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清醒
七天后。小和尚端着斋饭进来，对守在床边的苏瑶光说道：“女施主，你先吃点东西吧！”
苏瑶光沙哑地说道：“劳烦小师父了。你先放下吧，等会儿我饿了会来吃的。”
“师父说了，这位施主伤得太重了，又是头部这样重要的地方，这么久都没有醒来，只怕清醒的日子遥遥无期。女施主，你们一直在这里住着也不是办法，你看要不要把他带回家里养着？”
“好，明天一早我就带他回家休养。”
小和尚走后，苏瑶光抓着周望舒的手掌，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来冒险的。萧词前世是状元，是受老天爷庇护的人，现在跳了崖，你就受到了反噬。你好不容易才存活下来，原本只要避得远远的，就不会受这些事情的影响。可是，因为我，你遭萧词记恨，这才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
“望舒，你知道你前世死得有多惨吗？这世活了下来，你应该活得肆意灿烂的。你快醒过来吧！你这么出色的人，应该有光明灿烂的未来。如果就这样死了，那不是比前世还憋屈吗？你好不容易才考上头名，难道你愿意把荣誉拱手让人？”
半夜，苏瑶光趴在床边，脑袋枕在周望舒的手臂上。
周望舒动了动手臂，慢慢地睁开眼睛。
苏瑶光察觉到了动静，坐起来，看向眼睛睁得大大的周望舒。
“一行大师……”苏瑶光朝外面喊道。
一行大师就在隔壁禅房，听见她的叫声时，没多久就过来了。他为周望舒把了脉，再检查了他的神智。
“恭喜啊，这位施主真是福大命大，已经没事了。”
苏瑶光轻吐一口气，指着他的脑袋说道：“这里呢？”
“只要人醒了，这些外伤可以慢慢养。”一行大师说道，“女施主，你已经守了他七天了，终于可以放心地合眼了。”
“多谢大师。”
苏瑶光道了谢，想着明天再多捐点香火钱，感谢一下寺庙里的菩萨。
一行大师走后，把门合上。
苏瑶光对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望舒说道：“你总算是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这几天他昏迷着，除了她按时给他喂药之外，就只能喂些米汤让他喝下去。七天过去了，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再这样下去，他的伤好了，只怕人也要被饿死了。
苏瑶光准备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下什么斋饭。要是没有的话，她给他做碗素面，那也比吃米汤的好。
周望舒抓住她的手腕，疑惑地看着她：“你是谁呀？”
苏瑶光：“……”
她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手，脸色变了变，重新坐下来，问他道：“你不认识我了？”
周望舒摇摇头：“我应该认识你吗？”
苏瑶光再次红了眼眶：“你是……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周望舒摇摇头，迷茫地看着面前的苏瑶光。
“不行，我去问问一行大师。”苏瑶光想出去找一行大师，被周望舒抓住了手臂。
“我们是什么关系？”周望舒问，“你是我的……媳妇？”
苏瑶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嗯。”
他要是真的傻了，别说科考了，只怕照顾自己都很困难。如果说是姐姐，有点不方便照顾他。为了长远的打算，还是说是夫妻关系。只有夫妻，那才能长长久久地照顾对方。
反正她也没想过再嫁人，为他的伤势负责也是应该的。周望舒是因为她的那些事情才变成这样了。不管是出于责任还是义务，她都应该好好照顾他。
“你真是我的媳妇？”周望舒继续问。
苏瑶光点头：“是。”
“我不相信。”周望舒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你有什么证据？”
苏瑶光没好气地说道：“我一个未出嫁的女人还会胡乱认夫君吗？你现在受伤了，我把你骗回去有什么用？”
“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是我媳妇。”周望舒说着，凑近苏瑶光，闭上眼睛。
苏瑶光：“……”
就在她纠结万分的时候，周望舒睁开眼睛，扑哧笑出声。
苏瑶光看见他这副样子，眼里闪过气愤的神色：“你骗我？”
周望舒慢慢地躺了回去，刚才那白痴般的神情消失了，恢复成平时的神情：“你刚才的样子真好笑。”
“周望舒，我快要担心死了，你还拿这么重要的事情开玩笑？”苏瑶光说着，掐着他的手臂。“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周望舒吃痛，求饶道：“我错了。我就是看你太紧张了，想要让你放松一下。”
苏瑶光重新坐回去：“我还以为你真的失忆了。你要是失忆了，变成了傻子，那我岂不是要伺候你一辈子？”
“我没事。”周望舒见她的眼眶里全是红血丝，可以想象这几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万幸的是他醒过来了。如果他一直醒不过来，像最近几日这样既不死又不活，只怕真会成为她的负担。
其实在昏迷的时候，她说的话他是能听见的。他知道了她的秘密，也知道了那个梦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原来前世他是个出场没有两个画面的倒霉鬼，而她更是个被男人骗得团团转的傻女人。
他不会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她正在埋怨周望舒用这种方式吓唬她，没发现他眼里的怜惜。
周望舒抱紧苏瑶光。
