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最后谈话，自由之风，黄金年代
当林风来到大教堂后方的密室中时，主教大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比起之前会议室中的模样，此刻主教大人的状态愈发虚弱，所散发出的气息，更是已经从二阶中后期，跌落至初期。
连二十二级进化的林风都比不上。
林风清楚，此刻主教大人，已经真的步入油尽灯枯的地步，即将彻底死去。
而不像以前那样，只是为了减少体内圣泉细胞的消耗，故意收缩气息。
同时林风也意识到，这将是他最后与教主大人会面的机会。
等离开绿洲战舰，前去斩首行动返回之后，主教大人估计已经魂归神国。
想到这，林风不免有些唏嘘起来。
最近几天内，接连见证二阶进化者的死去，尤其是像主教大人，还有李家家主李昊，都是二阶后期强者。
而眼前主教大人，更是曾经差一点就步入三阶的存在。
如今像这样的强者，也会因为生命力的枯竭，还有脑细胞的衰退，而走向生命终点……
这让林风愈发觉得，踏上进化之路，若是无法抵达第三阶段，那一切不过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不成王者，终是徒劳。
唯有叩开三阶大门，突破生命体进化的最后瓶颈，才能实现个体的永恒，替代原先需要靠繁衍复制来延续基因的方式。
而眼下一位即将走向生命终点的二阶巅峰强者，想必会给自己留下宝贵经验。
林风深吸口气，关上门走进其中。
昏暗的灯光下，老人给自己戴上镜面发黄的眼镜，将手中的初版《圣泉教》，交给眼前年轻人：
“你才只看了初章部分，那去吧，前往圣城的途中，可以好好钻研一下。”
林风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主教大人会在临死前，留给自己这样一份厚礼，有些不知所措道：
“这东西如此贵重……”
“还是交给苏安神甫比较好吧？”
主教大人轻咳两声：
“你知道这东西如果在他身上被发现，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林风立即反应过来，这本初版圣泉教在如今世俗派当道的教廷内，某种意义上就是禁书，尤其对教内修士而言。
可主教大人将其交给自己，岂不也是把烫手山芋，让自己保管？
看出林风脸色不自然变化，主教大人笑了笑，继续道：
“放心吧，你又不是教会成员，而且跟教廷毫无牵扯，就算被教会发现，顶多也只是将其焚灭。”
“但教廷也不会无缘无故搜查你，再者这些资料在神殿还有圣城藏书馆内，依然完好保存着。”
“之所以将它交给你，一来是想让你多了解一下，当年发生的历史，对如今废土局势，能有更为直观的见解。”
“还有就是，希望你能成为主所期待的那位救世主，带领人类脱离，被诸神途径禁锢的奴隶命运。”
听到主教大人的话，林风顿时一惊，这可不像是能从教会成员口中说出的话，而且还是出自一位代理主教的大神官……
圣泉之主的忠实信徒。
见林风脸上神情从迟疑变成了错愕，主教大人收起脸上笑容，逐渐认真起来，语气低沉道：
“还记得我给你提到过的，世俗派为何要修改圣泉经，篡改历史……”
“说说你最初的看法。”
林风两眼微眯，想了想开口回道：
“据我了解，当年那些诸神，所踏上的成神之路，被称作牧人之法。”
“所谓牧人之法，就是当诸神还未踏上成神之路前，进化至三阶后期上限三十九级程度后，想要变得更为强大，自身已经无法容纳更多的本源之力……”
“此刻这些进化巅峰存在，虽然已经能触碰到下一阶段的门槛，但因为体内本源之力的有限，始终无法突破这一瓶颈。”
“同时自身所开创的进化途径，也有着相当大的局限性，需要吸收其他进化途径的本源，补全自身缺陷……”
“但不同本源之间，就像进化途径之间产生冲突一样，也会有排异反应，所以得经过漫长的磨合，才能融为一体。”
