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真的是权力斗争
周浩然早有预判。
《青年主持人大赛》被批准了，可是批准后的结果，未必尽心如意。
就像展玉山之前说的。
这个项目太大，大到了地方频道吃不下，只能转到红星卫视。
去了红星卫视，那就不是展玉山可以控制的了，那是常务副台长兼红星卫视总监顾昊的地盘。
顾昊是保守派……
下场如何，不难猜测。
范福副台长劝他情绪稳定，这都好说。他还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小年轻能参与的，这覆盖面可能就大了。
“咚咚咚。”
周浩然敲开了展玉山办公室的门。
“嗯，把门关上。”
展玉山在阅读一份最新的改革规划草案，见到是他，神色就严肃起来。
周浩然故作不知，“展台，你找我？”
“台里已经做出了决定，要启动《青年主持人大赛》这个项目，总投资750万！”
展玉山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起身。
周浩然眼睛一亮，“台里这么支持？我申请的预算案，是600万！这是给我增加了150万啊！”
“所以呢？”
展玉山深深的看他一眼。
“啊？”
周浩然微微一愣。
展玉山淡然道：“你想申请600万的制片经费，运作了半个月，也没什么结果。你找善文栋台长谈了吧，他是不是也没答应？”
“是啊，这次怎么变成750万了？”
周浩然已经猜出了结果。
展玉山道：“你申请不下来，是因为你承担不起600万经费的责任。现在台里批下了750万的预算经费，是因为有承担责任的人出来，接下了这个任务。”
“是谁？”
周浩然装傻，不动声色。
“你说呢？”展玉山就有些恨铁不成钢，“早就跟你说过了，一定要慎重。如果是个小项目，可以在综合频道播出。如果是大项目，就只能转去红星卫视。”
“红星卫视？”周浩然睁大眼睛，“不会是顾昊副台长站出来了吧？”
“你还不笨。”
展玉山哼了一声，语气沉重。
周浩然一脸惊讶，“顾台长这么支持我？”
“支持你？”展玉山被他逗笑了，“你跟他认识嘛，他会支持你？”
“那是？”
“那接手了项目，当然是他想亲自操盘！”
“他想摘桃子！”
周浩然提高了嗓门。
展玉山叹了口气，“早就跟你说过了，一定要慎重。就像吃蛋糕，如果你捡碎渣吃，哪怕蛋糕不是你做的，很多人也可以睁一只一眼闭一只眼默许。如果你想吃一块大蛋糕，哪怕蛋糕是你做的，你也不配吃。”
周浩然太懂这个道理了。
这就是他要成为红楼大先生，要借着复旦大学和红星台来发展社会关系的根本原因。
创业赚钱，没意义。
因为财富和身份要匹配。
没身份，赚多少钱都不配拥有。
对江湖大佬来说，你有10亿、100亿、1000亿，那都是你个人的私有财产。在国内花不完，就转到国外去花，想怎么花怎么花。
你有这个资格。
可是，如果你是个缺乏社会身份的普通人，却坐拥了几亿、几十亿的家产，那就一分钱都不是你的了，你不配。敢抗争，可能连命都没了。
就像这次周浩然要做《主持人大赛》似的。
如果是个小栏目，在地方频道播出，那栏目就是他的。
如果这是个大项目，甚至喊出口号要媲美皇冠台的《青歌赛》，要引领国内的电视行业……那这个栏目就跟他无关了，他一个电视台里的小编导，不配享有这么大的果实。
敢反抗……
就像范福副台长提醒的，搞不好他就要被开除了。
周浩然皱起眉头，不服气的说：“展台，主持人大赛是我策划的，怎么来抢我的东西？”
“什么你的？”展玉山觉得这小子吃点亏也好，也算有个教训，“这是台里的项目！台里怎么分配，你无权参与。”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身份对等了，才有公平。”
“那现在怎么办？”
周浩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预料到了。
展玉山喟然道：“之前给你两个选择，你没选。哪怕你昨天跟我说，我这边也能帮你把提案撤下来。等以后时机成熟了，你再去做这个《青年主持人大赛》。可现在什么都晚了，台长办公会上已经通过了，已经正式下发文件了。顾昊副台长，会亲自把关这个项目。”
周浩然睁大眼睛，“他当制片人？”
展玉山道：“他不会当制片人，但制片人一定是他最信得过的人。这么高的制片预算，他不可能在你身上冒险。”
“我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浩然消沉下来。
