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布莱恩夫人
血腥味儿弥漫的地下室亮起了灯。
昏黄的灯光渲染着房间中的压抑气息，死去的布莱恩先生成为了这个房间中最新鲜的尸体。
陈舟将布莱恩夫人强行拖到了房间内部，在那里摆着一张长桌。
些许人类的残肢散布在长桌上，周围零零散散地放着用于保鲜的化学药剂以及用于解剖的工具。
稍一发力，惶恐的布莱恩夫人便被丢到了长桌上。
在她身旁是染血的短锯和剔除骨肉的长钩。
惨死于这昏暗房间的亡灵似乎正注视着他，而长桌旁，那个高大的，来历神秘的男人则像是从地狱中走出，为亡者伸张正义的死神。
“说吧。
说出一切有关安布罗斯的事，你知道的和你所猜测的。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回忆。
五分钟过后……”
陈舟随手拿起了长桌上的短刀。
“五分钟过后，假如我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就将亲自尝试制造一个有灵魂的蜡像。
当然，比起你们这些手艺精湛的艺术家，我的手艺可能根本没那么娴熟。
或许，你会承受过多的痛苦，甚至导致昏迷。
不过放心，我不会让你错过精采的艺术表演，哪怕你昏过去，我也有办法让你醒过来。”
灯光使陈舟的面部轮廓分外昏暗，他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布莱恩夫人。
这位惊恐且疼痛的女人涕泪横流，因为过于紧张，她根本说不出话，只是一味地抽泣，颤抖着试图蜷缩起身体，仿佛这能带给她一些安全感。
然而陈舟并没有因为她是女人就留情面。
他冷静地默数着时间，提醒着布莱恩夫人。
“还剩三分钟。”
说着话，他将手中的短刀插入了桌板。
整把刀如切豆腐一般，被他一按便完完全全地没入了木质的桌面，仅留一小截刀柄。
看到脑袋旁被刀刺穿的桌面，布莱恩夫人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因过于恐惧而抽搐的肌肉，小声哀求着。
“求求你，能不能放了我……求求你……
我们家有很多钱，黄金、汽车、珠宝首饰，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放了我……”
她那风韵犹存的脸泪眼婆娑，哀求起来的神情足以跟最优秀的演员相媲美。
但陈舟就像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每一分一秒的时间流逝都在他心中留下了分明的痕迹，他根本不在乎布莱恩夫人口中的金钱财帛，只是继续提醒。
“还剩一分钟。”
……
六十秒，往常喝一杯茶就悄然度过的时间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布莱恩夫人很想保全性命，但陈舟并没有给她任何承诺。
她知道自己一定死路一条，只是死法不同。
悄悄用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瞥了下陈舟，布莱恩夫人仍抱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心理，她觉得哪怕是死，这个人多半也会给她一个痛快。
而想到安布罗斯还有那个地方包藏的秘密，以及生活在那里的披着人皮的恶魔，她就不由得心悸。
她可以死，布莱恩也可以死，但他们还有儿子，有大儿子，以及那个家族的耻辱……
一旦泄露安布罗斯的秘密，被那群恶魔找到，哪怕她不死，余生也将活在无尽的痛苦中。
甚至连她的家人朋友都不能幸免。
倒计时很快结束了。
布莱恩夫人勉强止住了抽噎，但除了念经一般的求饶，一句关于安布罗斯的话都没有透露。
当陈舟拔出刀，贯穿她的手臂，将她牢牢钉在长桌上，她虽然因为剧痛变得面色惨白，却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意识到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陈舟正犹豫着是给她一个痛快还是去布莱恩身上找找线索，突然听到了头顶出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在客厅转了一圈，似乎察觉到不妙，立即转向地下室门口。
