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环太平洋》第一战，东京毁灭
……
路知远很快意识到，他简直是在做梦。
作为一个导演，想要躲在摄影棚里面，喝着美滋滋的奶茶，遥控指挥其他工作人员，看他们操控机甲部件，以及摄影师给他拍出微缩城市毁灭的景象……
而他本人，只需要坐在监视器面前，悠哉悠哉的过着朝九晚五的白领工作，然后点评几句，就能把一部特效电影给拍完。
简直想多了！
做梦都没有这么美的事情。
“小郭，让他们停下。这种感觉不对。”
工作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拍摄，突然之间，路知远摘下了耳麦，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句【停】！
完了！
这一瞬间，所有人内心都是哀嚎了一声。
大导演老毛病发作了。
他们早就猜到，肯定会出现这种情况。
“远哥，什么感觉不对？你跟我说，我去协调。”
郭凡跟在路知远的身旁。
作为路知远刚刚收下的小弟，郭凡是影棚拍摄现场的副导演，帮路知远统筹所有的杂活。
以前，这个工作是苏沦干的。
但是，苏沦因为之前辅助打的好，被放出去自己独自开工了。
远坤传媒投了她3000万。
苏伦写了一个《超时空同居》的轻喜剧恋爱剧本，找到杨蜜做女主角，正在做前期筹备工作。
《环太平洋》这个项目，郭凡顶替了苏沦，成为了路知远身边的首席牛马。
“怪兽出现的时候，那种对于人类世界的压迫感，我总觉得，差了一点感觉。”
在路知远的设想当中，第1代使徒怪兽，从东京湾一路潜伏过来，最后在彩虹大桥附近，破开海平面，要有一种巨大的震撼感。
要有一种遮天蔽日的末日气息。
使徒怪兽出场，附近的色调，要足够阴暗，浓郁的犹如是地狱一样。
但是，不知为何，在摄影棚里面拍出来，他总是差了一点感觉。
这种感觉不对，很要命。
“远哥，我不懂你说的这种感觉。要不，你给我一点具体的工作指示？”
郭凡挠了挠头。
拍电影，他是属于那种纯正的理科思维，就跟解数学题一样，一板一眼。
没有所谓的感觉一说。
现在，他遇到了路知远这种艺术家。
艺术家是最讲这种感觉的。
有感觉，他就是神。
没感觉，他就是一坨！
“你先按计划拍摄特效需要的素材。我带另外一组人，去东京，实地考察，找一找我要的感觉。”
路知远本身很想当宅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是老天爷跟他在作对。只要待在摄影棚里面，他什么感觉也找不到。
但只要去实地考察一下，他的脑海里面，总是会蹦出许多乱七八糟的灵感。
“远哥，我不行的。”
郭凡一听路知远要抛下拍摄小组，将大部分的棚内拍摄交给他来完成，他直接傻眼了。
大哥，我只是个打杂的呀。
怎么一下子接受了这么重要的任务？
我要是玩砸了，可怎么办？
“你先拍自己能行的那些。最多10天，我就回来了。”
路知远一边穿衣服，一边打电话给忻玉坤：“坤哥，问一下基努的行程。如果方便，让他尽快去东京跟我们汇合。”
去东京？
什么鬼？
那不是下个月的行程吗？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忻玉坤本身就没什么其他的重要事情，专职给路知远打辅助。
平时，路知远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在各个会所鬼混，找那些兼职的模特小妹妹。
虽然，远坤传媒这家公司一年只拍一部电影，但路知远实在是太会赚钱了，忻玉坤哪怕只分到10%，也根本花不完。
“基努那边，没问题的。”
“我跟他签了优先级合同，这部电影拍摄期间，无论他在干什么，只要我们这边有需要，他必须第一时间赶过来。”
作为最了解路知远的人，忻玉坤非常清楚，路知远自己全神贯注拍摄电影的时候，别人最好能够无条件的匹配他。
要不然的话，他会失去那种感觉的。
如果他失去那种感觉，电影肯定完蛋。
当然，他的这种行为，会给其他人带来巨大的困扰……但没办法，他是老大，整个项目全是他搞出来的。
没了他，大家都是瘪三。
所以，一切他说了算。无论他想要搞什么，所有人都得配合他。
幸好，除了基努之外，其他人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什么闲话。
……
“热芭，商务活动停一停，开工了。”
“哈尼，跟老师请假，哥带你去东京度假。”
