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父亲的父
周浩然对陶工也不是很认同。
却能够表示理解。
这是时代的特性。
绝大部分的国营单位，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国营厂转型难，可不是一两个有改革精神、有市场能力的带头人就行的，内部巨大的阻力会让改革寸步难行。
你往前冲，他们往后拽。
最后就嘎嘣一下裂开了。
哪怕是国家最顶级的一些国营大厂，如果处理不好这种内部纠纷，也可能会遭遇破产。
除非像电视台这样，是政策性的垄断机构。
没有外在竞争的压力，就可以有更长的发展时间和更大的呼吸空间，垄断性的市场资源可以源源不断的换成钱来维持生存。
蒋飞飙怒气未消，还愤愤不平，“这个老陶，技术水平太差，我真得开了他！留着他当总工，根本没戏！”
周浩然不是厂里人，也不便多说，笑着说：“蒋总，陶师傅可能是有些误会，他以为我是要对技术问题指手画脚呢。”
蒋飞飙叹了口气，“唉，老顽固啊老顽固！我都跟他说多少遍了，这是市场，这是市场，他怎么就是不懂呢？”
周浩然笑道：“没事，广告的事胡小姐已经有思路了。我估计十天半个月，热水器的广告就能做出来了。”
蒋飞飙很着急，“要尽快！老弟，这事越快越好！”
周浩然从善如流，“那就这样吧，这几天咱们就先把广告订单给签了。等广告做出来了，就赶紧按照订单合同投放出去。”
“行！”蒋飞飙很高兴，却没什么主见，“合同要怎么签？”
周浩然委婉的说：“两笔合同，每笔合同价值20万元，蒋总可以看着安排。”
“没问题！”
蒋飞飙笑哈哈。
有赚钱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
厂里签两笔25万的合同给中介公司，中介公司再把广告以每单20万的价格转给电视台。
这事就妥了！
胡小宸暗暗吃惊。
她听说销售工作很辛苦，很多时候都要低三下四的去求人。哪想到，这家伙三言两语之间，就谈成了一笔价值20万元的合同。
殊不知，这还没完呢！
周浩然接着提要求，“蒋总，要是我也就算了，这广告得由胡小姐来做，还需要一笔制作费。也不用太多，你去拿两万块钱吧。”
“两万？”蒋飞飙犹豫了一下，“两万够吗？”
周浩然笑笑，“够了！”
蒋飞飙倒也坦诚，低声道：“老弟，我这边的预算，有10万呢！厂里批准的！”
周浩然笑道：“这次的广告不请代言人，没有代言费，成本就可以大幅度的压低。咱哥们不是外人，把预算留出来，都用在市场推广里，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蒋飞飙感慨着说：“周老弟，像你这样的实诚人，现在社会已经很少见了。”
周浩然道：“是不是实诚人，那也得分对谁。在蒋总这里，就实实在在的最好。”
蒋飞飙就很高兴。
两万块钱，都不用等。
他当即就让秘书回去安排，说是去财务那边拿钱。
马上就可以给。
结果拿钱不太顺利。
本就窝火的蒋飞飙，直接给财务那边打了电话，给他们臭骂了一通。
没一会儿，秘书就把钱带回来了。
用报纸包起来。
周浩然也不客气，拿钱走人。
“吃个中午饭再走吧！”
蒋飞飙很热情。
周浩然一挥手，“不用，赶紧回去把广告给做好！别耽误了你的大事！”
今天不算太热。
回去也不着急，周浩然和胡小宸一路走了挺远。
“小宸姐，你现在工资多少？”
“保密。”
“这有什么可保密的？”周浩然觉得她小家子气，“三千块钱吗？”
胡小宸拉着长音道：“哪有？”
周浩然道：“我姐每个月能到手三千呢。”
胡小宸道：“我哪能跟她比呀？她是出境的主持人，我是幕后的编导。岁青每个月的收入，估计比我们主编还多。”
周浩然没想到自家的青梅姐姐这么能赚钱，“那你是多少啊？”
“前几天刚领的工资，不到两千三。”
胡小宸叹了口气，有些惆怅。
周浩然好笑道：“够花不？”
胡小宸白他一眼，“赚多少花多少呗，咱也没有什么高消费，吃饭都是在食堂里。”
“把包打开。”
周浩然看了眼她的包。
然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两沓用报纸包好的现钞，塞进了她的包里。
胡小宸眼眸睁大，错愕的看着他，“干什么？”
“给你的。”
周浩然不由分说的塞给她。
胡小宸吓了一跳，连忙推搡，“不行，我不要。”
“给你就拿着！”周浩然皱起眉头，瞪了她一眼，“这么不乖，还想当我徒弟？”
胡小宸不依，“这是你的钱……”
周浩然定睛看着她，眼神威胁，“胡小宸，我问你一句话，你乖不乖？”
“我……我……”
胡小宸吱吱呜呜。
她也缺钱。
可这钱也太多了，顶上她大半年的收入了。
她不是不想要，是觉得缺乏正当理由来收这笔钱。