“避免污染畸变的出现，使得诸神沦为异常不稳定、神志不清的邪神。”
“可这样一来，诸神就需要漫长时间，才能补全所有本源拼图，每一次都得经历漫长的沉睡，才能完成融合，期间说不定还会沦为其他神明的猎物。”
“所以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诸神便想到一个完美解决方案，组建大型势力，招募一批有潜力进化者，让他们吸收自身本源所辐射的能量，进而演化成特定融合进化途径……”
“而随着这一途径的进化者越来越多，诞生诸多三阶存在，这些王者体内源质，就是自身基因，与追随之神的本源，完美融合的产物。”
“这样一来，就能省下大部分的精力，只要最后吸收大量三阶信徒的本源，将其进行大融合，不仅能解决最初的本源之力有限问题，还能补全所有短板，成为唯一的全能之神……”
“但随着大量高阶信徒的诞生，问题也随之而来。”
“那便是这些三阶信徒，尤其是后期的强大存在，本身对于沉睡中的神明而言，就是一种威胁。”
“所以他们大概率会成为诸神的食物，或者在诸神沉睡之前就被解决。”
“否则在诸神沉睡期间，他们很可能会掠夺本源，窃取诸神的权柄，就像狼敖在陨狼谷里面，对狼王塚中的狼王三阶之躯所做的事。”
“这就是我一开始的看法，圣泉之主在沉睡之后，世俗派想要篡夺神权，先是将圣主指定的监管者，死亡代理人给赶走，接着不死圣者联合其他圣城大主教，开始打压原先追随圣主的初原派。”
说到这，林风看着手中《圣泉教》，又看向面前老人，继续道：
“而这些观点，也在您后续的介绍中，一一得到验证。”
“不过原先这些隐秘，也是我从救世军首领白夜口中听到的。”
“当年救世之城想要研究出纯净源质，推行无垢进化，随后被各大顶级势力联手打压，白夜作为救世之城的幸存者，对于顶级势力的牧人之法，自然没多少好感。”
“她本人走的也是无垢进化，想要开创一条独属于自身的进化途径，然后建造出宇宙飞船，逃离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
“扯远了，但大概就是这样。”
主教大人咳了咳，点点头道：
“她说的没错，如今的废土荒漠，是个令人绝望的世界……”
“天上有着三日凌空，如同拿着鞭子的督工，不断鞭挞地表生灵，前赴后继不断赶路，让人类没有一丝喘息之机，停下来发展整个文明。”
“而在人类头顶，还有各大一流势力，三阶王者建立起的王城，不断吸纳剩余的人类幸存者，或者新生代，成为扩散自身进化途径的寄存容器。”
“就连顶级一流势力的教廷，还有北方巨企联合，也是在复制这一流程，让无数天赋异禀的进化者，走上融合进化途径，永远无法摆脱来自信奉之主的影响。”
“久而久之，整个废土世界，最终就会成为一群高阶进化者的养殖场，人类后代世世辈辈，也不过是高阶存在的奴仆。”
“无论是在辛苦突破瓶颈，成为强大的进化者后，却发现自己面对这样的世界，都会感到无比绝望……”
“要么继续努力，争取在晋升之道彻底封闭前，成为其中一员，要么就像白夜，选择逃离这个绝望的世界。”
“当然，还有最后一种……”
说着，主教大人看向眼前男人，突然话锋一转道：
“宗世岳已经苏醒了吧？”
林风瞬间汗毛倒立，双手已经忍不住摸向腰间的破甲炮和高爆速射炮。
但见主教大人一脸平静的神情，林风又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将死之人……
眼下没必要试探自己，就算摊牌揭穿也不需要等到现在。
那主教大人提出这事，显然有着其他言外之意。
林风缓缓收回双手，放在面前的初版《圣泉教》上，死死盯着眼前老人，忽然开口笑道：
“祂醒了，跟我做了笔交易，要想离开泰山遗迹，前往废土荒原，向曾经破坏他超脱成神的诸神，发起复仇。”
主教大人点点头，接着道：
“你觉得这样做公平吗？”