“师师，哦，你在家里当咸鱼？那再好不过了。收拾一下，去东京看樱花。”
……
除了联系这几个自己人之外。
忻玉坤还得联系日本方面的演员，尤其是北川景子。
对方最近火的很。
《铁甲钢拳》上映之后，她一边官宣恋情，一边真人秀上个没完，一边广告代言费用不停的刷新记录。
“嗨，我马上推掉其他行程！”
不过，听到大导演的召唤，北川景子还是有一点逼数的，立马选择无条件配合。
她如果不配合，很有可能会被随时换掉。
日本这边，演艺圈特别卷，很多漂亮的偶像，根本接不到多少通告，更不用说是好莱坞顶级的商业大片。
要是让其他的事务所知道，自己耍大牌……恐怕，消息刚刚传出去，当天晚上，就有十几个事务所，跑去给路知远那边奉上招待金，想要加塞去演好莱坞大片。
……
路知远不管忻玉坤是怎么帮他处理的。
他没心思去管这些琐事和闲事。
当天晚上，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第2天早上，直接飞往了东京。
他带了三个拍摄小组。
忻玉坤安排这些人，全部先入住酒店，等待大导演找到感觉之后，直接开工。
而路知远本人，则是带着热芭，哈尼克孜，刘师师三人，与忻玉坤一起，在东京街头上转悠。
“这里就是涩谷十字街头！”
“人可真多。”
站在日本最有名的商业十字街头。
路知远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在另外一个时空，看过的一部日本惊悚科幻片《弥留之国的爱丽丝》。
流星坠落，毁灭涩谷十字街头。
典型的灾难惊悚片开局。
“老师，找到你要的感觉了吗？”
哈尼克孜很开心，不用在学校读书，也不用做数学试卷，跟着路知远来东京旅游。
简直太棒了。
她默默期待，路知远能够多找几天感觉。
她能够跟着热芭一起多玩几天。
“找到了！”
谁知道，路知远仅仅只在涩谷十字街头，站了大概10分钟，脸上就露出了那种令人哈尼克孜毛骨悚然的笑容。
“哈尼，既然你拜我为师，老师就教你一些实用的东西。”
“不管你以后当演员也好，还是从事幕后工作也好，这些理论知识，都会帮到你。”
“你可要好好记住。”
路知远摸了一下哈尼克孜的小脑袋，然后指着前方密集到极致的人流，眼中闪烁着如同机器人一样的冷冽光芒。
“无论什么样的大战，铺垫都非常重要，一上来就直接开干，太粗暴了。”
“所有的战斗，都需要精心的酝酿。”
“《环太平洋》虽然名义上是一部科幻动作片，但内核，其实是一部灾难片。”
“而如何拍摄一部灾难片，罗兰·艾默里奇，已经给我们做了足够多的示范。”
“灾难发生之前，作为导演，我需要将那种末日一般的气氛，不断的堆叠起来，让每一个进入电影院的观众意识到，这一切是如此的真实。”
“而在真实性当中，表现出人类文明在灾难面前的脆弱性，这一点尤为关键。”
路知远开口说了几句。
哈尼克孜原本灵动而有神的眼眸，一下子变得迟缓了起来，仿佛陷入了呆滞当中。
智商疯狂的掉。
来了。
他开始了！
哈尼克孜哀嚎了一声，紧紧抓住了旁边热芭的手臂，仿佛能够从热芭身上提取一点智商，给自己补一补。
“坤哥，我要在这里拍一个俯瞰长镜头。”
路知远进入了自己那种忘我的工作状态当中，也不管哈尼克孜有没有听懂，直接对旁边的忻玉坤开始下达指示。
忻玉坤见状，连忙拿出笔记本，随时记录。
“大疆的无人机，目前应该足够支持我的拍摄了吧？”
路知远先问了一句无人机的研发状态。
“可以的。去年年底，大疆那边发布了一款最新型的无人机，已经可以用来航拍，我抽空的时候测试过，效果还不错。”
得到忻玉坤的肯定回答之后。
路知远点了一下头，继续开口说道：“坤哥，无人机要从东京晴空塔顶端，缓缓俯冲下来，用10秒钟时间，展现出整个东京的繁华与现代化。”
“然后，无人机航拍，飞到涩谷十字路口，展现出密集的人流，和充满霓虹灯的广告牌。”
说到这里，路知远停顿了一下：“对了，你去问一问，有没有寿司店，或者动漫海报，或者什么科技公司，需要打广告的？”
“这里有三秒钟，本身就要出现广告牌，不能浪费。不过，一定要是日本本土品牌，不能让电影失去真实感。”
了解！
要的就是这句话！
路知远之前拍摄的电影，基本都是赛博朋克未来，也没有什么广告可以植入。
YG公司的机器人，就是最大的植入。
而现在，路知远一边想要毁灭东京，一边还想从日本人手里掏一点广告赞助。
简直绝了。
这种行为跟吃绝户有什么区别？
不过，忻玉坤表示很赞。
“兄弟，我记下了，回头就让北川景子的事务所帮忙联系。拿个100万美金的赞助费，肯定没有问题。”
三个广告牌，三秒钟时间，100万美金的赞助费。