意识到可能会被此人发现，陈舟随便抓起一把金属工具甩出去击碎了地下室的灯泡。
伴着电光闪烁，地下室重新陷入了黑暗，只剩布莱恩夫人的痛苦呻吟。
灯光熄灭后，陈舟立即控制着脚步，绕过地下室中的杂物往墙边走去，同时拔出了一把手枪。
万不得已时，他宁愿暴露位置也要开枪击毙对方。
当然，能不开枪还是不开枪，枪声太大，而且案件闹大后很快就会引来警察。
他这两把枪都是在近期购买的，而近期出入枪械店的陌生面孔恐怕并不多，很容易就能查到罗纳德身上，一旦罗纳德被查到，也就相当于他暴露了。
……
脚步声迅速朝着地下室前进，同时还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呼喊声。
“爸爸，妈妈？”
一束灯光从远处亮起，但很微弱，根本不足以照亮整个地下室。
知道是自己儿子来找自己，布莱恩夫人本想回应，陈舟却以更快的速度用破布堵住了她的嘴。
不能说话的布莱恩夫人呜呜地挣扎着，企图在长桌上制造声响提醒儿子。
然而这点声音并没能引起小布莱恩的警觉。
那声音变成了咚咚的踩台阶声，然后光照进了地下室。
小布莱恩一手持枪，一手持手电。
光柱穿过黑暗，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使他忍不住皱眉。
地下室的门敞开着，他摸了摸门口的开关，但灯没有反应，像是坏掉了。
“爸爸？
妈妈？”
他再次出声，然而沉凝的黑暗中却没有回应，仔细听只能听到木箱或木板与什么东西碰撞的动静，像是安布罗斯跑进来了。
“嘿~伙计！”
尽管心中已经有不祥的预感，但此时此刻，小布莱恩依旧怀有侥幸，以为这不过是父母忘记开门，安布罗斯偷溜进来吃肉引起的闹剧。
他用轻松的语气呼唤起安布罗斯，大脑中却突然出现刚刚自己跑进房屋后所见到的画面——
那时安布罗斯正在门外狂吠，不知道是谁把门关上，将安布罗斯关在了屋外。
既然它在屋外，那在这里制造声响的又怎么可能是安布罗斯！
一想到这，小布莱恩猛地往旁边一转手电。
光柱扫过大半个地下室，黑暗被短暂照亮，然而其中什么都没有。
当手电的光束再次往另一边移动时，在小布莱恩身后突然伸出一双大手。
……
一手捂住小布莱恩的嘴，一手抓住他握枪的手，硬生生折断了他的手腕，把枪夺下来扔到一旁，陈舟押送着小布莱恩往长桌处走去。
“布莱恩夫人，我相信您是个坚强的女人。
但是，您儿子是否与您一样坚强，这似乎是个有趣的问题，我们不妨试验一下，是你更能忍耐，还是你儿子更能忍耐。”
说着话，陈舟松开了捂住小布莱恩嘴巴的手。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立即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若不是被陈舟控制着，小布莱恩早就因剧痛倒在了地上。
儿子的惨叫攻破了布莱恩夫人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意识到这个不速之客的残忍程度不亚于安布罗斯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魔，惩罚是在此后到来还是立即来到，好像都无所谓了。
面对暗不见光的房间，在儿子的惨叫声中，她说出了她所知的关于安布罗斯的一切——
布莱恩夫人并非安布罗斯本地人，她在大学结识布莱恩，并被这个恶魔影响，走上了血腥且残忍的滥杀道路，最终被布莱恩所接纳，二人结合步入婚姻殿堂。
刚刚结婚时，布莱恩夫人并不知道布莱恩的底细，只认为自己恰巧爱上了一个变态杀人狂。
直到布莱恩带着怀孕的她回老家，她才知道，原来这样的杀人狂竟然数以百计，而布莱恩的残忍行径，在整个家族的所有成员中甚至只能算温和的。
比他更残忍，更狠毒的家伙多得多，那里简直像是搭建在人间的地狱。
若是在不认识布莱恩，或是刚被布莱恩所吸引时，哪怕再喜欢这个神秘优雅的男人，布莱恩夫人也不可能接受这一切。
