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讨论白热化
蓉婆婆用布满皱纹的手捋了捋花白的头发，身子微微前倾，轻声问道：“在首吊松处决吗？”
钱进站在窗边，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映衬着他神色冷峻的侧脸。他的目光如刀，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无所谓。”
秦铭靠在门框上，一身黑色风衣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水。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横梁，带着一种莫名的节奏感，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怎么投票？”
钱进从怀中掏出一个皮面笔记本，动作干脆利落。油灯的光芒映照在他的镜片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从上座开始，按顺时针的顺序提名，提名时，可以简短地解释一下。”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决定把票投给谁后，我会记录下来。”
王丽娜猛地从榻榻米上站起，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哈……？记名投票？不会吧，这不是让我们当面说出去让谁去死吗，我做不到！”
钱进猛地拍案而起，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洒在桌面上。他的声音中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适可而止吧，王丽娜，现在没有迁就你的工夫！就这么决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目光转向坐在上首的老人，声音也随之缓和：“好了……啊，你的名字是……”
童小亮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担忧：“爷爷。”
赵刚把玩着手中的棒球帽，补充道：“狼太爷。”
蓉婆婆的脸上突然露出怀念的神色，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还是小姑娘时，爷爷就已经是爷爷了。”
钱进微微俯身，放缓语气，仿佛在对待一个迷路的孩子：“……老人家，你可以理解我的话吗？”
狼太爷浑浊的眼睛盯着虚空，喃喃道：“啊。”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你认为我们之中谁是狼？”钱进的声音在寂静的和室中回响。
狼太爷佝偻的身子微微前倾，布满老年斑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王丽娜：“……啊……”
王丽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愈发惨白：“……哎，我？为什么！？”
狼太爷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笑声中带着几分神经质：“狼，好可怕，好可怕……哎嘿嘿嘿……”
钱进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好了，王丽娜一票……”
王丽娜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等等！你们真的要用这么随便的方法杀人吗！？”
钱进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寒冬腊月的北风：“还有其他方法吗！他也是宴会的参加者，谁有资格剥夺他的话语权？”
王丽娜转向一直沉默的赵刚，眼中带着祈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刚哥，你也说几句话吧！！”
赵刚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眉头紧锁：“……秦铭，你怎么想？”
秦铭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语气平静得可怕：“静观其变吧。”
赵刚点点头：“嗯。”
王丽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等等，这种事……”
蓉婆婆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轮到我了吗……我也投小娜一票。”
王丽娜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一直慈祥的老人，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蓉婆婆……”
蓉婆婆低着头，声音中带着歉意：“抱歉，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刚才一直都在乱发脾气，总感觉有一点奇怪……”
油灯在桌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整个和室笼罩在一片诡谲的氛围中。钱进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缓缓站起身来，声音低沉而坚定：“为了让其他人活下去，就算牺牲自己也无所谓……”
王丽娜的妆容已经被泪水晕开，眼线在眼角晕染出一片阴影。她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几分凄厉：“好吧！好吧！你说得没错！”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不甘与愤怒：“不过，大家的生命很重要，我的生命也很重要！”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我很清楚自己不是狼！不要以为我会老老实实地让你们处决——”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顿下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雨声渐渐变大，打在窗棂上发出密集的声响。王丽娜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中的锋芒逐渐消退：“算了，遵守规则吧，不然只会被狼屠杀殆尽，确实没有其他方法了。”
她转向蓉婆婆，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好了，蓉婆婆，我不发脾气了，可以把票投给其他人吗？”
蓉婆婆佝偻着身子，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为难：“哎……怎、怎么办……”
王丽娜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嗯，算了，我刚才确实很可疑。”
钱进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一圈，声音冷静而不带感情：“……没问题了吧？那轮到赵刚了。”
赵刚把玩着手中的棒球帽，眼神锐利地盯着角落里的小女孩：“我投小咩一票。”
小咩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咩……”
王丽娜猛地转向赵刚，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刚哥！？”
花露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和服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你……”
赵刚：“有必要说理由吗？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连双亲的名字都不知道，从头到脚都很可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传说的真假，但神格河谷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是在神格河谷被发现的，我当然会怀疑她。”
秦铭靠在门框上，目光深邃：“刚哥，要真按你的说法，就没必要举行这么麻烦的宴会了。”
童小亮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赞同：“我也不喜欢这个理由……”