“你听话，我以后还疼你，你要是不乖……”周浩然冷哼了一声，“想拜师，门都没有！”
胡小宸脸色涨红，不好意思看他，语气轻柔，“浩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周浩然见她不推搡不抗拒了，就把钱在她的包里放好，拉上了拉链，笑呵呵的说：“这才哪到哪，等哪天你要是真拜师了，真当我徒弟了……你就等着吃香喝辣吧，美好幸福的日子，还没开始呢！”
胡小宸晕着脸道：“我现在都有点晕乎乎的。”
“晕什么？”
“你对我太好了呗。”
“这叫什么话？”周浩然有点莫名其妙，“你都要成我徒弟了，我宠你不是天经地义？”
胡小宸就有点放不开了，低着头，小声道：“怪不好意思的。”
周浩然好笑道：“什么不好意思？不是你要拜师？”
胡小宸咬着嘴唇，细声细气的说：“我是想让你当我师父，想跟你学本事的，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周浩然觉得一切都理所应当。
“人家当徒弟的，都是给师父干活的。赚了钱，师父能拿出点零钱分出来，就谢天谢地了，哪有像你这样的。”
胡小宸这样的事见多了。
国营单位里，普遍都实行师徒制。
电视台就更是如此了。
徒弟就是干脏活累活的，有一些核心工作，徒弟那都得去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师父高兴了、满意了，才可能开恩传授点真本事……
周浩然不以为意的说：“我能跟那些人一样吗？”
胡小宸“嗯”了一声。
周浩然笑道：“我比你小六七岁呢，你能甘心投靠我，说明你眼光好、有见识。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这个当长辈的，总不能让你吃亏。”
“呸！”胡小宸被逗笑，伸手拍他一眼，“谁是长辈了？”
“我是你师父，难道不是长辈？”周浩然微微一怔，随即严肃起来，“你说的不会是大师傅的那个师傅吧？那我可不答应啊！你要是想拜师，那一定得是父亲的‘父’。”
胡小宸嗔道：“你欺负人！”
“反正我说了，想拜师，就必须得是父亲的父。你要是不认，那就算了。”
周浩然一甩手，抢先几步。
把她甩在了身后。
“唉唉……”
胡小宸有点急了，怀里沉甸甸的包，也让她不容多想。
快步追了上去。
双手抱着他的胳膊，轻哼道：“不让你走！”
周浩然扭头看她，“那你认不认？”
胡小宸白他一眼，大发娇嗔的说：“我哪说不认了？你是长辈，行了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要不也别拜师了，你当我爸爸得了！”
周浩然笑道：“那得看你乖不乖。”
“臭美。”胡小宸眼神戏谑，“你比我小好几岁呢，也不害臊。”
周浩然气笑道：“我来宠你，你还不愿意了！”
“愿意愿意愿意！”
胡小宸双臂抱着他的胳膊，黏着他，拉着长音撒娇。
这大夏天的，本来穿着就清凉。
她身上是白色的女士短袖衬衫，掖在了黑色的包臀裙里，把饱满曼妙的身材曲线展露的淋漓尽致。
这样的举动，多少有些肌肤接触。
尤其胡小宸抱着他的胳膊，挤压在了自己的胸口，这份感受就更加的异样带有着几分挑逗的风情在内了。
周浩然低头，跟她挤了挤眼睛，“不一般啊，多大尺码？”
胡小宸吃吃一笑，“不告诉你。”
“我量量。”
“怎么量？”
“我用手就能量，握一下就知道。”
“呸！”胡小宸就推开他，“还师父呢，你也太色了！”
周浩然理所当然的说：“我本来就色。”
胡小宸抿嘴含笑，调侃道：“那我以后得跟你保持距离，免得被你占了便宜。”
周浩然很无语的说：“你也太小气了吧？白疼你了。”
“嗯？”胡小宸柳眉霍得一挑，质问起来，“周浩然，你疼我，是因为要收我为徒，还是因为我的美色？要是看上了我身子，我可不依哦，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周浩然笑道：“那不正好嘛，我是黄花小伙子。”
“你少来了！”
胡小宸翻了个大白眼。
两人打打闹闹。
看到了一辆出租车，周浩然拉着她的小手上了车。
上车之后，两人就不开玩笑打闹了。
冷静下来。
胡小宸怕司机师傅听见，就凑过去，在他耳边窃窃私语的说：“这些钱真的都给我了？”
周浩然道：“嗯，都给你。”
“浩然，你也太宠我了吧？”
“我是你师父嘛。”
“真要收我？”
胡小宸美眸盈盈，眸光好似比外面的太阳还有光彩。
“收！”周浩然已经做出了决定，“等做完了广告，咱们就搞个拜师仪式！”
胡小宸扬起白皙的下颌，略显得意，“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