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厚脸皮
“杜总，你找我？”
周浩然笑呵呵的出现了。
“你是……”杜家运睁大眼睛，表现出了几分惊讶，“你是周浩然博士？”
他生于对岸，美国国籍。
口音一听就能听出来。
周浩然笑道：“杜总这次来复旦大学，专门来兴师问罪？”
周浩然皮笑肉不笑。
这年头，微软中国其实就只是个销售公司，只是个小办事处，权责很小，根本不用太在意。
“没有，没有……”杜家运刚才跟郭副校长沟通的时候，姿态还挺强硬，面对他就完全不一样了，“我这次过来，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
周浩然不太相信。
杜家运笑着说：“周博士是互联网行业的专家嘛，你写的论文，覆盖了互联网的很多领域，给行业带来了很多的启发和引领。”
“嗯？”周浩然隐约猜出来了，“你来找我帮忙？”
杜家运连忙道：“对，专程过来，想邀请你去一趟美国总部。”
“具体什么事？”
周浩然可不会轻易出手，不过真能跟微软这样的公司合作扯上关系，那也是挺好的事情。
杜家运道：“硅谷有一份很著名的报纸，《圣何塞新闻》。上面有一篇报道，在硅谷引起了不小的动。甲骨文的航空管理系统，在开发过程中遇到了很多技术难题，迟迟不能解决。是你出手，帮他们搞定了这个事。”
“嗯。”
周浩然当然知道这件事，之所以上报，本来就是他的合作要求。
要通过跟甲骨文的合作来扬名。
否则他一个老外，怎么在硅谷吃香？
搞学术研究的和做市场开发是两码事。
周浩然在学术领域里有很大的名气。
可这只是小圈子里的名气。
无法转化为更大的名气和利益。
踩着甲骨文上位，就是很好的策略。
效果也很明显。
这篇报道出去后，很快就接到了很多份来自硅谷的合作申请，其中最知名的当属一款名为ICQ的即时通讯产品。
没想到，微软也上门了！
杜家运对他的态度很客气，“随着互联网行业的发展，电子邮箱成了工作和生活的必备产品。市面上出现了许多电子邮箱，可应用效果普遍都比较差，还存在着许多技术性的难题没有攻克。”
“电子邮箱？”
周浩然没想到这么巧，微软也是为了电子邮箱而来。
杜家运道：“技术上的事，我懂的不多。周博士，你是专家，你肯定比我了解。”
周浩然问：“杜总，微软不是有邮箱业务吗？”
“有是有，就是……”杜家运倒也实在，叹了口气，“微软正在努力持续的改进电子邮箱的使用体验，可这款产品在很多方面，都没能达到微软的标准。”
周浩然对此表示理解，“嗯，现在的互联网行业，的确存在着很多不确定性。”
杜家运很热情的说：“周博士，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一趟西雅图？”
“去为微软提供技术支持吗？”
周浩然在明知故问。
其实说的是技术支持，费用是多少？
总不可能跟老张似的，靠着一张脸来求免费援助吧？
“对，这是比尔·盖茨的决定，他很关心这件事，希望能跟你开展交流、完成合作。”杜家运的级别太低，够不到这个层面，只能把世界首富抬出来。
周浩然见对方绕着圈子不提钱，就不太热情，“最近手里的项目很多，恐怕没时间。”
“周博士，西雅图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过去呢！”
杜家运有点急，也有点傻眼。
这啥情况？
微软还能被拒绝？
周浩然笑笑，“杜总，等我有空了，一定过去！不过近期不太行，我学校里有项目要做，个人也有很多论文要写。”
“可是……”
杜家运怎么都想象不到，他代表着微软主动上门，竟然被拒了。
周浩然打断了他，看向了郭副校长，“郭校长，刚才杜总说，要学校给他们支付一笔采购费？”
郭副校长也着实被这小子的从容不迫给震撼到。
来者可是微软中国的总裁啊！
这小子竟然不以为意。
那态度，还不如之前张朝洋过来时友好。
学生都这样，作为校领导，自然也不能丢份。
郭副校长正色道：“学校近期采购了一批电脑，有1000台。杜总的意思，希望我们能够采购微软的操作系统和办公软件。”
周浩然“哦”了一声，“杜总，费用是多少？”
杜家运笑道：“在国外，只Windows操作系统的售价，单套就达到了240美元。不过，考虑到大陆的经济条件，公司决定予以很大程度的优惠。Windows操作系统和office办公软件的套餐组合，只需要1500元钱。”
“这不可能！”
周浩然不可能接受这份报价。