苏瑶光停止碎碎念，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没事了。之前石头砸下来的时候，你肯定很疼吧？”
“瑶光，我们做真夫妻吧！”周望舒说道。
苏瑶光：“……”
周望舒没有等到她的回应，继续说道：“你看我的头被砸成这样，多半要留疤了，这么丑没人要，你得对我负责。”
苏瑶光本来听他那样说还有点紧张的，结果他还是这么没有正形。他越是没有正形，她越没有当回事。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苏瑶光站起来。“你是想吃面条还是想吃点别的？”
“这么晚了，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周望舒说道。
翌日清晨，寺庙里的师傅们见周望舒像是没事人似的，都在为他的大难不死而庆幸。
苏瑶光说要添香火钱，果然在临走之前捐了大把的香火钱，还点了祈福灯。
这几日明夜堂的兄弟们也在这里守着，现在周望舒醒了，他们马上准备马车，载着苏瑶光和周望舒下了山。
至于萧晏辞的尸体，他们没有找到，也不想再找了。
苏瑶光担心周望舒的伤势，回到省城后马上又带着他给其他大夫看诊，确定他的伤没有大碍，只要在恢复之前不要再受到撞击是不会有事的，这才赶着马车慢慢地游向省城。
周望舒脑袋上的伤没有那么容易好。这一路他的脑袋都有布条包裹着。抵达县城的时候，周望舒执意要把布条拆掉。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张盼娣高兴地喊了一声。
张招娣从里面出来，兴奋地说道：“我们的头名回来了。各位，我女婿回来了。今天我们家有喜事，全场七折。”
“老板娘大气啊！”
“老板娘，你家真是有福气，居然找了这么好的女婿。”
“那是因为我女儿的眼光好。”张招娣得意地说道，“从明日开始，我们家摆流水席，连续摆上三天。”
周望舒说道：“娘，这样是不是太铺张浪费了？”
“咱们家难得有这么大的喜事，当然应该张扬一下，铺张一下，但是相信我，绝对不会浪费的。”张招娣说道，“那些吃不完的，干净的可以送给别人吃，吃剩下的可以用来做潲水喂猪。总之，咱们家难得有这么大的喜事，谁也别想阻止我张扬这一次。”
张盼娣笑着说道：“报喜的官爷上门的时候，你娘一听说望舒考了头名，高兴坏了。那报喜的官爷得了十两银子的赏钱呢！”
“小姨父没有回来吗？”苏瑶光问，“我们当时看了榜单，小姨父在榜单上，名次在三十几名。不过我们没有看见小姨父。”
“楚山回来说见过他。”张招娣说道，“他说他也是在回程的路上遇见你小姨父的，当时他和你们小姨刚赶去省城看榜文，两人计划看了榜文就直接去京城，就不回老宅了。”
“真是羡慕小姨，这样的生活真好。”贾春妮说道，“我们别说去京城了，连省城都没有去过。要是我们也能出去见见世面就好了。”
“这次望舒要去京城备考，不如我们也搬去京城吧？”张招娣说道，“咱们跟着去，也是因为可以长长见识。另外，望舒一个人去京城也太寂寞了，咱们陪着他一起去，也能有个说话的人。”
苏瑶光想着前世她当上了状元夫人后，安排伙计去接张招娣入京，结果她死在了半道上。
前世张招娣没有去过京城，这世她想带着张招娣逛遍河山，欣赏各地的山水。或许像她说的，这次是个机会。
原本她是想着不去京城的。张招娣想去的话，那便去看看吧！现在萧晏辞没了，蒋伊欢也没了，她的面前没有阻碍了。
“娘说得对，我们去京城。”苏瑶光说道，“咱们现在挣的银子够花了，哪怕在京城也能置办田地。”
“真的？”张盼娣问。
“真的。”
苏瑶光一锤定音，所有人都高兴不已。
只是苦了那些伙计。
有些伙计舍不得离开家人，不能跟着苏瑶光他们去京城发展。老板不在了，这店铺怕是不会再开，他们便失去了这么好的活计。有些伙计无亲无故，没有牵绊，可以跟着东家去京城发展。他们坚信跟着东家是没错的，毕竟跟着苏瑶光的伙计差不多都在半年之内置办了宅院和田地。
苏瑶光把崔嵘请过来，与他签了新的合作条约。
她把桃夭坊交给崔嵘打理，以后得利五五分。当然了，那些没有跟她去京城的伙计也要交给崔嵘安置好了。
三天流水席过后，张招娣带着苏瑶光和周望舒回了一趟乡下老宅，在苏瑶光爹的衣冠冢面前叩拜之后，又请村里的人吃了饭，捐了一笔银子给村里的宗祠，让他们帮忙照看苏父的衣冠冢以及他们留在那里的老宅。
这一切准备了半个月，半个月之后，苏瑶光带着众人收拾好东西，雇了个镖局，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县城。
钟楚山和陈不语同行。
陈不语正是新婚期，本来不想和夫人分开的。可是当了丈夫的男人，总算是长大了，现在是前所未有的上进。
陈不语一心想要考取功名，让他的新媳妇为他感到骄傲，也想给她争个面子。
从县城到京城，先是走陆路，再是走水路，接着又是陆路，这样奔波持续两个月，在非常顺利的情况下才能抵达京城。
他们的时间非常充足，没有必要赶进度。因此，这一路上，苏瑶光带着张招娣等人吃好喝好玩好，一路玩过去，欣赏一路的美景，享受一路的美食。
三个月后，他们抵达了京城。
京城大门口，众人看着这威严的京城大门，一时之间有些感慨。
“这里就是京城，真是好豪华啊！”贾春妮说道，“我们要是在这里开个店，肯定能挣更多的银子。”
“我们还没有落脚呢，这小妮子就在想挣银子的事情了。”张盼娣笑道，“你们不知道，这一路她唠叨着花了多少，用了多少，又少挣了多少。她说要是在县城，每天这样能挣多少钱了，结果现在分文不挣不说，还一直在亏钱。”
“咱们春妮真是长进了，我看越来越像瑶光这个小财迷了。”张招娣说道，“这样挺好的。”
“今天晚上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大家累坏了，先休息一下，明天再找地方赁房子。”苏瑶光说道，“银子肯定是能挣的，而且咱们以后能挣更多的银子。这一路我们也不是白玩的，我在路上想到了许多配方，等安顿好了就可以制作新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