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一杯咖啡的时间
编委会的考核还在继续。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也会考。
周浩然考核失败，刚走出来，就见到了乔诺的哥哥乔海。
“周浩然！”乔海赶紧跑了过来，很期待的问，“怎么样？你的考核过了吗？”
周浩然摇摇头，“没有，只有程院长和谭教授两人赞同。”
“啊？”乔海就有些失望，然后就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没事，反正你还年轻。我托人从美国，带回来了好几本Java的著作，你不是能看懂英文吗？去我那拿吧，好好学学。”
周浩然好笑道：“看书学习？”
乔海低声道：“编委会的考核，每个学期都有一次。你赶紧学习，等下学期的考核，你一定能通过。”
周浩然瞟他一眼，“你不会是以为我考核失败，因为水平没达标吧？”
“啊？”乔海微微一愣，“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什么水平，上次在实验室，你没看见？”周浩然感叹了一声，“不过这事也怪我，是我太高看他们了，这个年代的专家……他们对Java语言的理解，还比不上二三十年后的本科生。”
乔海扯了扯嘴角，“你差不多得了。”
“早知道我就简单的回答一下了，这下好了，回答的太深，评委们都听不懂，不给我投票也正常。”
周浩然基本猜到了失败原因。
编书要慎之又慎。
尤其编写教材，这可是国家大事！
不容马虎！
刚才的考核会上，周浩然的回答实在过于深奥，评委们都没听懂。尤其还大言不惭，指出了Java之父在创造这门语言时犯下的许多错误。
这就太离谱了。
加上他太年轻，资历太浅。
让他进入编委会，太冒失了！
有程院长的推荐也没用啊！
乔海叹了口气，“你这次的名额，应该是没了。刚才进去的那个是宁学长，他是刘副院长的博士，编程能力可强了。”
“谁？”
周浩然眉梢一挑，心说不会是搅进了高校里的职场斗争吧？
乔海道：“宁元甲宁学长，他是刘副院长带的博士，我们这些人里，就属他Java水平最强。据说他要留校，要提副教授呢。”
“哦。”
周浩然不想参与其中。
乔海觉得他有些气馁，鼓励道：“没事，我不说了嘛，你好好学习。第一版的编委会你进不去了，还有第二版、第三版呢，你早晚能进去。”
“我个人倒无所谓，可大学生们等不起啊。我就是想参与进去，编写出最好的教材，来培养国内的IT工程师。别人编的教材，怎么跟美国的比？”周浩然摇摇头，颇有几分大无畏，“教材落后，学生再优秀，也还是比不过美国人。”
“呵呵。”
乔海觉得这人口气太大。
“不行，第一版的Java教材，我就得参与进去！这关乎到国家的科技兴国大战略！”
周浩然立即做出了决定。
“去哪？”
乔海被他拉住，有些莫名其妙。
周浩然道：“去实验室，把你电脑给我用下。”
“哦。”乔海点了点头，“干什么啊？”
周浩然道：“写论文！没办法，我太优秀了，曲高和寡，国内的那些评委专家都听不懂。只能写出论文，让美国那些计算机专家来给个说法了！”
“你来真的？”
乔海睁大眼睛。
“走！”
周浩然说到做到。
这是程德昌院长的实验室。
设备很齐全。
他的学生都在这里。
一共有3个博士生和7个硕士生。
有的人认识周浩然，都很热情，上次他出手帮忙解决了网页端动态粒子的崩溃Bug，着实是惊艳了每一个人。还有几个上次不在，也都听说了他的传奇，纷纷过来寒暄。
听说他要写论文。
全都很好奇。
围成一圈，看他表演。
周浩然一点不含糊，坐在了电脑前，打开了Word文档，调成了英文输入法。
就开始行动起来。
标题就很生猛：《并发模型的定时炸弹：同步锁的粗粒度瓶颈》。
英文标题！
有同学就震惊的说：“周浩然，你不会要用英文来写吧？”
乔海训斥道：“闭嘴，别打扰人家。周浩然是天才，用英文写论文，很奇怪吗？”
周浩然没在乎周围的噪音。
