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送佛送到西
陈程这一句话，让鹿知行感觉头皮和后背都有些发紧，连喉咙里都痒痒的。
于是他赶紧又盯着陈程的脸，完全顾不上陈程和女儿牵手的事情。
他心里骇然，暗暗自问：这……这是真把电话打到张齐朔那里去了？
我的天，这小子人脉这么硬的吗？跟张齐朔都能称兄道弟？
秦潇博更是瞪大眼睛看着陈程，甚至连耳朵都不自觉的靠了过来。
他想听听，电话里到底有没有人说话、这个陈程到底是不是还在强行装逼！
电话里，张齐朔笑着说道：“你好啊陈老弟，不打扰，我八点就起床了。”
前几天才一起吃过饭，今天就打电话找人家帮忙，陈程多少也觉得有点臊得慌。
不过他知道真诚才是必杀技，于是也不遮遮掩掩，直接说道：“张哥，真是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听一下？”
陈程知道，自己跟张齐朔中间差的太远。
要是直接说有事情你帮忙，不知你能不能帮，那就有点托大了，也是不给自己留面子。
所以，他尽量说的委婉一点、问问人家方不方便听一下。
人家要是客气，自己就再往下说。
张齐朔此时哈哈一笑：“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你说吧，我听听看。”
陈程此时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这个事情特别巧，我有个叔叔，也是今天跟他聊了才知道，他竟然跟张哥你还有合作。”、
秦潇博懵了，回想刚才自己夸下海口，要是陈程认识张齐朔，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这一会可怎么收场？
此时，电话里的张齐朔也确实感觉十分惊讶，问陈程道：“这么巧？你叔叔跟我有合作？”
“对的。”
陈程说：“我这位叔叔就在我们樊城，他也做煤炭生意，给樊城电厂供煤，公司名字叫樊西商贸，他的煤炭一直都是从张哥你的远腾集团采购的，对接的是一位邱经理。”
张齐朔笑呵呵的说道：“噢，是小邱那边的客户啊！这也太巧了！”
陈程恭维道：“其实想想也不能算巧，主要还是张哥你的生意做的太大了，我估计我们全省甚至整个华中，做煤炭生意的应该都是张哥你的客户。”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张齐朔那边笑着说道：“行啦老弟，客气话也说够了，直接说事儿吧，老哥我能帮忙的，肯定会帮。”
张齐朔心里，也有他自己的账。
陈程一提他叔叔是自己的客户，那他也就想明白了，肯定是生意上的事。
自己下面的销售方，能找自己帮忙的，无非就那么几件事。
要么，价格低点儿；要么，钱给晚点儿，别的还能有什么？
总不能求我量给大点吧？这年头，是我得求着别人多拿货。
所以，但凡说出第三种来，那都是他陈程脑子拎不清。
但在他看来，陈程也不是那拎不清的人。
所以他也推测，陈程找自己帮的忙，对自己来说，肯定是力所能及的事。
陈程见铺垫的差不多了，这才叹了口气，说道：“张哥，其实我是真不好意思跟你开这个口，但我叔叔目前还真是遇到点困难，所以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说着，陈程也不等张齐朔再表态，就直接说道：“我叔叔给樊城电厂供煤，樊城电厂那边结算遇到点困难，目前欠了他两千多万，但是电厂那边张哥你肯定也知道，钱可以不结、煤不能断供，另一个供应商已经扛不下去退出不干了，我叔叔现在手头也实在腾不出钱来，跟我一个晚辈都愁的唉声叹气，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说给你打个电话，看看远腾集团能不能给我叔叔授信一批煤炭；”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叔叔现在是咱们远腾集团的客户，万一他这买卖干不下去了，新供应商又没选远腾的煤炭，那对你来说，多多少少也是个损失，你要是能帮他一把，他以后肯定也会跟你的远腾集团牢牢绑定。”
“而且张哥你放心，如果你这边可以授信，只要是电厂那边结算了，我叔叔肯定立刻把所有货款都结清！”
陈程说到这的时候，连司机都有些不敢喘气了。
鹿知行紧张的眼前直发晕、鹿呦呦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至于秦潇博，已经完全吓傻了。
他是离陈程左手最近的人。
他把脑袋凑过去，能听到电话里张齐朔说出口的每一个字。
所以他知道，陈程不是装逼，是真的认识张齐朔！而且张齐朔还亲切的叫他老弟！
老弟啊！操！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朋友，才能够得上那种大人物一句老弟？！
其实此刻的陈程看着淡定，内心也很紧张。
自己毕竟人微言轻，不敢保证张齐朔一定给自己面子，所以他尽可能把话说的足够客气、足够谦卑、足够理性，同时又保证有一定的底限，以免被张齐朔看低。
至于张齐朔能不能答应，他心里也没底。
毕竟，自己谈到了“授信”，张齐朔就一定要考虑履约的风险，万一鹿知行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履约呢？
