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阳县其实并不小了，全县上下加起来人口四五十万呢，单单是城区常驻人口就超过了十万接近二十万的程度，这时代建筑普遍不高，很多人家都带着小院，比如陈宣的居所就独占了十多亩地，所以整个阳县城区面积还是很大的。
哪怕拿到整个景国范围来说，阳县也是中等偏上的县了，上上等的那是京城三县。
可再怎么样终究只是县城，没法和墨城那种州府重地相比的。
原本陈宣以为从小在大城市长大的小苗对这样的小县城提不起兴趣，哪儿知她兴致很高，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问东问西，陈宣也耐心解释，毕竟在这里长大，几乎就没有不知道的地方，哪怕一些藏得深的小店都能如数家珍。
小高家里殷实，小时候除了贪玩就是贪吃了，不差钱，哪儿有好吃好玩的就往哪儿去，以至于他们的脚步几乎遍及整个阳县角落，当初陈宣可是给小高保管钱袋子来着。
几人一路走走停停游览阳县，渐渐的陈宣发现，小苗关注的是某个地方曾经他怎么怎么样，而和他无关的就不太在意了。
隐约间她似乎在追逐陈宣成长的足迹，了解陈宣的过往，因为依恋，所以在意。
发现这点之后，陈宣不着痕迹的改变了路线，往记忆中去过最多的路线走，如数家珍，很多地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那是曾经经历过的，小苗也听得津津有味，就连苏柔甲都是一副原来老爷小时候有这样经历的表情。
走过几条长街，拐过多出转角，再回头，陈宣恍惚间看到，小时候的欢声笑语仿佛就在眼前，只是儿时相伴的那些人已然各奔东西，不再年幼了啊。
“老爷怎么了？”小丫头敏锐的发现了陈宣情绪变化关切问。
摇摇头，陈宣收回思绪笑道：“没什么，太阳下山，快要天黑了，也别回去做饭，我们去那个饭店吃，柔甲带钱了吗？”
“带了的，老爷，我这就去安排席位”，小丫头点点头就迈步先行。
陈宣也由她去了，这样的琐事她早已轻车熟路。
骑在马上的周小苗看着前方犹豫道：“陈大哥，那家饭店好热闹啊，外面都排起长队了，一定很贵吧，要不我们先回去，我不饿的”
“中午吃饭，我们都逛这么久了，小苗你和富贵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用为我省，陈大哥不差钱”，陈宣笑了笑道，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当他们来到饭店门口的时候，苏柔甲面带古怪招呼道：“老爷，已经安排好了，在楼上雅间”
把马匹交给店小二，陈宣搀扶周小苗下马，踏入饭店，人声鼎沸中问：“柔甲你一副纳闷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摇摇头道：“老爷，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事儿，就是好奇怪哦，那么多人排队，明明没有空位了，我原本也打算排队的，可店家看到我就主动请我过去，说楼上还有雅间空着，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很多食客看我的眼神明显带着不悦”
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陈宣解释道：“柔甲不必纠结，因为这家店背后是高家在撑腰，你或许没见过店家，但人家可认识你呢，我们来，哪儿有没位置的道理，也别在意我们优先，哪怕我们不来，几个雅间依旧会空着”
“原来这样啊，那就不奇怪了”，苏柔甲释然道。
很快他们来到雅间，随便安排了一桌饭店拿手菜后，陈宣目光略带追忆道：“说起来这家店有如今的生意，还有我的一部分原因在内呢，当然，我只是附带”
“陈大哥为什么这样说？”略微拘谨的周小苗好奇问，在此之前她就来这种‘高档’的地方消费过，最多就是去给人家搞装修。