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思路很流畅！
因为从技术层面来看，这其实没什么难度，精通Java语言并了解Java发展史的都知道，都是后世对Java语言进行更正、修复的一些很典型的案例。
这篇论文指出的缺陷，在1996年的单核CPU时代，很难在应用端被发现。
因为性能弱、用户少。
并发量低。
等过些年就不同了。
这就是来自我们国家的贡献了。
在2005年的时候，淘宝因为这个技术故障导致每秒事务数骤降90%……几天几夜的查漏补缺寻找错误，竟然发现是来自1996年1.0版本的Java遗留的线程安全范式的错误。
之所以是国内首先发现，而不是美国。
因为国内的电商平台最爱搞促销。
一搞促销，就会流量大增，就会出现美国没有的高并发事件。
高并发，就像是一个超级放大器。平常来看，都很正常，铁板一块；放大之后，就会发现其实早就有裂痕了。
周浩然写的这种论文，技术层面对他来说简单。
理论层面也没难度。
不需要实验数据，也没有参考资料的索引。
这两个环节是论文写作里最耗时间的。
周浩然都不需要。
这就大大的提升了他的论文写作效率。
要说唯一的难点，就是英文写作了。
很多复杂的单词，他阅读可以，写的时候有些拿不准。现在的输入法又缺乏智能联想的功能，以至于很多单词他都有点模棱两可。
一共912个英文单词的小论文。
不到20分钟就写完了。
周浩然转头，就看到了身后博士、硕士们目瞪口呆的盯着电脑屏幕，张大嘴巴、神色惊愕，就好像都被点了穴道似的。
“你们谁英文好？”周浩然也是助理用习惯了，“这里面可能会有很多单词的拼写错误，帮我改正一下。”
“赵立辉，你来？”
乔海把身边的一个腼腆的眼镜男推了过来。
“我不行！”赵立辉连连退缩，“我不行，这论文有点太……别说技术层面了，我连很多用词都搞不明白。”
乔海很尴尬的说：“你都看不明白，我们更看不明白了。”
“没事，我找谭教授帮我看看。”
周浩然借了一个软盘，拷贝下来去楼上找谭明亮教授。
“你这……”谭明亮刚回到办公室没多久，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埋怨，“之前我都跟你说了，答辩的时候收着点。学院里的那些老家伙，连C语言都搞不明白呢，你指望他们对Java有什么深刻的理解，这可能吗？”
周浩然在沙发上坐下，道：“我已经很收着了，没想到他们还听不懂。”
谭明亮气道：“连我都没听懂，谁还能听懂？”
“我还能进编委会吗？”
周浩然想成为复旦大学主推的《Java编程指南》这本书的作者之一，首先得进编委会才行。
“能！”
谭明亮回应的很干脆。
周浩然询问：“听说那个叫宁元甲的博士，Java水平挺高的。”
谭明亮点了点头，“还可以，不过他没过。”
“没过？”
“嗯，别的评委同意没用，我给否了。”
“你？”周浩然忍俊不禁，“谭教授，你有这么大权力？你是编委会主席啊？”
谭明亮笑道：“《Java编程指南》这本书，我是第一作者，围绕着这本书组建的编委会，都是来辅佐我的。别的教材编委会我决定不了，但这本书，我说了算！”
周浩然皱起眉头，“那我怎么还没过？”
“呃……”谭明亮就有些无奈，“我只有否决权啊，就这我刚才还跟他们吵了一架呢，尤其那个刘副院长，很不高兴。”
周浩然点了点头，“听说了，宁元甲博士是他的学生。”
谭明亮道：“对，学术圈有这种很不好的现象，都喜欢搞这种师生的圈子。不过没事，他只是个副院长，程院长看好你，能给我很多支持。”
周浩然问：“那什么时候还能增补？”
“尽快吧！”谭明亮对此就有些着急，“按照计划，这本书明年6月份就要送到教育部去评审了。明年9月份，就正式面向全国的大一新生开放了。所以最迟明年3月份，这本书的初稿就要确定。这个学期，就要把最终的编委会名单给定下来。”
“这不快了嘛！”
“嗯，我跟院长说一声，一个月以后再来一次面试考核，确定下最终的编委会成员。到时候你用心准备，答辩的时候收着点，别又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技术理论了。”