但那时她已经有了孩子，且受到了太多影响，没有回头路了。
她只能选择接纳这一切，理解这一切，并渐渐被这刻骨的邪恶同化。
按布莱恩夫人所说，安布罗斯其实就在阿肯色州境内，但是距离普雷斯科特有很远一段路程。
那是一个曾经因矿业繁荣，后来随着矿产资源衰竭而废弃的小镇，隐藏在深山中。
前往那个小镇的道路基本都被隔断了，只有一条废弃的66号公路支线能直达小镇。
被她称作“恶魔”的家族成员有小部分定居在安布罗斯，其中更多成员则分散在美国各地，从事着他们喜欢的行当，悄然制造一起又一起杀戮。
家族成员有的行事风格内敛，有的张扬猖狂，但很少有人受到法律的制裁，或者说政府在刻意纵容他们的行为。
这当然不是因为政客们希望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出现恶性杀人案件丑闻，而是因为恶魔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其中不少成员已经主导一方，成为身份地位颇高的政客。
由于有着自己的生活，自己独特的“爱好”，恶魔家族的成员平时几乎不怎么接触交流，除非志投意合。
不过每年他们总会有几天聚集在一起，回到安布罗斯举办盛大的庆典。
延续家族传统，炫耀自己的“杰作”，向家族中位高权重的长者展示自己的新理解，或是与布莱恩一样，介绍新加入家族的成员……
他们有许多事要干，聚集起来的这几天，也是废弃小镇安布罗斯每年最热闹的几天。
可惜的是，布莱恩夫人和布莱恩并不是格外受重视的家族核心成员，他们返回安布罗斯参与庆典的次数屈指可数。
布莱恩夫人毕竟曾经是个普通人，哪怕杀害了一些人，制造了一些“有灵魂的蜡像”，甚至产生了她的“艺术追求”，但她终究还是跟真正漠视生命的变态有着巨大的鸿沟。
来到安布罗斯，她就像是走进了一间关押着各种野兽的斗兽场，就连跟别人说话都战战兢兢，根本不敢过多地交流——
家族成员自相残杀的事件没少在安布罗斯发生。
谁都无法控制住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魔，哪怕是撒旦亲临，一旦他们手痒，根本不会在乎自己在哪，也不管对象是谁，逮到谁就拿谁当下手的对象。
出于恐惧和本质上的区别，布莱恩夫人平时和布莱恩共处时也很少主动提及安布罗斯，更不会询问布莱恩究竟是在一种什么环境下变成了这样。
因此她为陈舟提供的信息其实非常有限，尤其是有关家族成员地位高低，聚会举办有何规律等等陈舟最关心的事，她基本算是一头雾水。
至于布莱恩的儿子小布莱恩，自从出生后只去过安布罗斯一次，还是在五岁的时候，对于那个陌生的故乡，他更是没什么印象。
可以说，整个房间内最了解安布罗斯的或许只有布莱恩，然而他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尽管如此，通过布莱恩夫人，陈舟还是得到了许多有用的情报。
尤其是安布罗斯的背景和具体位置。
在阿肯色州范围内，荒废的矿业小镇数量应该不多，只要有心搜索相关报刊，肯定能在短时间内找到。
至于更多更详细的信息，待他抵达安布罗斯后自然有渠道获取——
布莱恩夫人可是说了，安布罗斯平时并不是一座空城死城，杀人魔家族的部分成员就定居在那里，那些人一定比布莱恩更了解安布罗斯。
只要他能耐心等到举办聚会，就有机会展开屠戮，将所有“杀人魔”一锅端。
不过以一敌百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在前往安布罗斯之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毕竟他要面对的可都是亡命之徒，说不定里面有不少棘手的家伙，光靠这两把破手枪和兜里的十几颗子弹肯定是不够用的。
……
事情的进展略有些波折，但结果还算差强人意。
见再不能从布莱恩夫人那里得到情报，陈舟便问了下一个问题——
“这两天有没有抓到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
如果抓到了的话，把她关在了哪里，她现在是死是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