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先辈
一阵阴冷的寒风从四周吹来，吹得人皮肤刺痛。
手拉着手站在屋檐下的三人一狗，站在冉青临时搭建的阴坛前。
供奉在正中央的走阴人历代先师牌位，被摇曳的烛光照得明灭不定，隐约间好像能看到许多狰狞的细小黑影在先师牌位下蠕动。
而冉青他们身处的这座狐狸庭院，在迅速的变化。
整齐的墙沿不断开裂，崭新刷漆的木门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破烂，窗户上的洞眼中迅速爬满蜘蛛网，干枯的杂草在墙壁缝隙、地板中快速冒出。
这座狐狸们居住的、原本崭新漂亮的大宅院，像是在短短数秒的时间内经历了几十年的荒废时光，迅速变得破败、萧索。
当阴风围绕着阴坛吹动、冉青清楚感觉到阴间气息的那一刻，他们身处的庭院彻底变成了一个荒废的破旧老宅子。
庭院的格局框架与之前一致，但空气中飘荡着浓烈的陈腐味。
屋顶的瓦片缺失大半，一块块残缺的木条框架冷冰冰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宅子里原本挂满点亮的灯笼也不见了踪影，空荡荡的飞起老宅子中漆黑死寂，只有淡淡的阴冷月光从夜空中落下，依稀照亮了中庭。
三人看着四周的变化，龙宗树咽了咽口水，有些悚然。
“……这就是阴宅吗？”
对走阴人来说稀松平常的阴宅，却是其他捞偏门同行都很少接触的稀罕物。
这是龙宗树第二次进入阴间，而且是纯肉身进入。
“要是我爷爷知道我来过阴间，而且是肉身进入两次，他肯定会羡慕我……”
龙宗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虽然感觉害怕，却也觉得新奇。
上一次在花嘎天坑的时候，他也进入了阴间一次。但那次太危险了，根本不敢久留、也没空观察阴间的情况。
今晚终于可以慢慢观望。
龙宗树眼中满是好奇与不安。
墨离则对这种出入幽冥的事情不感兴趣，她或许没经历过，但作为走阴人的女儿，对这种事情早就没了新鲜感。
墨离看向冉青，问道：“这算是进来了吗？”
他们进来得太顺利了。
宅子里的鬼竟然没有趁机偷袭，或是阻止，三人提前做好的警惕和准备全都做了无用功。
顺利得有些太古怪了。
冉青也看向四周，道：“的确进来了，院子外面就是乌江鬼界。”
准确的说，外面是乌江鬼界深处、乌寨垭口后面。
阴宅与阳间相连，是厉鬼们待在阴间的宅邸，也是厉鬼们在阳间作祟的区域。
也正是因为这种被卡在阴阳之间，两边都沾、却又两边都无法落脚的状态，让厉鬼昼夜痛苦。每当阴阳分割的时候，黄昏以及拂晓，同时身处阴阳之间的厉鬼们都会如同被刀割斧锯一般剧痛。
厉鬼本就是怨恨仇恨的集合物，又昼夜受罪、永远不得安息，随着时间推移，它们的怨气会越来越重，自然也就变得越来越残暴、越来越厉害。
冉青注视眼前的庭院，道：“但奇怪的是这个阴宅……这个阴宅不像是厉鬼自己的，更像是早就存在的东西。”
这个阴宅荒废破败，看起来年岁久远，绝对不是近些年的事物。
虽然还是庭院的框架，但屋子却变得又破又小、屋檐低矮，房屋老旧。
这是很标准的旧时代古建筑。
古时候的房屋因为材料的原因，以及要兼顾保暖、御寒，房子都建得非常小、屋子也很小。
冉青在月照老城见过一百多年前的老房子，就是眼前的这种风格。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宅子跟厉鬼们所处的阴宅不太一样。
厉鬼们的阴宅，大多怪形怪状。
它们是从活人身上诞生的异常死物，虽然有活人的记忆，但被痛苦与怨恨纠缠折磨、基本没有理智思维。
——换言之，脑子不好。
厉鬼不可能弄出这么规整的房屋框架，不但占地面积这么大，甚至连细节都如此真实。
冉青的话说完，龙宗树忍不住好奇：“但不是厉鬼的阴宅，那还能是谁的？乌江鬼界里面除了鬼，就只有邪主了吧？”
“难道这座大宅院以前是邪主建的？”
龙宗树说完，墨离摇头：“不可能，如果是邪主建的，哪只鬼敢靠近……且大多数的邪主，都很浑噩古怪，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去揣摩祂们。”
“邪主们不会建房子，也没有人类的思维，祂们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
当然，最重要的是邪主寿命很长、且基本都很厉害。
真要是邪主建的，哪只鬼敢过来、还能鸠占鹊巢？
墨离的否认，令龙宗树更加好奇：“那不是鬼建的，也不是邪主建的，还能是谁？乌江鬼界里没有活人啊……”
龙宗树一头雾水。
但说完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然一变。
龙宗树看向了冉青。
走阴人……
走阴人是唯一会进入乌江鬼界的活人，而且是时常进入。
并且走阴人也会在乌江鬼界开辟自己的阴坛，而阴坛的样貌，与走阴人在阳间的房子一模一样。
龙宗树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看向四周：“……这是走阴人老前辈的阴坛？”
冉青深吸了一口气，穿过了这间院子，朝着外面走去。
这里面没有狐狸们设下的诡异妖术，并不会混淆人的感知。就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中式庭院。
冉青三人穿过院落，来到了最外面的主厅前。
正对着残破大门、破烂影壁的大厅之中，空荡死寂、长满枯草。
但在屋子中央供奉着熟悉的天地君亲师牌位，以及一个空荡荡的走阴人大缸。
到这里，空气中的那股陈腐味更刺鼻了。
眼前的这个屋子比冉青在公园路的水泥房大了不止一倍，可布置格局却几乎一模一样。
空气中飘荡的不止有陈腐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灰尘味。
只是和冉青燥热沉闷的阴坛相比，这个屋子里的灰尘味冷冰冰的。
冉青缓缓道：“的确是某位走阴人先师的阴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