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出兵的动机
甘道夫话音消散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无形的绸缎裹住，寂静如实体般凝固在客房之中，所有人陷入到沉默。
塔涅斯眉头紧皱，指节无意识叩击着扶手。
索林的表情相对轻松，倚在木椅背上。
甘道夫灰袍下的手掌微微前倾，烟斗逸出的青烟在空中勾勒出松散的螺旋，他灼热的目光穿透氤氲的烟雾，注视着塔涅斯。
老巫师已经将能求助的国家都求助了个遍，只剩下塔涅斯，这是他最后一张未揭开的底牌。
当所有王座的支援都化作泡影，唯有黄金树的旗帜尚且沉眠在剑鞘之中。
塔涅斯的喉结轻轻滚动，贝纳尔等人的名字在舌尖转了几转。
他要思考的事情有很多，如果只是自己与贝纳尔他们参加这次远征，那不过是一场冒险、一篇书写在羊皮卷上的英雄传奇。
无论最终这场冒险塔涅斯会获得什么、损失什么，也只是他们少数几个人的事情。
但如果塔涅斯同意派出军队，让黄金树战旗猎猎飘扬在孤山中，那每个马蹄印都将成为国家意志的延伸。
因为他代表的利益就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黄金树了。
此刻他的身份不再是骁勇善战的骑士、实力强大的巫师，又或者什么孤山远征队的成员，而是一名来自黄金树领地的君王。
塔涅斯凝视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仿佛看见千万双士兵们炽热的眼睛在灰烬中闪烁。
他知道，只需他轻启双唇，那些镶嵌着黄金树徽记的铠甲便会爆发出狂热的战意，来自黄金树的士兵们肯定会同意参加这场战争之中。
重点是，塔涅斯能获得从这场战争中获得什么利益。
此刻在他胸腔响起的，不是战士血脉里的冲锋号角，而是压在心头、如千钧重担般的责任。
信仰他的士兵们可以不在乎，但塔涅斯认为自己必须要为这些黄金树的士兵们负起责任。
如果说这些士兵们甘愿成为塔涅斯的利剑，那么塔涅斯作为执剑者，他的掌心必须为每个追随者丈量出鲜血浇灌的意义。
比尔博眨了眨眼，感受着房间内有些压抑的氛围，小声说道：“那什么，既然都快爆发战争了，我还需要去找关押巴德女儿的地方吗？”
塔涅斯的思绪被比尔博打断，他看向这名霍比特人，露出笑容：“当然，我们已经答应了巴德，自然不会食言。”
随后他看向甘道夫，说道：“让我们出去聊聊吧，甘道夫。这里就留给索林和比尔博，让他们商讨有关巴德委托的事情。”
塔涅斯又顿了顿，看向埃贡：“埃贡，你也留下。史矛革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埃贡大笑道：“那邪龙就尽管交给我吧。”
他们走出客房，房门在身后闭合的刹那，米莉森按着剑柄的手腕微微抬起，琥珀色瞳孔在阴影中流转着探询的弧度。
塔涅斯抬起手掌虚按两下，摇头示意无事发生，随后与甘道夫来到了旅店二楼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
甘道夫举起手中的法杖，法杖尖端轻叩地板，细碎星光自杖头流淌而下，塔涅斯察觉到某种无形的结界包裹住他们两个人。
老巫师笑呵呵的解释道：“这下连最灵敏的耳朵也听不到半个音节了，尤其是某个霍比特人。”
塔涅斯被甘道夫的话给逗乐，微笑着赞同：“的确，一定要注意比尔博。”
然后塔涅斯嘴角刚扬起的弧度迅速沉入盔甲阴影里，向甘道夫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很遗憾，甘道夫，我不能轻易答应你出兵。我可以提着剑陪索林他们屠龙，但要让黄金树的根系扎进战争泥潭——那我必须要为我领地的利益进行考虑。换而言之，你该告诉我，我答应出兵之后，能够从中获得什么？”
甘道夫叼着烟嘴却没有抽烟，只是让烟草静静的在烟斗里燃烧。
他先是点头回道：“我非常理解你的犹豫，塔涅斯，这正是你为自己领地居民考虑的表现。”
随后，甘道夫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果真的还有其他愿意出兵支援的国家，我也不会向你的领地求助。刚铎自己还在对抗西边魔多的威胁。而洛汗境内此时也并不平稳，他们面对着黑蛮地人的威胁，甚至还需要刚铎的支援。铁丘陵的戴因虽然会出兵，但是面对阿佐格的兽人大军与恶龙史矛革的组合，只靠矮人们的军队可没办法。而幽暗密林的精灵们……就算没有乌苟立安特子嗣余孽的威胁，我也很难保证瑟兰杜伊愿意帮助矮人。”
他说完这些话后，从灰色的法袍中拿出一卷用银色细绳束好的密令，上面有着刚铎的印记。
塔涅斯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甘道夫露出神秘的笑容：“能让你同意出兵的动力，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搞定的。”
随后甘道夫口中吟唱着塔涅斯听不懂的咒语，银色细绳应声而解，在飘落到地面的过程中自动燃烧殆尽。
甘道夫做完这一切，才将其递给塔涅斯。
塔涅斯接过，一边将密令摊开，一边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特别笃定我看到这上面写着的内容之后，就会同意出兵？”
