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被束缚的天使，真理之径

说是教堂，其实是庄园。

一般的教堂，都会种植一些经济作物。很多上好的葡萄酒都来自于教堂。

教堂所在的地方，一般也都会有磨坊、烤炉。所以教堂不光满足着周边的村民们的精神需求，也在满足着他们的生活需求。

因此，教堂的‘牧羊人'，就是当地的领主。

罗兰与卡塔莉娜会合后，三人便走向了教堂。

卡塔莉娜告诉罗兰，这里可以放心逛。

罗兰心中暗道：‘她刚刚应该是过来办事的这些事不方便让我看到。’

罗兰不知道卡塔莉娜为何要特地让自己来这里。

从路线来讲，如果前往枯血堡的话，到这里是绕了路的。

暗暗摇了摇头，罗兰以参观的心态，观察起了教堂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环境.的确挺特殊的。

这里没有任何经济作物，甚至没有农田。

本应该是农田的地方，立着的是一座座墓碑。

一些拿着锄头、铁镐的穿戴灰袍的人，正带着一群农夫在墓地里忙着。

从魔力和一些行为来看，这些灰袍人都是巫师学徒。

确切的说，是亡灵巫师学徒。

当然，这些赫拉卡学徒们自称‘头羊'。并把自己的导师称为牧羊人。

罗兰恍然发现，自己存在一些认知上的误区。

这里是暮光议会的地方，是邪教徒集中营。

这里的教堂，和瓦莱里亚的教堂是不一样的。

看来，那些墓碑就是‘田地’里种植的经济作物了。

很快，三人步入了教堂。

这个教堂其实蛮不错的，能看出当年负责承建这里的牧羊人，花了不少的心思。

艾琳娜进门后，便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卡塔莉娜也露出了几分欣赏的目光。

但自从罗兰见识稻草教堂后，再看到这些教堂，就有种不上台面的感觉了。

稻草镇的教堂，是牺牲了整个王国的经济与人心的祸乱之源。当年的设计者在建立它时，在神秘中看到了很多来自底层世界的灵感。

在教堂完工后，所有的参与者就都疯了，它的艺术性是无与伦比的。

所以，就连赫拉卡女神在发现自己多了一个这么样的教堂后，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后来，小罗兰们在这个基础上，又发了八年的癫，把教堂修改得更贴近于赫拉卡的风格了。

因此，眼前的这座教堂虽然很不错，但与罗兰口袋里的教堂，是没法相比的。

不过，这里的建筑者很了不得，可能是某为塔主，他从另一个角度描述了赫拉卡。

罗兰莫名的有一种感觉，他感觉赫拉卡教堂很奇怪.他感觉这里不够赫拉卡。

或者说，这是另一面的赫拉卡。

东境的赫拉卡正统在暮光，对于赫拉卡他们已经研究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但他们或许描述的也是描述出了赫拉卡的冰山一角。

罗兰相信，这里是有一些东西的。只是这些东西与他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教堂并不大，但里面的人却不少。

就如卡塔莉娜所言，罗兰可以随意参观——牧羊人是一位正式巫师，他看了三人一眼便无视了。

罗兰愕然的发现，教堂内并不是在举办丧礼，而是在洗礼。

只是赫拉卡的教义可能有些特殊，所以让自己将这场仪式错误的当做了洗礼。

接受洗礼的，一共有八个人，都是小女孩。

她们懵懵懂懂，不知道这场洗礼有多么的神圣，但却知道这件事有多么的重要。

她们的父母亲人都在场，大家都非常的激动。

众人在吟唱者赫拉卡的诗经，很多人激动得痛哭流涕。

看起来，赫拉卡洗礼的流程倒是和正常的洗礼流程一样，教堂的主任牧羊人是一位一阶中期的修士，蛮专业的。

仪式好像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罗兰看了一会就腻了。

他忍不住又一次的打量起了教堂中的赫拉卡神像。

第一眼看去，会发现那是一个被枷锁束缚着的，沐浴过圣水的神圣天使雕像。

仔细一看，会发现，这是一个邪神。

它的羽翼不是羽毛，而是一根根细小的骸骨脊椎，它的肢体看似优美，但仔细一瞧，就会发现它的手臂腿部的关节都是反过来的。

它的手脚都被打断了，然后又被用一个特定的角度扭曲了过来。

这个沐浴过的神圣天使，身上流淌的水珠必定不是水。而是从它的身体中冒出来的血。

最开始，罗兰以为它的身上雕刻的束缚是锁链，可仔细一瞧，却会发现，那雕刻的是无数蠕动着的蛆虫。

罗兰是一位雕刻大师，他能看出，在不同的角度中，这个神像能呈现出多种姿态。

他离开了座位，四处打量了一下，便冒出了一个猜想。

很快，洗礼结束，教堂中的人渐渐走了出去，罗兰忍不住走到了神坛之下，仰望起了这个赫拉卡神像。

恍然间，罗兰发现，这哪是什么神圣的天使啊。

这是一只飞舞的大苍蝇！

卡塔莉娜一直在教堂内的座位上等着罗兰，罗兰走了回去，问道：“你带我来，不会是为了参观这里的艺术品吧？”