“如果是大批量的采购，价格还可以再谈。”
杜家运其实都明白，价格是推动微软的产品正版化的最大阻力。
周浩然看向了郭副校长，“郭校长，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大批量的采购微软的产品。复旦大学作为高校中的代表，有必要也有责任，号召同学们来推国产替代，在我看来，WPS比office更优秀。”
“国产替代……”
郭副校长有点发懵。
“操作系统，不仅有昂贵的Windows，还有免费的Linux。对计算机、通信等行业的同学来说，精通使用Linux系统，他们进入专业门槛的第一步。”
周浩然说的这是大实话。
其实后世他在互联网大厂工作，也见过很多年轻人，编程技术很强、代码能力优秀，却连Linux系统都不会使用。
这一看就是半路出家，或者严重偏科的，或者是非重点学校出来的，不算是真正的专业人。
成长快，但有点像催熟。
上限很低。
不能重点培养。
就像真正的专业相声演员，必须得会唱《太平歌词》一样。
郭副校长不懂这些，却抱有很大的信任，“嗯，你说的有道理，学校是应该大力的推动你说的这个国产替代的系统。”
杜家运觉得很荒谬，“Linux系统完全没有商业化，可配套的产品少之又少，这根本做不到普及。”
周浩然笑道：“杜总，这里是复旦大学。学校采购的电脑，主要就是为了学习、科研而使用，不需要使用那些商业化的软件，更不需要玩游戏。Linux的门槛虽然高、使用难度大，但我们的在校师生，都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
杜家运连连摇头，“周博士，你是行业专家，Linux系统对你来说可能很简单。可是对绝大部分人来说，使用门槛太高。鼠标、键盘的简单配合，才是新时代下电脑的应用方向。”
周浩然道：“杜总，你说的有道理。所以学校不是不采购微软的操作系统，而是不全采购。我听说，这次学校采购1000台电脑，会拿出10%的份额，用来安装Windows系统。”
郭副校长心说这小子果然是个鬼机灵的。
编瞎话张口就来。
得赶紧配合。
“的确，学校是有这方面的计划。”
“郭校长，这符合实际情况。”
杜家运根本不信。
有些来气。
这不是耍流氓嘛！
眼下这个时代，国家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要用钱……必要的时候，就是要耍流氓，减少非必要开销。
周浩然也是混不吝，“杜总，这就是实际情况。你们的一套产品1500元钱……也不用优惠了，学校这次预计会采购100套，总价15万元。”
郭副校长松了口气，他手里的可用预算很有限，就很满意这个结果，“杜总，这的确是我们的计划。暂时的计划，是采购100套。如果以后需要，会进一步的跟你们合作。”
周浩然跟他像唱双簧似的，说道：“我觉得100套就足够了，学校就是要利用这样的机会，号召全校师生学习、使用Linux系统。学好了这套系统的使用，对计算机的理解也会有很大的提升。”
“嗯，还真是这样！”
郭副校长对计算机一窍不通，完全是跟着他的意思来。
周浩然点了点头，“郭校长，那就这么定了吧。采购的费用，你这边尽快支付下去。我们是知名院校，不能在知识产权方面，让别人看笑话。”
“可以！”郭副校长看向了杜家运，“杜总，这笔订单的数额不小，足足15万元！回头我们签一个合同吧，把合作确定下来。”
杜家运能被这俩人气死。
脸皮也太厚了！
他又不傻，当然能明白这里面全是套路。
所谓只采购100套Windows系统，剩下的900台电脑全部安装Linux系统，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可人家说的冠冕堂皇，还没法辩驳。
电脑买回去了，安装操作系统……
谁知道他们使用的是Linux还是Windows？
谁知道他们安装的是正版还是盗版？
对方这是堂而皇之的用这样的信息差，来洽谈盗版系统的使用正当性！
耍流氓！
不要脸！
郭副校长刚刚提拔为副校长，他在业务上不能出差错，短时间内不能预算超标，就笑眯眯的说：“杜总，微软不是还要跟周博士谈电子邮箱的合作嘛，你们谈！合作往来嘛，肯定是越合作、越友好。”
周浩然笑呵呵的说：“杜总，只要条件合适，我就会去西雅图。要不你跟比尔·盖茨说一声，让他来见我也行。”
杜家运生生气笑。
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