“我可不想去答辩了，一群不如我的人围着我提问，好像我跟受审似的。”
周浩然已经受够了。
谭明亮皱起眉头，“你别意气用事，下次你一定能过。”
“还是写论文吧。”
周浩然拿出了软盘，走到了办公桌的台式机旁。
谭明亮眼睛一亮，“你又写了一篇论文？”
周浩然道：“刚才答辩完了，去实验室写的。”
“啊？”谭明亮愣怔了一下，“你说什么？刚才写的？”
周浩然笑道：“对，刚才你们面试宁元甲博士的时候，我要等你嘛，就去实验室借他们的电脑，写了这篇论文，都没来得及检查，估计会有一些单词的拼写错误，你帮我改改。”
“刚才写的？”谭明亮根本不信，“就那么一会儿？”
“嗯，20分钟吧。”
周浩然插上了软盘，展示起来。
谭明亮睁大眼睛，全情投入，认真阅读。
看了十几分钟，然后就转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这篇论文，是你用20分钟写出来的？”
“对。”
周浩然点了点头。
“你……”谭明亮觉得这太荒谬了，随即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浩然，你这篇论文，有点深啊，又是高并发的缺陷……现在的机器，对高并发的要求不是太高，实验起来也有难度。”
周浩然道：“肯定是对的。”
谭明亮提议道：“刚才答辩的时候，你围绕着类加载器的几个回答，我觉得很好，挺有启发性的，实验的操作难度也不大，很容易验证。要不你现在就动手，用我的电脑，写一篇有关安全沙箱的论文？”
“啊？”
周浩然有些犹豫。
“快来吧，多写两篇，回头我给我在斯坦福的导师发过去，他是美国科学院的院士，是计算机行业的泰山北斗。只要他看好，写一封推荐信，就能走特殊通道以最快的速度过稿在世界级刊物上发表。”
谭明亮想亲眼见证这小子是不是吹牛。
“行吧，谭教授，我看你这有咖啡机，你帮我煮杯咖啡吧。”
周浩然在座位上坐下。
“行！”
谭明亮笑哈哈。
他的咖啡机很长时间不用了，主要是煮咖啡太麻烦了，他现在都是喝速溶咖啡，用热水一泡就能喝。不过现在天才学生有要求，他也不妨展示下技艺。
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他就是靠着一手煮咖啡的技巧，得到了导师和同学的好感。
整个流程很繁琐。
尤其他很长时间不用，咖啡设备要重新清洗。
清洗过后，要先烧水。
然后挑选出品相好的咖啡豆，手工研磨。
烧开水之后，还不能冲泡。
拿着小风扇降温。
水温降到90度的时候，再选择用法式压滤的冲泡方式，将磨好的咖啡粉放入器具中，然后缓缓倒入热水。等待一段时间，让咖啡充分浸泡和萃取。
最后将冲泡好的咖啡倒入杯中。
这种纯美式，估计这小子喝不惯。
谭教授就自作主张，在咖啡里加了些牛奶和一块方糖，调成了拿铁的口味。
一时间，咖啡香四溢。
谭教授觉得很满意。
端着一杯咖啡走过去，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就想静静的欣赏那小子写论文。
可是，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只见原本空白的Word文档，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
有上千个单词！
全英文！
大标题是《安全沙箱的脆弱性：类加载器信任链漏洞》。
“谭教授，这咖啡真香啊！”
周浩然端过咖啡，赞不绝口。
谭明亮一脸震惊的说：“你这是……”
周浩然小抿了一口，“写完了。”
“什么时候写的？”
“这不刚写的嘛！”
“我煮咖啡的时间，你就写完了？”谭明亮惊愕的下巴颏都要掉落在地上，“这么快？”
周浩然比较随意，“还行吧，这论文比刚才那个简单。”
“一杯咖啡的时间……”
谭明亮呆呆的看着电脑屏幕，背脊发凉，真正的嗅到了天才的气息，竟比咖啡的味道还要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