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年代的正常价格。
——2014年，《变形金刚4》，伊利舒化奶出现了三秒钟广告，大概花了200万美金。
“无人机拍摄的俯瞰长镜头，属于远景。”
“接下来，还需要足够多的细节特写，展现出真实性。”
“我随便假设几个场景。比如，小学生放飞鲤鱼风筝，上班族在拼命的挤地铁，神社的巫女在清扫台阶……这一切，平静的像正常生活。”
“不过，要有伏笔的出现，要展现出那种暗流汹涌的感觉。”
“比如，风筝突然断线，地铁忽然莫名晃动了一下，神社的巫女突然听到了，铃铛无风自响。”
“平静之中，埋藏着不安。”
路知远说到这里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脑海之中渐渐浮现出了相关的画面。
简直栩栩如生！
灾难要出现了，就是这种感觉。
很多人说不上来，为什么有一些灾难片，看起来就是如此的让人有沉浸感，而另外一些灾难片，明明场面非常宏大，但就是少了一点感觉。
这种感觉，源自于细节是否足够真实？
光靠自己坐在办公室里面，整日的空想……那是不可能想到这些细节的。
必须走出来。
看一看日本的街头。
这一刻，站在日本最繁华的涩谷十字街头，如何毁灭东京的场面，简直如同蹦豆一样，在路知远的脑海之中不断的弹出来。
“不对。”
“还差了一点感觉！”
画面已经足够清晰，但路知远还是差了一点感觉。
不等其他人询问，他打了个响指，兴致勃勃地说道：“背景音乐，要在这里有明显的变化。”
说到这里，路知远转头询问忻玉坤：“你上次去的那家歌舞伎厅，里面的音乐，用的是什么乐器演奏的？你回来之后，念念不忘了许久。”
大哥！
怎么在这么多女孩子面前，揭我的老底？
察觉到，热芭、哈尼克孜、刘师师瞬间转过头来，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忻玉坤也有些尴尬。
但现在是正经工作。
路知远正处于上头的状态当中，他就算再尴尬也得回答：“好像叫什么长呗三味线。具体的我也不懂。”
路知远点了一下头：“三味线乐器，日本传统弦乐。总之，就是那种音乐。听起来音色细腻，有一些优雅的感觉。”
一听这话，忻玉坤不断的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对！
就是优雅。
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靡靡之音！
我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品格高尚，品味优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嗯，总之，你记下来。”
“背景音乐，要从充满日本气息的音乐，改成那种低频电子音不断侵蚀的感觉。”
背景音乐，路知远一向是不负责的。
他只负责告诉别人，自己需要什么样的感觉，然后，忻玉坤会花钱去找专门的音乐制作人，帮他制作背景音乐。
世界上厉害的音乐人，如过江之鲫一般，数不胜数。
很多人只是缺少机会。
“三分钟的铺垫，接下来，怪兽差不多该出场。”
“由于第1代使徒怪兽，能够掌控电磁力，所以当它靠近东京的时候，涩谷街头的所有电子屏，瞬间变成雪花。”
“电车也会受到特殊磁力的牵引，直接脱轨，冲向远处的玻璃幕墙大厦……记住，这里要慢镜头，当电车脱轨撞碎玻璃幕墙的那一瞬间，需要给出精细无比的3d特效，震撼感要给足。”
“不过，这些都是宏大场景，远远不够，缺了一点细节。”
“让我想想。”
这时候，路知远转过身去，在人群当中寻找着什么。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
婴儿车里面，小孩子睡得很安详。
“在这种环境下，这个孩子怎么能睡得着呢？”
“怪物即将毁灭东京，这个孩子，一定要惊恐的哇哇大哭，母亲无处可逃，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掩体，是一个自动贩卖机。”
“她慌乱将婴儿车，推到自动贩卖机的后面，本以为安全了……突然抬起头，透过自动贩卖机后面的玻璃幕墙，看到了怪兽喷吐出来的一种恐怖酸液！”
“记住，这里要给出慢镜头特写。”
“让这个母亲的极致恐惧，透过瞳孔的颤抖，传递出来！”
