咕着，取出了测试精神力的标准测试石。

一个个孔洞随着他用力握紧石条，依次亮起，直到最后一个。

他莫名呼出一口气。

当然，这块得自卡琉遗产的测试器物，并没有丢掉，虽然他已经用不上了。

这就是理论上的五级巫师学徒的顶点了吧！鲁格心想。

当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还有一些进步空间，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无限的去接近那个极限。

他撇了撇嘴，他才不会像那位见习寻法者格林阁下那样，去花费五年的时间，或者像其他巫师学徒那样，花费十年甚至更久，去争取什么无限的接近那个自我的极限。

他对自己有信心，对自己的魔痕冥想法也有信心，接近精神力的极限，应该不会那么吃力，只要适中就可以成功进阶。

黑狱中的光头老巫师，曾劝告过格林阁下，也评价过这种寻找自己极限的行为，如果过于追寻，简单的说就是聪明的愚蠢。

用光头老巫师的讲解说，每个人的上限是不同的，一些人即使花费大量时间追寻精神力的极限，也不会增加多少成功率，适时地选择才是一种智慧的表现，历史上一些天赋不高者，在恰当的时候做出了恰当的决定，能够认清自己，也一样在巫师的道路上走到了至高处。

鲁格来到窗边，三天时间，这三天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比如那破碎的天柱山，位置若是理想中的状态自然好，否则的话一些岛屿，便会变成所谓的无光海域，也就会趁着这三天的时间准备战争，一场对光明的争夺，可能在某处已经悄然发生。

同时这三天中，他也发生了改变，杂毛一号已经适应了自身的变化，现在只要他不故意显露，就不会有信仰之力的气息外露的现象。

当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瞒过佐恩巫师那种人，对方宛如能嗅到信仰之力似的，还评价了是否好闻，这世上总是有一些特殊的家伙。当然这里还涉及到信仰之力是否足够的纯净，夹杂着大量信徒带来的纷乱污物的信仰之力，是极难隐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