卡塔莉娜不答反问：“你觉得暮光巫师们对赫拉卡的研究，专业吗？”

罗兰皱了好半天的眉头，他斟酌了一番语气后说道：“赫拉卡是无形的，每一位雕刻大师对祂的形象都有着不同的理解。

建造这座神像的人.是一位真正的大师，宗师！

他深刻的描绘出了赫拉卡女神的一部分样子。但我却总感觉有点奇怪。

并非是不像，而是太圣洁了。我总感觉，赫拉卡并非是一个单纯掌握腐烂和死亡的冥神这样简单.这个教堂缺少了一些疯狂。”

卡塔莉娜看着罗兰深深地点了点头，说道：“罗兰，我发现你不是一般的狂妄。暮光议会已经对赫拉卡‘描述’了几百年了，可你却见了祂几次，便敢有这样的猜想？”

罗兰叹了口气道：“的确，我想在赫拉卡女神的事情上，暮光巫师们应该看的比我更清楚。”

卡塔莉娜看着远处的神像，摇头说道：“不，你未必是错的。”

罗兰：“？”

卡塔莉娜说道：“我和你有一样的感觉。而这也是我坚持选择前往‘枯血堡’而非赫拉卡神庙的原因。”

罗兰皱眉道：“卡塔莉娜殿下，你此次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卡塔莉娜说道：“罗兰，巫师之路是成神之路，为了触摸到神明的领域，我们需要搭建起天梯，穿过一道道真理的大门。

真理一共有九道大门，踏入第四道大门后，便能点燃神火，开始进入神的领域了。

在很久以前，大陆上迈入更高之门的巫师是很多的。

这些先贤，带领巫师与凡人们，驱逐了那个曾经统治这个世界的、所谓的神明们。

但在那场战争中，祂们摧毁了曾经的法则。自此，通往真理大门的阶梯，也失去了锚点。所有的路，都坍塌了。

在近三千年里，大陆上便几乎没有六阶巫师出现了。

在近一千年中，东境中迈进第四道真理之门的巫师，只有三位。其中有一个迈入了第五道大门，但她并不算是在这个世界里迈入的那道门的。

目前，东境中还有两位四阶巫师，但他们的路是错的，走进了一条错误的大门。

我们不得不重新寻找新的道路。”

罗兰对卡塔莉娜的这番话，有一个自己的理解——这个世界的大道已经被毁了。

四阶，或者五阶巫师，就是这个世界的顶点了。

他心中暗道：‘怪不得这里有那么多的神秘，怪不得有那么多人，能直接在这里成仙！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一个仙界呀！

这里的人，原本是能直接渡劫成仙的！

但大道毁了后，能修炼到三阶元婴期的老怪物都少了，千年之内练到化神的，就那么几个。

暮光议会的那位老大就要不行了，白皇后的寿命也要结束了。

以后，三阶巫师，就是这里的天了。’

卡塔莉娜说道：“东境最后出现的三个4阶的巫师，分别是黑渊魔女（亚历山德拉的魔女），白皇后与千目之王。

白皇后的路最为稳妥，但终究是错的，且有着副作用.进入三阶时还好，一旦进入四阶，就会如神像一般，几乎丧失自由。而且，会慢慢失去人性与人格。

当年‘亚历山德拉'曾一度触摸到了‘曦日王座（5阶）'，但她的真理之径一部分属于‘千目之王’一部分属于‘白皇后’，一部分又属于她自己

除非两个议会彻底统一，否则她的路是难以被复刻的。

她的弟弟‘伊格'也就是黑渊的初代院长，穷尽一生之力参悟姐姐的路，也只是创造出了通往第三道真理大门的路径。

而且这条路非常非常难走，能否触摸到第三道大门，完全看运气。

即使迈入了三阶，以后也难有寸进的可能。

暮光的‘千目之王’最为了不起，我们一度认为，他的路是最好的，可以给后人留下传承可在他迈入四阶后，暮光学派中就再也没有人敢去触摸这道大门了。

甚至没有人再敢去走这条路了。

近两百多年，暮光议会那是黑渊在在暮光议会中。议会为了探索新的道路，另辟蹊径——他们试图通过窥视与描述深渊的力量。找到新的真理之路.”

