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旁观（为滋生摄影师加更610）
第137章 旁观（为滋生摄影师加更6/10）
当一阵急促的枪声，异常清晰地传到了耳朵里，显示着一场激烈战斗，就在河对岸极近的区域进行时。
原本在喝着茶的李勇，将手中宝贝的紫砂壶往小桌上一拍。
起身之后，怒气冲冲向着阳台走了过去，一边走，还在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着：
“打、打、打，明明就打不过东洋小鬼子，死了这么多人，老大一个魔都差不多都打烂了，还打什么打？
早点投降算了，让大家安心过日子。”
李勇，一个土生土长的魔都人，光绪二十四年出生（1898），今年已经是三十九岁了。
年轻时留过洋，如今在魔都一家法人的洋行中算是中高层，收入方面放在魔都可以说相当不错。
别看此刻的李勇在言语之中，充满了悲观的味道，甚至是有点卖国贼的妥协口吻。
其实在两个多月之前，这一场淞沪会战刚刚打响的时候，对于国军他绝对不是这样一个糟糕的态度。
正如当时大家都在说的一样，区区四岛的小鬼子也想吞并我堂堂中华？
四万万五千人一人吐上一口唾沫，都淹死这些小矮子们。
当时他不仅捐献了一千法币，还捐赠了一大批的物资；哪怕以他的收入来说都算是一大笔钱了，可以说用实际行动好好地支持了一把。
谁叫出国留洋过的他，远远比起常人更知道身后有着一个强大国家的重要性。
之所以变成当前这一个模样，还是因为如今他对于这场战争已经绝望；原本一颗火热的心，也是彻底冷了下来。
开战后的两个多月以来，传到了耳朵里的永远都是坏消息。
不是哪里失守，战死了多少人，哪一支部队打残废了，就是哪一个将军战死；打到现在，连将军都战死了十数人之多。
甚至数天之前，他一直非常敬佩，认为会打仗、会打巧仗的胡彪少校，也是为了端鬼子一处重炮英勇战死。
胡少校的战死，并未能给总体战局起到太大作用。
少了几门超大口径重炮，鬼子还有飞机、坦克、军舰，以及数量更多的重炮；源源不断地补充部队，一船船地被拉过来。
国军如今都退到了南翔一线，整个近在咫尺的闸北都丢了；眼见着这一场战事都要败了，李勇对于这样一场战争也算是彻底绝望。
然而生活还要继续，家里的老婆孩子还要养。
偏偏这一段时间里魔都的物价飞涨，老婆每日在自己耳边，都在抱怨着米价涨了多少，菜价翻了几倍，反正他的薪水一点没涨，家用开销却是涨了好些。
让李勇听到耳朵里，心中越发烦闷得厉害。
不要说最让他心烦意乱的地方，还是心中一股对于这场战争惨败的不甘心，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说白了李勇身上的情况，不过是心中的一股心气，在一连串的坏消息之下彻底被打没了而已……
李勇糟糕的心情在走到了阳台上后，越发的强烈起来。
一方面是他惊讶地发现，枪声居然是从对面的‘四行信托部魔都分部仓库’，也就是他们平时嘴里简称的四行仓库中传来。
离着他居住的小楼，也只有区区一条河的距离而已。
万一鬼子打炮时的准头一偏，炮弹落在了这边怎么办？
另一方面，则是楼下屋檐中，还有一侧的巷子里密密麻麻的全是难民，数量比起昨天起码又多了一半。
他们或蹲或坐，满是菜色的脸上充满了茫然。
看在了李勇的眼中后，心中有着对这些同胞的同情，又有着因为他们大量涌入租界，所造物价飞涨和治安糟糕的嫌弃。
反正此刻的李勇，就像是心中被揣了一团火，却没有办法能够发泄出来。
这样的情况，直到一阵短暂、却是异常激烈的战斗结束后，一些国军打扮的士兵，将一具具被扒成了光猪一样的鬼子，从楼顶扔了下去。
一具、两具、三具……十五具、十六具，李勇不自觉地就数了起来。
最终，数着那些如同遭瘟死掉的死猪，纷纷从楼下扔了下来，砸在四行仓库左侧的地面上，砸到了血肉横飞的鬼子尸体，居然一共有着四十二具的时候。
李勇的心中忽然就也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强烈的快意。
他忽然就不想喝茶了，想要好好地喝上一杯酒，还是高度的烈酒。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对于四行仓库中的那一支神秘国军部队，他们的来历，番号，命运开始牵挂了起来。
而发生在李勇身上的心理改变，仅仅是四行仓库对面，众多魔都民众身上的一个缩影而已。
一直不断失利的战事，越发艰难的生活，让他们心中原本火热的抗战激情逐渐消散，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在四行仓库的枪声响起后，他们的身份也许不同。
可不管是李勇这种职员，还是小商人、主妇、工人、学生，甚至是舞女、打手、难民和乞丐，依然是忍不住第一时间关注了起来。
心中本能地期望着，鬼子能被好好教训一下。
于是当鬼子的尸体，像是死猪一样被从楼上扔下后，他们大声地欢呼了起来。
互相之间寒暄，不再是对战事不利和生活艰难的抱怨，而是那一支国军到底是哪一个部队的，长官又是谁？
总之，这个民族在经历了百年屈辱之后，只要一场不大的小胜发生在眼前，就能让他们欢呼雀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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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快三点的时候，当枪声再次在河对面的四行仓库中响起后。
李勇在第一时间，就拿着刻意从柜子里翻找出来，一只有些年头的单筒望远镜，向着仓库的那边看了过去。
而在这一条街的众多阳台，楼顶的位置上，有着很多人与李勇一样有着相同的动作。
在楼下的马路上，还有更多的人冲了出去，冲到了苏州河的边上趴在了围栏上。
哪怕巡捕房的警员，手里挥舞着棍子，嘴里大声嚷嚷着让他们不要靠近以免被流弹命中，这样的命令也没有人搭理。
以上众人所为的事情，其实就是可以更清楚一些，看到河对岸的那一支国军部队，是如何打小鬼子的战况。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当看到那些开始弥漫的淡黄雾气后。
有过留洋经历，在这个时代的中华家见识也算是比较厉害的李勇，他在呆滞了一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嘴里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不好！鬼子放毒气了。”
听到了‘毒气’这个字眼后，趴在了苏州河围栏上的民众们，立刻想起了传说中这玩意的恐怖，纷纷一窝蜂地向着后方退了起来。
稍微退回到了马路这一头后，忽然有人想到了什么，扯着嗓子对着河那边的仓库喊了起来：
“放毒气了、鬼子放毒气了，仓库里的国军弟兄们小心了。”
连喊了两句后，更多人反应过来也是加入了其中。
于是出现了这样一幕：在河北岸的四行仓库里，一切都是安静得可怕，但是在河南岸的位置上，数百人在大声喊着‘放毒气、国军弟兄们小心了’。
以上的一切，落在了刚刚赶到此地的安妮眼中后。
顿时觉得这一个场面，觉得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让她感到可悲、可叹、心酸之余，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