赵刚突然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一片阴影：“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是在神格河谷被发现的，这件事不会改变。反过来说，如果她是狼，”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你们就会因为对孩子的同情心，就这么全军覆没，知道了吗？”
秦铭和童小亮陷入沉默，只有雨声在和室内回荡。
钱进看了一眼手中的笔记本，声音平静得可怕：“哼，赵刚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轮到你了，陈香夫人。”
陈香夫人端坐在榻榻米上，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高、高梅。”
和室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秦铭双眼通红，声音颤抖得像是被秋风吹散的落叶：“妈妈！”
高梅苍白的脸上写满惊慌，瘦削的身躯微微发抖：“——为什么是我？”
陈香夫人精心打理的发髻已经有些散乱，她死死盯着高梅，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怒意：“你先……解、解释一下！为什么今天要逃跑！”她的手指微微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难道不是因为杀了爷爷、杀了秦义！！于是感觉良心不安吗！！”
高梅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不——不是，你误会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陈香的眼神愈发凌厉：“那就解释一下！！”
高梅突然崩溃般地蹲下身子，双手抱住头，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这里太恐怖了！！我不想留在这种地方！”
“你说谎——！！”陈香的指控像一把利剑，直直刺向高梅的心脏。
赵刚猛地站起身来，他高大的身影挡在两人之间：“陈香姐，不要说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也好，小梅也好，那个孩子的事，大家都很难受。”他重复道：“大家都很难受。”
陈香终于崩溃，泪水夺眶而出：“呜呜呜！”
钱进面无表情地翻着手中的记录本，仿佛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陈香夫人，你想把票投给谁？”见陈香只是不停啜泣，他叹了口气：“……那就按高梅记录吧，轮到我了……”
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佝偻的身影：“我投这个不知道名字的老人一票。”
“哎。”秦铭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赵刚皱起眉头：“呃……”
王丽娜咬着下唇：“……有什么理由吗？”
钱进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通过刚才的对话推测，他没有理性判断的能力，宴会不需要这种人。”
“这、这也太主观了！”王丽娜反驳道。
钱进的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起雾前，他就说过狼来了吧，这件事难道不可疑吗，难道主观吗？”
王丽娜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言以对：“……”
钱进继续分析，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我认为他已经彻底疯了，或者有所隐瞒。你们没有想过吗？雾隐村以前应该举行过宴会，老人应该都参加过。”
蓉婆婆颤抖着举起干枯的手：“我……我没有参加过！这是我七十年来的第一次！”
钱进的目光扫过老人佝偻的身影：“不过，谁可以保证他没有参加过？他的年纪可比你大多了吧。痴呆也好，不怀好意也好，我认为他隐瞒了宴会的情报。”
油灯的光芒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我把票投给他是为了逼他坦白，如果什么都不说……他就没有任何价值。”
花露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瓷白的面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她轻启朱唇，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讽刺：“价值，只要没有价值，就能把对方吊死，你是这个意思吗？”
钱进整了整西装领带，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这毕竟也是为了我们明天的优势。”
花露秀眉微蹙，她那双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和服的衣角：“什么意思……”
钱进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冷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赵刚今天继续通过加护查验身份，这样就能增加一个身份确认的人了。蜘蛛继续保护赵刚，这样就算没有发现狼也只要三次就能确认全部人的身份了。”
高梅紧张地绞着手指，她苍白的面容上写满了不安，声音细若蚊蝇：“是……这样吗？”
王丽娜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中透着迷茫与不确定：“哎……那个，一天当中一个人被吊死，一个人被狼杀害，一个人被蛇查验身份……”她掰着手指细细计算着，纤细的身躯微微前倾，“……也就是说，一天可以确认三个人的身份，现在除了刚哥和钱进，还有十一个人的身份没有确认。”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三四次吗……？”
钱进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思绪：“就是这样。只要处决三次就好了。”他的声音越发冷酷，眼神中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光芒，“没必要从亲密的人开始处决，只要从不亲密的人开始，让他们为了雾隐村牺牲自己就好了。”
赵刚猛地站起身，肌肉虬结的手臂下意识地握紧，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喂，这种事……”
钱进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近乎偏执的狂热：“我只是在争取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刚子！”
秦铭缓缓抬起头，那张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超乎年龄的冷静，深邃的眼神直视着钱进：“钱进，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意思？”钱进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秦铭：“丽娜姐的计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狼耿直到只去杀没有被蛇查验过身份的人。”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如果狼去杀身份已确认的人怎么办，比如说今天杀了你。”
钱进的表情瞬间僵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秦铭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仿佛要看穿他们的灵魂：“我无法赞同这种以草率计算为基础的草率投票。”
王丽娜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高梅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钱进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与愤怒：“……那、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想让家人被处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