展玉山生怕这小子来了脾气，就连忙道：“你可别胡来，顾昊副台长有资历有关系有背景，不是你能乱来的。在他面前，别说是你了，我都不行，连善台长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周浩然敏锐的抓住了信息，走到了办公桌边，趴在桌上低声问：“展台，顾昊不是保守派吗？咱们的台长大人，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他？”
展玉山淡然道：“这么重要的项目，当然要由卫视那边来负责。”
“就只是这样？”
周浩然自然不信。
展玉山沉默稍许，缓缓的说：“台长的改革举措越来越大，最近，又有了新的一些改革。全台50岁以上的制片人，全部退居二线。”
“有魄力。”
“还有更大胆的，他要求全台所有的处级、科级干部，全部采用聘用制。只有到了副台长以上的级别，报由上级主管单位，才会有正式的行政级别。”
“没太懂。”
周浩然这下是真没搞懂，他不清楚台里的行政级别划分，谁是处级谁是科级。
展玉山道：“这就意味着，以后的红星台，副台长以下，将不再有什么处级、科级、科员的划分。做的好，就能一步从科员变为频道总监。过去的划分，频道总监是处级干部。”
“这改革好！”
周浩然眼睛一亮。
心说善台长的改革心态还真是够强。
如果保有过去的行政级别，提拔一个人的时候，就得是副科、正科、副处、正处这样一级一级的晋升，循规蹈矩，机制僵化。
很不适合企业模式。
改为聘用制，就打破了这层限制，一个连副科都不是的“临时工”，只要有能力，不需要编制，不需要行政级别，也可以成为频道总监！
这就大大提高了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可能性。
同时，也就大大损害了保守派的利益。
本来蛋糕由那些有正式编的人内部划分，改革之后，临时工就有机会跟他们抢饭碗了。那些熬了很多年才熬到正科、副处的人，一夜之间奋斗多少年的行政级别都失效了。
“好是好，阻力很大。”
展玉山不能泄密，说的很含糊。
“顾昊副台长，就是最大的阻力，对吗？”
周浩然自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件事，谁都不能阻拦。”展玉山深深的看他一眼，“你也不行，就算主持人大赛是你的项目，就算全台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桃子被顾昊给摘走了，你也得憋着！你要是闹事，我也保不住你。”
“我知道，我本来也没想跟他抢。”
周浩然松了口气，结合着最近发生的事，终于明白了台里高层的权力斗争。
怪不得唐时宜这次被诬陷，会有这么荒诞的处置方式。
根本原因是台里的改革派和保守派的角力。
保守派的两大干将，一个是常务副台长兼红星卫视总监顾昊，另一个就是娱乐频道总监伊长平。
对改革派来说，这两颗钉子都要拔掉。
借着林归雁出事，展玉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她构陷唐时宜。
这样一来，展玉山就收服了伊长平。
改革的阻力变小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大阻力，就是常务副台长顾昊！
听展玉山的意思，这次是善文栋亲自出手，想要借着《青年主持人大赛》这个项目，弄他！一举荡平改革的反对派！
展玉山语重心长的说：“浩然，你很聪明，这次的事情很复杂，远远比你想的复杂。因为台里可能还会……你知道火山台那边是怎么改的吗？”
“怎么改的？”
“火山台的台长，兼任火山卫视的总监；火山台的常务副台长，兼任火山传媒的总裁。”
“我明白了。”
周浩然心说果然如此。
红星台的台长，兼任红星传媒的总裁，常务副台长兼任红星卫视的总监，这还过去的组织结构。
可时代变了，现在不一样了，电视台的作用越来越大，一家上星卫视的总监，权力要远远大过一家传媒公司的总裁。
这么看来，善文栋是想亲自来兼任红星卫视的总监！
展玉山指点道：“这次的事，吸取教训，未必是坏事。”
“嗯……”周浩然点了点头，试探着说，“展台，这里面的事，我都不参与。不过，顾台长毕竟还是抢了咱们的项目，总要有所补偿吧？要不你去跟他说说，在红星卫视把‘革命剧场’开起来，作为交换。”
“嗯？”
展玉山眼睛睁大。
好小子！
在这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