那对张齐朔来说，就可能面临很大的损失。
当然，在陈程看来，张齐朔的风险并不大。
电厂暴雷可能性几乎为零，鹿知行生意做得好好的，后面还要继续跟远腾集团合作，他不太可能拿到钱之后，赖着远腾集团的货款不给。
更何况，远腾集团各种实力都比他强太多，鹿知行也不敢跟他们整幺蛾子。
所以，归根结底，愿不愿意帮忙，就看张齐朔一念之间。
电话那头的张齐朔微微迟疑片刻，随即笑道：“老弟啊，先货后款让你说成是‘授信’，老哥我没看错，你确实是个人才，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听张齐硕要打个电话，陈程便立刻说道：“好的张哥，你先打，等你方便了我再给你打。”
张齐朔笑道：“我马上出门，你就不用给我打了，等消息吧。”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鹿知行见陈程收起电话，赶紧问他：“陈……小陈，那个张总怎么说？”
陈程道：“他说他打个电话，让我等消息。”
说完，他又道：“不过既然张哥说了让我等消息，我想他应该多多少少会帮一些。”
“张哥……”
鹿知行松了口气，脸上也终于有了欣慰和激动的笑容，由衷感叹道：“哎呀小陈……你……你真是帮了叔叔大忙了！”
陈程客气道：“鹿叔叔您先别这么说，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等等结果吧。”
鹿知行感慨道：“张总既然让你等电话，肯定不会不帮忙的。”
说话时，余光又忍不住看向陈程和鹿呦呦牵着的手。
鹿呦呦瞥见爸爸在看，赶紧把手抽了回来，紧张的低下头去，不敢看爸爸，也不敢看陈程。
陈程刚才一直在琢磨鹿知行的事情，然后打电话给张齐朔时，也一直在琢磨语言，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在跟鹿呦呦牵手。
不过他脸皮倒是没鹿呦呦那么薄，直接当没事一样。
鹿知行也不想女儿尴尬，把脸转过去，感叹道：“希望张总能给行个方便……”
一旁的秦潇博默不作声的把身体挪到最外侧，脸贴着玻璃，两只眼睛红红的、茫然的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其实，秦潇博在琢磨两件事。
第一，求老天爷保佑，张齐朔千万不要给陈程面子；
第二，求老天爷保佑，陈程千万不要记恨我，他能跟张齐朔称兄道弟，小爷我是真惹他不起……
车厢里短暂的沉默过后，鹿知行的电话响了。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远腾集团的邱经理！
这一刻，他激动不已，脱口道：“邱经理打电话来了！估计这事有戏了！”
鹿呦呦也顾不得刚才的紧张和忐忑，赶紧说：“爸，你把免提打开！”
秦潇博也不自觉凑了过来，脸在车窗上留下一个大油印子。
鹿知行赶紧按下接听，又打开免提。
“喂，邱经理你好！”
扬声器里，一个男子笑着说道：“哎呀鹿总，你可是隐藏的够深啊！咱俩也算合作这么久了，你怎么没跟我提过，你跟我们张总有关系啊……”
鹿知行激动坏了，手机都差点脱手，赶紧双手把手机抓住，紧张的说：“哎呀邱经理，真是不好意思，张总那边是我一个侄子碰巧认识，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那邱经理很是热情的笑道：“张总刚才给我打电话，一上来就问樊西商贸的合作情况，我心想这不是鹿总你的公司嘛，就把情况跟他说了，张总听完之后也跟我说，说鹿总你是他一个忘年交的叔叔，让我一定照顾照顾，我这赶紧就跟你打电话。”
“完了……都成忘年交了……”
秦潇博听到对方这话，内心一阵绝望和后怕，重新把脸贴在车玻璃上，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跟陈程道歉才能让他不生自己的气……
鹿知行则是心中极度兴奋，心跳都猛然提速，脱口道：“哎呀，这真是……真是太谢谢邱经理和张总了！”
邱经理也很干脆，说道：“鹿总，你的情况我也了解，既然张总也说一定要照顾，那我就跟你直说了，今天我就抓紧安排，争取今天夜里到明天中午之前，先给你往樊城电厂发四趟专列，一共是两万吨，你别嫌少，这是我今天能挤出来的最多的量了，再多的话，车次和车皮都协调不过来。”
鹿知行真是眼泪都快下来了，刚想说这已经很多了，自己怎么会嫌少？
两万吨来了，起码刘主任那边的储备量就差不多了，一下就能松一大口气。
结果，没等他开口，邱经理紧接着又说：“不过鹿总你别着急，四号、六号这两天，我每天还能再给你挤出四列，一共八列四万吨，这四万吨，我等你消息，你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发。”
“啊？”鹿知行又喜又惊，脱口道：“邱经理你可真是太客气了！只是我这边用不了六万吨这么多……”
邱经理认真道：“我们张总电话里提了一嘴，说你那边另一个供应商好像扛不下去了，我们张总的意思，是让我多给你准备一些弹药，看看你能不能把对方的份额也吃下来，送佛送到西，这是我们张总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