路知远说完之后，转头看着剩下的4人，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表情：“怎么样？有没有一种感觉，东京仿佛真的已经毁灭？”
太有感觉了！
兄弟，你真是一个疯狂的艺术家！
美术生的功底，在这些细节上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太有画面感了！
这一刻，忻玉坤忍不住想要当场鼓掌。
与此同时，他羡慕嫉妒又充满崇拜的看着路知远。
这家伙，真是个怪物！
本以为，他能够拍摄出《铁甲钢拳》那样的科幻动作片，已经是他能力的极致了。
万万没有想到，他又进化了。
这一刻，忻玉坤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罗兰·艾默里奇】的灵魂，注入了路知远的体内。
这一刻，他就是一个灾难片大师！
尤其是最后那一个镜头，简直绝了。
年轻的母亲，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寻找了一个自动售货机，明知道根本挡不住怪兽的脚步。
只能用来作为心理安慰。
然而，下一刻，玻璃幕墙上出现的，镜面反射出现的怪兽那一张狰狞的脸孔，将母亲的心理安慰，彻底击碎。
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惊悚感，不需要透过恐怖的画面来营造，只是简单的挑动了人心的脆弱。
恐怖的画面，不一定带来恐怖的效果，也可能是血浆恶心。
但这种面对灾难时，无能为力的挣扎，才是真正发自心底的恐怖。
“坤哥，都记下了吗？”
说完这些之后，路知远的脑海之中，已经完整的勾勒出了东京毁灭这一幅世界名画。
从头到尾的毁灭。
从象征着权力的皇居，象征着军国主义的神社，象征着现代文明的东京晴空塔，象征着繁荣和二次元文化的涩谷街头……通通毁灭。
这还不算结束。
最后一个镜头，年轻的母亲，刚刚出生的婴儿，也都在灾难当中死去。
不过，这一幕审核的时候，可能会显得过于残忍。
所以，路知远准备通过蒙太奇镜头来表现。
怪物出现在玻璃幕墙反射当中，以母亲瞳孔的颤抖，然后画面抖动了几下，彻底黑下去。
作为一个蒙太奇式的结尾。
要不然的话，这部电影可能会判定为B级片，那可就麻烦了。
会直接少了一大半青少年观众的。
“兄弟，这个镜头非常的棒，非常的有真实感。但我有一个担忧，会不会受到日本方面的抵制？”
忻玉坤有点担心这个。
日本是他们这部电影的大票仓之一，玩的太过分，万一受到抵制，那可就完蛋了。
路知远刚才为他描述的那些镜头，从另外一个角度解读，相当于是将皇权，文明，人权，依次递增，关于东京的一切都给毁灭掉了。
“不会。大部分人是看不懂的。”
“他们只会觉得画面非常震撼，毁灭美学带来的发自内心深处的惊恐感，以及非常真实的沉浸式体验。”
路知远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满不在乎的说道：“退一万步，就算看懂了又如何？我又没有明着写。只是画面展示而已。”
“而且，又不是只有东京被毁灭。港岛也一样，洛杉矶也一样。”
也对！
一视同仁。
谁也没办法说你有什么特别倾向。
“走吧，去找北川景子。”
灾难片的前奏，人类文明的脆弱，路知远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
怪物登陆东京之后，地标建筑的崩塌，人性的挣扎，那种极致的惊恐感，路知远也通过各种细节展现了出来。
现在，他要去找第1个送给怪物的祭品！
北川景子，以及她的机甲鬼武者！
“兄弟，恐怕有些不方便。”
忻玉坤将路知远拉到一旁：“北川景子那边，还没有安排好，我和她约好的时间是晚上8点。”
“什么意思？”
路知远满脸的疑惑。
我一个大导演去找她，谈工作而已，还需要跟她预约？
有没有搞错？
信不信直接将她踢掉！
“兄弟，别误会……她很懂规矩，上回说没有把我们招待好，这回说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忻玉坤冲着路知远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偷偷用手指，指了指后面三个跟屁虫。
热芭、哈尼克孜、刘师师……她们跟着自己一起去，北川景子那边还搞什么地主之谊？搞什么特殊招待？
这不搞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