喝了一口小丫头倒的茶水，陈宣笑道：“这家得味楼，当年我刚去高家的那段时间，少爷曾带我来过这里，把我介绍给了少爷的几位儿时好友，当时啊……”
大致把当时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下，陈宣又道：“所以，这家店的东家也是聪明的，在少爷高中状元之后，就把十多年前的这件事情大肆宣传，名人效应嘛，无数为了少爷而来的人都想看看他小时候经历过的地方，所以这里的生意就红火起来了，可谓日进斗金，但是呢，生意好并不一定是好事儿，也要受得住才行，于是店家拿出一部分利润给高家，或许高家不在意这点收入，但也因此才没有人敢来这里闹事儿”
“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弯弯绕绕啊”，小丫头愕然道，就差把大人的世界好复杂这句话写在脸上。
点点头，陈宣道：“其实我也没专门去了解过，只是感官异于常人，偶尔关注一下周围，各种信息汇聚，也就知道了”
顿了一下他又道：“家贫妻美，德薄位尊，智小谋大，这些都是人生忌讳，很容易招来灾祸，当自身能力不足的时候，最好让利找个靠山，否则有害无益，打铁还得自身硬，当你足有有能耐的时候，所谓名利，不过唾手可得，哪怕你坐在家里都有人排队送上来，额，我话有点多了，你们还小，说了也听不懂”
故地重游，加上前些年跟着小高文人相交习惯了高谈阔论，以至于陈宣说了下不合时宜的话。
得知这里是陈宣小时候比较有记念意义的地方，哪怕早已经物是人非，苏柔甲周小苗她们似乎看这里都亲切了起来。
饭菜很快上来，几人边吃边聊，哪怕是招牌菜，可惜已经吃不出当年的味道了，生意好，味道差，比当初贵，就是火爆，这找谁说理去？
吃饱喝足，几人结账离去，溜达这回家，就当消食儿了。
回到住处，安排小苗她们休息，陈宣看了看晴朗的夜空，夜深后也洗洗睡了，这一天虽然没发生什么大事儿，也算是够精彩的。
‘算算时间，这都快二月中旬了，还有一个多月迎娶小公主，然而我记得，年后就没见过下雨，连阴天都很少’，进入梦乡之前，陈宣想到晴朗的夜空，脑袋里面不禁闪过这样的念头，正是耕种的季节，居然不下雨……
隔天陈宣照常早起，周小苗姐弟却是起得更早，在小丫头送来洗漱用品清洁中，陈宣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的周小苗招呼道：“小苗早啊，昨晚睡得可好，在看什么？”
晨间有薄雾升腾，院子里的周小苗打量他的居所回应道：“陈大哥你也早呀，我就看看你的房子，如果有需要修缮的地方，学了这些年的木工，我已经出师了，兴许能够帮上忙，陈大哥也就没必要额外请工匠了”
“那里觉得哪里需要修缮一下的吗？”陈宣笑道，洗漱完下楼，然后摆开架势惯例练习静气养身功，小丫头也跟来一同练习，周富贵也加入了其中，这玩意他早就融入骨子里了。
看着他们三人动作一致练习，周小苗坐在台阶上双手拖着下巴沮丧道：“没看出哪里需要修缮的呢，看来我这一身手艺是没法施展了”
“哈哈，去年才新修的呢，没那么容易坏，以后需要修缮我就找小苗你，可是不会客气的”，陈宣乐道，没说自己家是出自工部大匠徒弟之手，以免打击到小苗，毕竟她师父也只是民间手艺人。
活动一番，陈宣去凉亭里喝茶打盹，小丫头去做饭，小苗帮忙。
吃饭的时候杜鹃回来了，陈宣招呼道：“劳烦娟姐了，回来得正好，早餐刚端上来，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没有外人在，杜鹃也如同往常那样随意，哪怕外出一夜，也先给陈宣盛饭才坐下吃。
平时陈宣家里就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说法，在小丫头好奇娟姐一夜未归做什么去的表情中，杜鹃主动道：“老爷，郭姑娘经过一晚时间已经平静下来了，但却依旧难过，看来对她打击很大，小姑娘聪明有余，可事关自己，却是没能反应过来，甚至能不能真正想通都是回事儿”
