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师父不语
锤尖雨点般叩击剑刃，每击皆带起清越颤音，“天工洞锻造术可谓米中雕花，能用绣花针在剑身雕出九曲黄河纹，可惜……“
话音未落，重锤悍然砸向剑格。
本已凝实的玄铁突然绽开蛛网状裂纹，又在岩浆热浪中迅速愈合。
“过于追求机巧，失了兵器的杀伐之气！”
詹岩猛地将铁剑插入一旁雷火池中引来的高温熔岩，池底沉积的钨砂瞬间裹住剑身。
洞中响起龙吟般的金属嘶鸣，詹岩须发皆张，眸光盛透出别样的光泽。
“天工锻造术是我在此地锻打二十年方糅合而成，在于将神兵岭的龙脊锻铁法与天工洞的百炼缠丝劲合二为一。
毕竟，天工洞原本是以机关术著称，很多需要在小巧部件上下刀，而神兵岭却以锻兵盛名。”
他拔出通体赤红的铁剑，剑身明暗交替的纹路竟似活物游动。
“须先以千钧锤法打出铁渣，再用天工洞的缠丝劲透入金属统合……“
詹岩拾起块冷却的边角料，指腹摩挲着断面结晶，忽然将铁片抛向半空，双锤交击迸发的震荡波精准震碎杂质。
铁片落地时已成半透明状，隐约可见其中螺旋状金属流纹，正是融合两派精髓的周天锻纹。
詹岩抖了抖剑身，仔细摩挲了下，眼中颇为满意，这柄剑器打造出来的质地不错，至少是一件下品利刃品阶的兵器，要是二次淬火得好，未必不能再升一个品次达到中品。
能以纯玄铁锻造出利刃兵器，足以说明詹岩锻兵造诣深厚。
“可惜……神兵岭锻造神兵的法子失传，山一塌，彻底断绝了传承，这些年我想以两家之长，用天工锻造术来尝试……”
詹岩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挑了把沉重的玄铁锤递给徐云帆。
外界玄铁一斤价值百两，但牯牛山天工洞下方有一个超大的铁矿，至今不过挖掘出三成，里面伴生的玄铁极多，要不是物以稀为贵，天工洞熔金堂将玄铁倾尽而出。
整个大周的玄铁怕是要掉价一半。
“今日你便在此处打铁胚，我传你天工锻造术入门手法。”
铁锤入手刹那，带着徐云帆掌心突地一跳。
三百二十斤重玄铁锤本该压得寻常武者腕骨脱臼，可他小臂间的筋膜自然绞紧，竟是靠着筋络弹性卸去七成坠力。
詹岩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这小子握锤的姿势，分明带着三十六路披风锤“倒提天河“的起手式。
运转无不随心，这铁锤本是想要试试，却没成想徐云帆竟然能如此轻巧按住，甚至将他带起的力道生生泄去大半。
看到詹岩的表情，徐云帆咧嘴笑了笑。
他早就防备这老小子的动作，当初扔雷火麒麟锤的时候可是吃过闷亏的。
“且记住了，初练锻造需要稳，力道需与你上一锤相差无几，将整个铁胚锤匀，既不能太用力，否则会将铁胚内部结构锤散，也不能太轻，力道透不进去，没办法将里面的杂质剔出来，每一块铁，使用的力道都……”
“叮！”
随着徐云帆第一锤砸在生铁胚上的声响带着奇特的颤音。
徐云帆腰马合一转动的瞬间，天禅劲特有的高频震颤竟顺着锤柄导入铁砧。
暗红色铁胚表面突然泛起涟漪状的波纹，杂质被震荡波挤向边缘，在火光中析出细密黑点。
‘你尝试用铁锤捶打铁胚，一锤下去似乎明白了些许锻打技艺’
‘你的技艺，锻造入门了’
‘锻造 0/500（入门）
特效：火候初控，心手相应，基础塑形，基础锻造’
徐云帆视界上，赫然看到两条视界上冒出的两条系统提示信息。
下一瞬，徐云帆只觉得手中专门锻打的铁锤越发得心应手，徐云帆落锤角度微微偏转，落下间让整个铁胚受力均匀，捶打声音竟越发悦耳，赫然是天工锻造术的锻打法入门。
詹岩捏着胡须的手猛然顿住。
他分明看见铁胚内部结构正在徐云帆手中迅速重组，这一看哪里是初学者，明明是在火炉边学成出师的铁匠！
可他笃定徐云帆以前从来没有拿过锻打锤。
“换天工九锻法，方才我给你演示过的。”
老者突然扔来块乌钢锭，“叠锤第三式接第七式，可对剑器兵刃极大提升韧性和强度。“
徐云帆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右肩斜方肌骤然隆起，改双手握锤为单臂抡锤。
锤头每与铁胚碰撞一次，天禅劲增幅三成震动力道便透入钢锭之中。
九道锤击声竟在呼吸间完成，最后一声脆响时，铁胚断面赫然显现九层海浪状叠纹。
“不可能”
有些怀疑人生的詹岩袖中滑出量尺，尺锋切下铁片时迸出湛蓝火花。
他弓着身子对着火炉照耀细看断面，虽不是天工洞秘传周天锻纹大成的标志，但也是铸兵堂寻常老匠师才能拿得出手的鳞层叠甲。
方才的捶打，徐云帆已经将力道渗透进了钢锭深处，没有遗漏分毫。
当年他做到这种程度时，可是在铸兵炉捶打了第三个年头方才有所成。
他看了眼似毫无所觉的徐云帆，眼中复杂情绪让他很是难受。
一上午的讲解，半天功夫的演示，徐云帆拎着锻打锤十几锤落下来便抵了他三年苦功。
看着詹岩不语，徐云帆有些急切道：“师父，难道我力道哪里使得不对吗？”
他看了眼属性面板技艺栏上，虽然锻造入门，但天工锻造术也只是显露灰色，并没有真正激活，詹岩如此表情，他觉得应该还有些瑕疵才对。
詹岩不语，只是手一指旁边堆砌成小山般的铁胚。
“前几日开武库后，不少门派订下了兵器单子，把这些按照铸兵台上兵器样式锻造出来，记住喽，先成捶打熬练至精铁锭，然后再锻造成剑，每柄剑重九斤六钱，长三尺二寸，得分毫不差！”
徐云帆自然满口答应下来，刚接触一些点新鲜事物，他自然是兴致勃勃，而且锻造一口可遮掩神兵的武器匣，自然需要不断推锻造熟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