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有市无价
一个月后，车队抵达苏州府，第二日钱玉芝梳洗打扮后，携拜帖登门求见。
明大少夫人郑氏亲自见了她。
“小的花露坊主事钱玉芝见过明大少夫人”，钱玉芝行了跪拜大礼，“愿明大少夫人风华常在、盛颜永存。”
“快免礼”，郑氏命人扶起，见钱玉芝行止有度、礼数周全，笑着夸道，“不愧是郡主娘娘手下的人，快坐。”
钱玉芝推辞不坐，“小的身份低微，本不该上门叨扰，但临行前郡主娘娘千叮万嘱，吩咐小的代郡主娘娘对贵府帮助表达谢意。”
钱玉芝接过手下人递来的木盒，“郡主娘娘囊中羞涩，明府又是百年世家，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郡主娘娘思虑再三，亲自制作了这两瓶花露，还请明大少夫人不要嫌弃。”
丫鬟笑着上前接过木盒放在郑氏身旁。
“礼轻情意重，郡主娘娘所赠，明府上下欢喜之至。”
郑氏说着亲自打开木盒，只见两瓶做工精美的琉璃瓶静静躺在天蓝色绸缎上，琉璃瓶里装着七分满的纯白色的液体，阳光照耀下似珠宝璀璨。
郑氏出身名门，自幼长在锦绣堆里，什么珍奇异宝没见过，却仍是被这做工精美琉璃瓶惊艳了一番。
朝廷玉珍局产出的琉璃摆件与其相比，当真是不能入眼。
郑氏谦容的态度与眼底的惊艳让钱玉芝心中大定，介绍起花露来，“这花露是自花中提取精华后历经数十道工艺制作而成，西北花少，但梅花开的极好，郡主娘娘便采摘下来做了这梅花花露。”
郑氏把玩着手中雕刻红梅白雪图案的琉璃瓶，鼻尖隐约闻到若有似无的寒梅香气。
“这花露使用起来也极为简便，打开盖子后，只需手指轻轻在上端一按，花露就喷洒出来。”
郑氏按照钱玉芝说的轻轻一按，小孔中果然有水喷出，须臾凌冽的寒梅香气自衣袖弥散开来。
“好香啊！”丫鬟惊讶感慨。
不止香，还好闻的紧，郑氏闭着眼感受周围空气中处处弥漫的香气，好似冬日里漫步在梅林间舒畅享受。
“郡主娘娘玲珑巧思，竟能研制出这等瑶池仙品。”
钱玉芝笑着介绍起另一瓶，“这是牡丹花露，由上品牡丹花瓣提炼而成，最适宜如少夫人与夫人这般雍容华贵的女子使用。”
郑氏顺着话头拿起另一瓶雕刻牡丹花团的琉璃瓶轻轻一按，一瞬间，牡丹花浓郁芬芳的气息将梅花香气遮盖地严严实实，霸道地占据了所有人的嗅觉。
郑氏很好奇，“这花露价值几何？”
“梅花花露价格不贵，一瓶一千两。”
郑氏点头，一千两一瓶，虽说不便宜，但好东西，就值这个价。
“那牡丹花露呢？”
钱玉芝笑容不变，“牡丹花露，有市无价，价高者得。”
嘶！郑氏咋舌，价高者得，便是她嫁妆丰厚也听得心惊胆战。
郑氏将牡丹花露放回盒子，“这个价格，很多人要望而止步了”
钱玉芝笑容不变，“大少夫人不必担心，这牡丹花露本也没有几瓶，花露坊也是挑人才卖的。”
郑氏愣在原地，那岂不是说，就算她忍着心疼想买都买不到？
郑氏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哪种感觉更难受。
“花露坊人手、器皿俱全，但采花、蒸馏耗费时间长，小的想着这段时间也不能白白浪费，所以恳请大少夫人帮忙宣传。”
“如何宣传？”
“请大少夫人使用郡主赠送的花露代替香囊、熏香等香料，若有贵人问起，大少夫人如实相告即可”，钱玉芝道，“这便是最好的宣传了。”
“你便是不说，这么好的东西，我也是日日要用的。”
郑氏笑容真诚，引荐明府外院得力管事与钱玉芝认识，又留钱玉芝在府内用膳，几乎当半个客人对待。
钱玉芝感激非常。
在明府明里暗里的帮助下，钱玉芝一边着手安排采花蒸露，一边亲自盯着店铺装修，忙得脚不沾地。
郑氏亦很繁忙。
江南世家喜宴饮，今天王家举办赏花宴，明天李家筹办蹴鞠大会，后天孙家老夫人过寿，明家乃江南第一等世家，每日收到的帖子数不胜数。
郑氏精心挑了几家赴宴，在江南世家贵族夫人小姐们暗暗攀比炫耀首饰衣衫妆容的无声厮杀中，身怀异香的郑氏稳稳压了所有人一头。
盛夏暑热里竟能闻到凌冽寒梅香气，当真是一件奇事。
郑氏出尽风头的同时，花露坊的名字也传遍江南世家贵族，不少夫人小姐甚至男子都想买一瓶使用。
千两银子对于普通百姓是闻所未闻的大数目，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件配饰、一件衣衫或是搏美人一笑的日常罢了。
七月初一，大吉，宜开业。
位于苏州主街繁华地段的花仙露在万众瞩目下开业，早早候在门外的各世家丫鬟婆子蜂拥而上，点名要买梅花花露。
“只要梅花花露吗？”训练有素的女店员笑容真诚举止大方，“本店还有石榴花露、凌霄花露、桂花花露等十几种香露呢。”
店员拿起花露小样喷洒，“这荷花香气淡雅，凌霄花花香清柔，桂花香气浓郁，不同花露各有千秋，您确定您就选择梅花花露吗？”
管事嬷嬷被问地一懵：这么多种吗？夫人/小姐没说啊！
“这，我需回去问问主子”，管事嬷嬷皱眉，这么多样式，她该怎么跟夫人/小姐描述。
“这是本店的花露小样”，店员解燃眉之急，“虽然比不得正品花露，但味道是一模一样的。”
管事嬷嬷大喜，每种花露小样都拿了一份，兴冲冲返回府邸。
拿到小样的夫人小姐们挨个尝试之后，觉得哪个都好，哪个都想要。
与明大夫人交好的少夫人问，“怎的没有牡丹花露的小样？”
管事嬷嬷赔笑道，“花仙露的人说，牡丹花露珍贵，一共只有十瓶，只有买了所有花露的客人才能拿到七月十五牡丹花露拍卖会的进场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