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亵神者
它们如同星辰般繁多，却各自占据着或大或小的法则领域。
然而，数万权柄皆为道果具现？
徐云帆从不信，要真是这样的话，太华灵墟界不过一百零八天罡地煞道果还玩不玩了。
这天地虽宏大，却也未必容纳得起如此磅礴的道果根基。
他更倾向于，这些所谓神灵不过是某种独特存在形式或强大意志对世界规则的撬动者。
就像眼前这位迪丽斯，诞辰不过区区千年，信徒仅限于这座小镇周边，其本质究竟为何。
值得玩味。
张紫阳眼光毒辣，管中窥豹，已经将此界修行体系看了个大概。
成神者，兴许不过只是借助信仰愿力，凝聚了外在道基，练得一丝不朽金性。
此刻，这位年轻神灵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亵渎者！”
迪丽斯的声音不再局限于徐云帆的耳畔，而是骤然在空旷的教堂穹顶下炸响。
那声音带着奇特的共鸣，并非纯粹的怒喝，更像是一段骤然拔高到破音边缘的尖锐乐章，蕴含着撕裂空气的音波力量。
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以神像为中心瞬间扩散，墙壁上繁复的宗教壁画在这声波的冲击下瞬间龟裂剥落。
首当其冲的是教堂两侧肃立的石雕护卫像。
它们由凡俗工匠雕琢而成，材质普通。
“嘭！嘭！嘭！”
几声闷响连珠炮般响起，如同不堪重负的陶罐炸裂。
几尊石像瞬间爆成齑粉。
石粉夹杂着冲击波，劈头盖脸朝徐云帆涌来。
面对这足以撕裂钢铁，粉碎岩石的神音冲击，徐云帆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他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袍的下摆都未曾拂动。
就在那蕴含着暴烈神力的声波即将临身的刹那，他身体周围的空间极其诡异地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抗，没有耀眼的光芒爆发。
那能摧毁石像的神音冲击，如同汹涌的洪水撞上了无形的深海漩涡。
狂躁的能量涟漪在距离徐云帆身体不足三寸的地方，瞬间塌陷下去，无声无息地被分解吞噬殆尽。
激荡的石粉细密地扑向他，却在离体三寸处悬停，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粘稠胶水凝滞在空中，最终不甘地簌簌落下。
形容这么多。
但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教堂内死寂，只有剥落的壁画碎片偶尔坠落在地面瓷砖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神像那双水晶般的眼眸中，漠然的俯视被一种更强烈的怒意取代，甚至掺杂了一丝极细微的惊疑。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穿着古怪，被她视为凡尘蝼蚁的存在，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她动怒之下引动的神音。
这是一个亵神者。
很多实力强大的法师并不信神灵，而是想方设法的抓捕神灵，研究如何成神。
是来夺取她位格的人？！
一念至此，迪丽斯不再仅凭声音。
那座温润如玉的神像，表面光华流转，一层柔和但不容忽视的光芒从神像体内透发出来，如同实质的月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光芒覆盖之处，空气变得凝重粘稠，空间像是被冻结的蜜糖。
一股庞大的意志从虚无中降临，如同实质的重压，狠狠攫取住教堂内每一个角落。
不单单是单纯物理的威压，而是神威。
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和灵魂，让生灵本能地产生敬畏臣服乃至心灵彻底崩溃的力量。
这是神灵证明其位格的最为直接的体现。
这股意志的核心，牢牢锁定在徐云帆身上。
不仅仅是压迫，更是一种宣告。
卑微之物，在神面前只有跪伏。
徐云帆眉梢不易察觉地向上微微挑了一下，仅仅是一瞬。
随即，他发出一声轻嗤。
这种基于精神意志层面的压迫，对于刚刚经历过自身道果重铸圆满，曾在更高层面大道废墟中挣扎归来的徐云帆而言，其重量大概只相当于迎面吹来一阵微乎其微的微风。
那足以碾碎普通圣徒精神的海啸般意志，撞在他稳固如亘古神山的神魂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他甚至懒得做出任何防御姿态，任由那庞大的意志拂过自己的识海。
他的站姿依旧松弛，眼神恢复了那最初的饶有兴趣，重新落在那尊光华流转的神像上，仿佛在打量一件新奇有趣的玩物。
好一会儿，见对方依旧只是动用神威，徐云帆终于觉得有些无聊。
“就这点东西？”
徐云帆终于抬起头，清晰地吐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异常稳定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和无形神威的覆盖。
他眼神坦然地对上神像那双光芒暴涨，似欲喷火的水晶眸子。
“千年香火塑形，就塑了个徒有其表的壳子？神力虚浮，神威涣散，倒是这模样，确实不赖。”
他后半句的语气，活像在评价菜市场里精雕细琢却华而不实的假花。
讲真的，百欲峰修行理念就是讲究的要鼎炉多多的，他如今天地交征阴阳离合真经还只是小成，还得练。
这最后一句关于“模样不赖”的评价，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按在了迪丽斯那颗因信徒稀少、教区狭窄而格外敏感高傲的神心之上。
脆弱的自尊被践踏了。
也许在凡人看起来她高高在上，实际上在漫天神灵里，她是真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那刚刚还显得有些柔和的月华神光，骤然变得如同燃烧的白炽火焰。
刺目的光芒令整个教堂亮如白昼，凡俗的材质墙壁和穹顶仿佛都在呻吟哀嚎，无法承受这纯粹的能量外溢。
“你找死！”
这一次，迪丽斯的声音不再是简单的爆炸式怒吼，而是由无数个破碎尖锐、交织狂乱的音符组合而成。
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了实质的攻击。
只见无数道闪烁着月华冷光的音刃，伴随着刺耳的裂帛之音，毫无征兆地在徐云帆身体周围瞬间生成。
这些音刃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某种奇异神力的牵引下，瞬间构筑成了一座飞速旋转，由纯粹声音与破坏性能量组成的刀轮囚笼。
这是歌叹与聆听之神迪丽斯真正的攻击形态。
声音不再仅仅是传播，而是神力具象化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