“作为被污染腐化的邪神，宗世岳想要完成复仇，是必须要庞大的生物质，重塑祂的邪神之躯……”
“这就意味着，废土荒原上无数生灵，尤其是聚居地的人类，都会被其污染沦为畸变体。”
“而这种污染，将会像病毒一样呈现出指数型扩散，直到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废土世界的生化灾变！”
林风神情未变，目光冰冷：
“如果能用他们的死，来为幸存者打造一片没有禁锢的自由新世界，我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有不流血的变革，妄图靠自上而下的改变，扭转整个群体的方向，就连神明也办不到。”
“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听到林风坚定的语气，主教大人深吸口气，愤怒神情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欣慰，转而继续道：
“没错，你说的没错……”
“这个世界正在慢慢腐烂下去，像一潭死水，几千年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要做出改变，光靠几个人的努力远远不够，只有摧毁上层的根基，才能将他们拉下神坛。”
“可惜，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个道理，果然人越老，越发没有魄力了……”
在主教大人陷入回忆中时，林风翻看起手中《圣泉教》，找到几千年前，圣泉之主决定长眠沉睡时，教廷发生的事。
果然从中找到自己猜测的内容。
能够让整个圣泉教高层，集体反对的事情，肯定远远不止三阶后期大主教带来的威胁。
因为光凭这几位高层，不可能在圣泉之主长眠后，一手遮天掌控一切。
一定是整个教廷的所有高层，所有的三阶主教，包括二阶中的强者，共同默认下来的事。
而要达成他们的一致利益，除非圣泉之主在沉睡前，做了一些惊天动地大事。
随着书中内容显现，林风很快看到了一件大事记的标题，与其他内容的部分，格格不入：
这篇内容标题，名为《黄金年代》
记载圣泉之主，激活唤醒死亡代理人之后，决定扭转人类被奴役的结局，改变未来单一的进化途径……
接下来的一百年间，不仅民间聚居地开始倡导无垢进化，就连教廷内部都开始容纳无垢进化者，并研制纯净源质。
自由之风吹拂在教廷治下。
无数种异能基因得到充分挖掘，拥有三阶潜力的就达到上百种。
进化途径就像雨后春笋，遍地发芽，一场远超之前任何时代的进化自由，如同荒芜大地上闪耀的黄金，无比璀璨。
然而这一切，却触动原先教廷高层的利益，走上圣泉途径的教士数量，在短短百年间，锐减至原先百分之十不到。
圣泉之主让人类从奴役枷锁中解放，却把维持秩序的教廷，放在火上烤，成为即将被抛弃的旧事物。
所以在这一场自由之风吹拂过的黄金年代，随着圣泉之主长眠，戛然而止后，世人迎来的，将是更为保守的旧势反扑。
原先民间尚未禁止的无垢进化，直接被严厉封禁，就连纯净源质，也成了禁忌存在。
而原本追随圣泉之主的初原派，内部分裂严重，最终只剩一小撮的忠实信徒，在教廷内部逐渐边缘化。
这是符合教廷所有人的利益，对主教大人而言，即便他当年晋升三阶，成为了真正的主教，也阻挡不了大势所趋。
见林风的注意力，被圣泉教的内容所吸引，回过神来的主教大人，轻咳一声，语气低沉：
“带着书走吧。”
“希望有一天，你真的能走完，宗世岳曾经的未竟之路，给人类未来，留下另一种可能。”
“走吧，我也要完成最后使命了。”
说完，只见主教大人打开抽屉，扣动某个机关。
下一刻，密室背景墙忽然落下，露出绿洲战舰的舰首玻璃。
看到这幕，林风脑中闪过一词：
光棱之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