罗兰突然注意到了两个词，他嘀咕道：“通过窥视与描述神明或神秘，来触摸到真理吗？”

不知道他突然想到了啥，浑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猛然甩了甩脑袋，将心中的胡乱猜想抛之脑后。

卡塔莉娜继续说道：“没错，窥探与描述。真理之路已经被诸神封死了，唯一找到大门的方法，就是追寻神明走过的足迹.

目前已知，能迈入二阶之上的冥想法，都是通过窥视与描述神明或神秘开辟出来的。”

罗兰有些明白了，巫师们为了‘飞升’成仙，一直在寻找道路。各大学派都有自己的路，而已知的各种冥想法，都是根据这些路线创造出来的。

学派巫师们，将世俗中的那些自学成才的巫师们当作了野路子，野巫师。

而这些学派巫师，在神明的眼中，又何尝不是‘野神’呢？

卡塔莉娜说道：“暮光巫师们原本只有一个主流学派，那就是眼派。但在千目之王迈入第四道门后，便没有人去走这条路了。

没有人知道那门后面是什么。

但第二个主流的学派诞生了。

这个学派，便专门致力于描述那些与‘赫拉卡女士’有关的神秘。

我们都认为，赫拉卡之路要远比深渊之路更好走，也更加的柔和。事实上也是如此。

自从赫拉卡的学问，从西境流传过来后，暮光巫师、黑渊巫师，甚至白棋巫师们便一直在试图描述这个神明。

但东境对赫拉卡女士的研究，却止步在第二道大门中。

为了深入研究这条路，白皇后甚至为琼的家族提供了庇护，让她们从西境挖了过来，然后在‘终焉之地’建立了锚点。”

说着，卡塔莉娜看向了罗兰：“禁地并不是为了种植魔药而存在的，是为了研究赫拉卡而存在的。”

罗兰瞳孔猛然一缩。

此前许许多多的事情都隐约的串联了起来。

卡塔莉娜说道：“白棋议会是有意让暮光议会在禁地种下囚种的。那三颗囚种，让暮光巫师们验证了自己的很多猜想，而我们根据禁地的研究，也反推出来了很多的东西。

但你的导师乌萨克，你的未婚妻，以及我却认为，这条路有些问题。

我们怀疑，走这条路迈入二阶，会留下极大的隐患。

无论如何，这是一条新路，它让我们有了一个新的选择。

但走这条路，却需要囚种。

囚种是通往真理之门的地图。”

罗兰恍然明白他们这次任务的意义了。

罗兰问道：“所以，我们前往枯血堡，就算为了盗取囚种？”

提到枯血堡，卡塔莉娜的双眼亮了起来：“没错，但确切的说，他们会给我们囚种。给我们一些坏的囚种，但那里有真正的囚种，而且很多。”

在暮光议会中，有三个大家族在专研赫拉卡。

枯血巫师便是其中之一。

罗兰在禁地试炼时，见过那些学徒。

卡塔莉娜说道：“这一次，为了能前往枯血堡，议会暗中做了精心的布置，花费了很大的代价。

枯血巫师曾经走的并不是赫拉卡之路，所以他们除了赫拉卡的囚种外，还有一种枯血囚种这两种囚种，我们都必须拿到。”

卡塔莉娜告诉罗兰，枯血一脉原本是一群来自南方世界的巫师。

所以，他们手中不光掌握着赫拉卡囚种，还掌握着一种名为‘枯血’的囚种的制作方法。

枯血巫师手里的路径，有两个巨大的弊端。

一个是，他们研制出来的囚种，只能让人迈入二阶。

一个是，枯血巫师的寿命很短，远不如正常的二阶巫师。而且迈入二阶后，经常会莫名其妙的暴死。

但枯血之路却非常非常的强，或者说它几乎没有瓶颈，而且修炼起来也非常的快。

很多枯血巫师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就能从学徒迈入二阶了！

因此，虽然这条路只能走到二阶，且有着很大的弊端，但很多巫师却都想走这条路。

毕竟很多巫师学徒，一辈子连晋级正式巫师都难。

黑渊巫师们现在的人非常少，正统的黑渊巫师的瓶颈是很大的，而且走的是杀戮之路，数量会越来越少的。

可以一旦拥有了枯血之路，黑渊学派便能建立起一座新的枯血高塔，此后，枯血高塔的巫师，将能与蛇塔巫师共同支撑起黑渊一脉。

黑渊巫师本就来自于暮光议会，学徒们使用枯血冥想法与枯血囚种，然后去研究黑渊的魔法.这是非常契合的。

对黑渊巫师们来说，这是对垃圾学徒们的废物利用。

而对垃圾学徒们来说，这是天赐良机，是一个迈入真理大门，甚至成为二阶巫师的机会。

因此哪怕迈入大门后再无寸进，哪怕这条路是死路，有着暴死等等弊端，大家也心甘情愿。

所以黑渊巫师对这条路是求之若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