“那就好，娟姐幸苦了，反正咱家也没什么事儿，你一晚没睡，等下去休息吧”，陈宣点点头道。
经过昨天那一闹，郭晴雪短时间应该是不会来找自己的，算是解决了一个幸福的烦恼吧。
有道是当局者迷，郭晴雪想不通也正常，她那么在意陈宣，甚至倒贴，怎么能那样对她呢。
又没真正把她怎么样，只是把她吓跑了而已，所以陈宣并没有负罪感这种情绪。
不过陈宣也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反应过来的，具体多久就看她自己了，那时的她应该会得到成长吧，明白自己真实情感，而非少女心态的一时冲动。
杜鹃摇摇头道：“老爷我不困的，莫说一夜未眠，几天几夜不合眼我都精神得很，不过老爷就不担心她以后想明白了会更加不顾一切吗？”
“随你吧，至于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陈宣不以为意道，反正眼下是清静了，他从不会把以后的事情拿到现在来纠结，又不是仇家需要第一时间斩草除根，到时候再说呗。
那些就不是杜鹃应该考虑的问题，她转而道：“对了老爷，她已经走了，离开了阳县，我亲眼看到她与寻觅而来的寒山剑宗之人汇合，登上了北上的大船，我才放心回来复命的，其中有个先天高手，是她姑姑，我确定是寒山剑宗的人，否则以她的状态，毕竟对老爷痴心一片，我也不放心她独自离去”
“嗯，过去的都过去了，经此一朝，想来寒山剑宗也不会轻易让她单独外出了”，陈宣点了点头，下次见面，希望小姑娘能长大一些吧。
听他们说完，小丫头这才好奇问：“老爷，你们在说什么呀，郭姑娘怎么了？昨天她们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呢”
“没事，小姑娘不懂事，被我吓跑了而已，吃你的饭吧”，陈宣一言揭过。
小丫头哦了一声也不纠结，暗道郭女侠都是小姑娘的话，那我算什么？
饭后陈宣也没去睡回笼觉，又带着周小苗她们外出游览阳县，一天下来差不多逛了一遍。
隔天就不是带着他们在阳县溜达了，而是外出，去了清凉山下踏青游玩，那里也曾多次留下过陈宣的足迹，几人野炊，放纸鸢，摘山花，顺带算是弥补一下她们的童年遗憾。
此后陈宣还带周小苗去了隔壁蓝丰县的玉山学堂，让她们去看看自己曾经学习的地方之余，陈宣也顺道重温一下。
如今的玉山学堂已经不是当初，规模扩大了近十倍，数千学子朝气蓬勃，山上山下种满了各种花卉，春日里开得正艳丽。
之所以有这等规模，皆因玉山学堂出了个状元郎，有条件的人家都会把小孩送去那里蒙学，意图沾沾状元郎的才气。
陈宣他们去的时候并未见到玉山先生，他老人家已经去了舟山郡高景明那里当幕僚，看来小高是把那天陈宣的话听进去了，把师父请去出谋划策，师徒俩携手完成自身理念，只是这条路会很艰难，能走多远尚未可知。
不论如何，他们的理念看上空中楼阁，但总要有先驱者去尝试不是么。
此外玉山学堂的老校区已然成为了‘风景区’，也就是陈宣他们当年读书的那片地，如今已然不再开课，反而成为了文人墨客观光之所，尤其是高景明坐过的桌子，啧啧，如今得花钱才能去坐坐体验呢，也不知道哪个鬼才想出的主意，居然还得排队，仅此一项玉山学堂收入颇丰。
让陈宣无语的是，当年高景明和邓凌峰他们在学堂墙上的涂鸦，每个地方都被人盖章打卡，好家伙，墙上红彤彤一片，也不知人们图啥，小儿涂鸦你们至于么？
总之这几天陈宣就带着周小苗她们到处玩儿了，也算是给自己放松吧，话说回来，陈宣整天能闲出个屁来，也不知道放松个什么。
不过他在无所事事游玩之余，手中却是开始盘起了石头，走到哪儿盘到哪儿，盘的是从万窟山带回来的地磁元精。
其实就是开始研究隐匿阵法了，只是这玩意很难，难度比迷雾阵高太多，他也不求一口吃成大胖子，慢慢来呗，反正有的是时间。
这天他们外出傍晚才回来，玩得很开心，一个个意犹未尽。
只是陈宣敏锐的发现周小苗兴致不高，隐藏得很好依旧被他发现了，回想最近两天她总是忍不住看向北方，陈宣犹豫了下问：“小苗可是想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