甘道夫笑呵呵的说道：“你看就知道了。”
塔涅斯狐疑的看了一眼甘道夫，打算仔细看过密令上的内容，再拒绝甘道夫。
但他的目光立刻就被密令上茫茫多的贵族符号印记给吸引住了，塔涅斯能认出其中一个符号正是出自那位想来黄金树领地卖水果与鲜花的刚铎贵族。
也就是说，上面的印记全都属于刚铎贵族。
而在这些贵族印记的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埃奈德地区，自密令解封的那一刻起，无论他是否愿意出兵支援孤山，尽数归于黄金树的领主塔涅斯。】
塔涅斯的瞳孔微微震颤，然后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甘道夫：“这是真的？”
甘道夫满意的点点头，似乎他就是想看到塔涅斯是这么一个反应：“当然是真的，实际上刚铎现任的执政宰相很快就答应了我的请求，但是去通知这些贵族让他们盖上自己的家族印章时，花了不少时间。”
然后他嘟哝道：“主要是贵族实在太多了，要跑很多地方。”
埃奈德地区就位于明希瑞亚斯的东南方，这块地区原本在名义上受到阿尔诺和刚铎两国共治，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人在此定居。
随着阿尔诺王国的陨落，埃奈德地区又经历过各种天灾人祸，最终导致这块地区迅速衰败，退化成荒野沼泽，连刚铎自己都没心思去重建这片土地。
因此在甘道夫提出将埃奈德地区赠送给塔涅斯，以此来获得对方的帮助时，刚铎的执政宰相想都没想，立刻同意了。
对于刚铎来说，如果孤山彻底落入索隆的手中，那么除了魔多之外，还要时刻面对北方的威胁。
执政宰相可不觉得只靠矮人和精灵就能够挡住恶龙史矛革还有索隆的军队，因此他从甘道夫口中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也感到了棘手。
但他也确实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支援，所以甘道夫提出用埃奈德这个名存实亡的地图来换取黄金树领主的帮助时，执政宰相同意了。
虽然他不清楚黄金树的领主用什么办法在短时间内将兵力运送至孤山附近，但一想到对方还是个巫师，也没有了疑问。
而且执政宰相听过有关于黄金树领地的报告，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让明希瑞亚斯的部分荒土消失，重新变得繁荣。
执政宰相能够明白，以这种发展速度，黄金树迟早会染指埃奈德地区。
更何况对方还解决了偷偷驻扎进泷德戴尔大港的奥克，如果真让这些奥克把大港重建成功，刚铎的临海地区还会受到威胁。
从这个方面来说，执政宰相还得感谢一下塔涅斯。
与其那个时候和对方产生冲突与矛盾，闹得不愉快，还不如趁着黄金树还在发展的时候，与对方交好。
如果埃奈德地区能够在那名黄金树的领主手中也重获繁盛，对于刚铎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而且这也是卖给塔涅斯一个天大的人情。
塔涅斯沉默片刻，扬了扬手中的密令：“按照上面的说法，我即使不答应出兵，也不会影响埃奈德地区的归属。”
甘道夫神态轻松的终于抽了第一口烟：“你说的没错，可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塔涅斯先是无奈的摇摇头，随后正色道：“我得承认，你确实拿捏住了我的心理。但是，我可以答应帮忙，然而在重建埃奈德地区的时候，我也同样需要刚铎一些物资方面的支援。”
甘道夫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刚铎的执政宰相预想了你的这个说法，我可以代替他表示同意。不过具体支援多少物资，何时支援，得你派人前往刚铎，与那位宰相亲自商量。”
塔涅斯点头：“这个是自然。好了，你该告诉我，我该怎么在奥克大军抵达孤山之前，让我的军队抵达这里呢？”
甘道夫回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做到。”
塔涅斯挑眉：“那你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甘道夫安抚道：“你别着急，我没有办法，并不意味着其他人没有办法。在我送索林的父亲瑟莱因到你的领地寻求帮助时，就在思考这个问题。而我也在等待瑟莱因治愈的那段时间，遇到了一位你的熟人。她名为瑟濂，自称是你巫术的启蒙导师。瑟濂女士的确是一名名强大的巫师，在得知了我的忧虑之后，表示她能解决远距离运送军队的问题。不过，瑟濂女士说这个方法得让你一起帮忙才行。”
然后他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后来我就去忙着去刚铎，在最后一名刚铎贵族盖上印章的时候，让巨鹰朋友带我来找你们的同时，也让它们去黄金树的领主接瑟濂女士过来，应该还有两天左右的时间，巨鹰就会带着她抵达这里了。”
塔涅斯的脸色非常精彩：“等等，瑟濂老师也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