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看冢人
从锦袍老者等人离去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胡瑞安又回头朝身后仍处于焚烧之中的书房望了一眼。
就在刚才，慕容小雅已然从损毁的书房中离开，再次快速离去。
胡瑞安微微皱起眉头，他总觉得眼前慕容小雅的行径似乎有些异样。
不过，他倒是也并未多想，当即朝着对方离去的方向跟了下去。
然而，胡瑞安跟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却是在一片废墟之中停下身影。
就在刚才转眼之间，他竟然失去了慕容小雅的踪迹，对方似乎是从周围某个坍塌房屋的废墟之中消失不见。
胡瑞安环视一圈，却是依然寻不到慕容小雅的踪影。
这慕容府毕竟是慕容小雅从小长大的地方，对方对此处必然是极为熟悉，如果存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密道暗房，胡瑞安自然并不清楚。
念及此，他纵身跃入一处还未完全损毁的房梁高处，这样视线随时可以观察到四处。
然而等待了一会，却始终不见慕容小雅出现，胡瑞安摇了摇头，无奈只得暂时离开去寻李慕生等人。
……
与此同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慕容府地底隐藏的地道之中。
四周漆黑不见五指，慕容小雅满脸泪痕，无声地摸索着周围的砖墙缓缓前行。
终于来到一间偌大的暗室，她摸出火折点燃室内的壁灯，昏黄的灯光一时照亮周围的黑暗。
暗室之中空无一物，唯有在中央的蒲团之上坐着一名老者。
老者满头白发散乱，浑身全是血污，低头佝偻着身躯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一般。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到来，他这才有了反应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剜去双目、眼角流淌着血痕的瘆人苍老脸庞。
“二叔……”
慕容小雅望见对方，脸上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闻言，蒲团上的老者仿佛也认出了慕容小雅，喉咙当即发出一阵如枯木裂帛般的声音：
“是小雅啊？咳……咳……”
说着，慕容复便剧烈咳嗽起来，嘴中溅射出发黑的血沫全都落在衣袍上。
见状，慕容小雅连忙想要靠近，不过却被对方伸手阻止，道：
“别管我了……我已身受重伤和剧毒，已然活不过今晚……”
闻言，慕容小雅望着眼前凄惨的老者猛地停住脚步。
她重重咬了咬嘴唇，过了一会，才出声道：
“慕容家没了。”
“我知道……咳咳……”
慕容复一边剧烈咳嗽着，艰难地从蒲团上爬起，缓缓说道：
“其实……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因而才答应给禛儿和风儿服用雀炎丹……不过没想成却还是没用……”
闻言，慕容小雅只是凄然泪下，整个人沉默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慕容复叹息一声，轻轻摇了摇头，断续开口道：
“小雅……二叔死后……慕容家大概便只剩你一人了……”
“虽然……二叔希望你能平安活下去……但亲眼见慕容家覆灭……心中却是终有不甘……”
说着，慕容复慢慢转过头，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窝似是直视慕容小雅，道：
“因而……二叔还是想问你一句……想不想为你的父母兄长报仇……”
此话一出，慕容小雅整个人顿时浑身一颤。
不过，她静静注视着眼前面目瘆人的老者，却是没有半点犹豫，早已哭肿的双眼此刻露出无比坚定的目光，道：
“二叔，我要报仇。”
“为此我愿意牺牲我的一切，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闻言，慕容复再次重重叹息一声，似是犹豫了片刻，才虚弱地开口问道：
“禛儿和风儿可否有将东西交给你……”
慕容小雅从怀中拿出两枚物件，接着，她低头望着手中之物，轻声道：
“两位兄长确实有留下遗物给我，虽然我不清楚这是什么，但也许是二叔所说的东西。”
这时，慕容复微微抬手，慕容小雅手中的物件，便被隔空吸纳落入他手。
随即，他仔细感知一会，这才将东西还给慕容小雅，点头道：
“正是此物……看来禛儿他们与老夫一样……皆是不甘心啊……”
说着，慕容复忽然屈指弹出，以武道真气击中暗室内一处青砖。
而下一刻，周围便生出一阵机括铰链运转的轰然声响，慕容小雅和慕容复两人所处的暗室开始缓缓下沉。
与此同时，慕容复继续开口道：
“小雅……你是慕容家最后的希望……二叔今日便将慕容家最大的秘密告知于你……”
“我们慕容家传承千年……但祖宗发迹却是源于一座坟冢……朱雀冢……”
“而我们慕容家……暗中也自称为‘看冢人’……”
说到这，慕容复似是牵动自己身上的伤势，随即又剧烈咳嗽几声，道：
“能增长武道修为……却又荼毒无穷的雀炎丹……也是因朱雀冢而来……”
就在这时，下沉的暗室终于是停了下来。
此刻室内壁灯昏黄的灯光照射出去，外面却是一座漆黑的洞窟。
慕容复不再说话，只是招呼慕容小雅一声，便缓缓朝着室外走去。
慕容小雅深吸口气，从青砖上取下壁灯，跟上慕容复的脚步。
很快，两人来到一处巨大的悬空棺椁前停下。
眼前的棺椁通体似熔岩冷凝而成，赤红斑驳犹如凝固的鲜血，表面则凸起无数密密麻麻的羽鳞浮雕。
跟一般棺椁不同的是，其被一条条铁索缠绕吊在半空，望之隐隐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便是朱雀冢。”
慕容复抬头，虽然双目被剜，但他却似乎是能看到眼前的棺椁一般。
慕容小雅将壁灯放在潮湿的地面，眸光望着被铁索缠绕的赤红棺椁，轻轻闭上眼睛随即又猛地睁开，问道：
“我该如何做才能报仇？”
闻言，慕容复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道：
“第一步便是打开眼前的棺椁。”
说罢，以慕容复为中心的周遭天地真气忽然躁动起来，与此同时，原本缠绕赤红棺椁的铁索便开始一根根崩断。
直到所有铁索断裂，赤红棺椁才被慕容复以真气托着，悬浮于半空不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