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永坠无间地狱
“永坠无间地狱，再无轮回之可能！”
宋澜神色冷漠的说出这句话，刘松月只觉得天仿佛塌了一样。
她来不及歇斯底里，就顿时觉得两眼发黑，昏了过去。
倒下去的那一刻，她还在想：为什么呢？凭什么呢？明明被害的是她的孩子，是无辜的受害者，为什么到最后，要承担一切的，反而是她的孩子们？
不公平！
这根本就不公平！
刘松月倒在地上，愣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敢上前去扶。
众人就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似的，愣愣的看了许久，才惊呼出声：“来人啊！快来人啊！”
长公主给旁边随侍的人，递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人，轻手轻脚的走上前，把刘松月给抬了下去。
等到薛家主反应过来想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刘松月已经被抬下去了。
他还想要说什么，焦不白冷着脸，站出来严厉呵斥：“薛家主！这就是你说的不认识！你可真是把我骗的好惨啊！”
薛家主脸色顿时难看，急欲摆脱焦不白，免生纠缠。
可焦不白岂是他想甩就能甩掉的？
不等他说什么，焦不白质问的话，就已经迎面而来。
“薛家主应该还没有忘记吧？当初我带着人，亲自到你府上，询问那几个竟然胆大包天、跑到京兆府去纵火的纵火犯，究竟是否是你薛家之人时，你可是口口声声、言之凿凿的与我说，你根本就不认识他们的。”
焦不白冷笑了声：“甚至还装模作样的，喊出府中上下所有人出来辨认，白白耽误了我们一整天的时间，连口热水都没给喝。”
“结果全都说什么不认识……”
他声音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看了要刘松月离开的方向。
“这就是薛家主口口声声说的，不认识、不知情、不了解？”
“薛家主！”
焦不白冷眼直视着薛家主：“现如今，你总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了吧？”
“刚刚薛家大少奶奶说的话，在场的诸位，可都是听的一清二楚。”
“你还想要如何否认？”
“不妨就当着大家的面儿说，让大家都听听，都评判评判，看看究竟是你说的合理，还是你薛家大少奶奶说的真实！”
薛家主冷着脸，一副“我没时间跟你闹了”的表情：“我不知道焦大人在说什么。”
“焦大人当初要我们配合，我们薛家可是一个不字都没说，老老实实的配合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是焦大人自己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最后按规矩撤走的。”
“焦大人如今这话，是在否认，自己之前断错了案吗？”
“又或者是，焦大人……啊，不！京兆府，莫非你们京兆府断案，都是这般朝令夕改，听风就是雨的，毫无定性吗？”
薛家主倒打一耙的话，听的众人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他们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傻子？
这样漏洞百出的话，薛家主该不会以为他们听了之后就会相信吧？
焦不白也是气笑了。
“薛家主何必倒打一耙，避重就轻呢。”
“你只需要说，我京兆府抓获的那几个、意图纵火京兆府的人，是不是你薛家的下人？”
眼见着薛家主就要张嘴否认，焦不白先出声道：“薛家主还是想好了再说！刚刚，薛家大少奶奶说的话，大家伙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薛家主不以为意。
他拂袖冷哼：“不过是疯妇的疯言疯语，焦大人连这样失心疯的话也要相信不成？”
“我相信在场的诸位，都是心有明镜之人。”
薛家主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仍在坚持着嘴硬：“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足以明辨是非。”
“断不会如此听风就是雨，平白污了无辜之人的声名清白！”
焦不白轻笑：“如此说来，薛家主还是坚持，那几个意图到京兆府纵火的人，并非是你薛家下人。”
“自然不会是。”
薛家主冷哼：“我又不是失心疯了，做什么要让薛家的下人，跑去京兆府纵火，还就那么巧的，都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被你们给抓住了，寻了个荒谬至极的由头来搜查我薛家，最后一无所获……却到如今，又想借此罪名，污蔑我薛家。”
“焦大人！你是不是未免有些太过于司马昭之心了？”
他神情严肃，端是一副正义凛然、无畏无惧、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当然了，我薛家不如你京兆府权势滔天，无凭无据就可以给人定罪。”
“更何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焦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焦不白冷笑：“既然薛家主，但薛家大少奶奶又有指证，看来此事还需要再详细查证，若真是冤枉了薛家主，也好早日还薛家主清白。”
“我相信，如果这几个人真的是薛家下人，那么除了薛家之人，应当也还会有其他的街坊四邻、亲朋好友，见过这几个人。”
“还有他们的户籍证明。”
“总能够查个水落石出。”
薛家主还要再说什么，焦不白笑笑：“薛家主不愿意提供这几个人的身份信息，这几个人也愿意为了薛家主赴汤蹈火，咬紧牙关，都没有关系。”
“我相信薛家大少奶奶，一定会愿意说出更多的实情。”
原本还算淡定的薛家主，顿时无法再淡定。
他脸色大变，好几次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此情此景还有什么好说的？
明眼人一瞧便瞧出来，谁说的是对，谁说的是错！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众人不免唏嘘。
也很惊奇。
这薛家莫不是被什么人，给下降头了？
不然怎么会昏了头似的，跑去纵火京兆府？
该不会真的是，见家中有人做了封疆大吏，拥兵自重，想要造反吧？
可这也不太对。
真要是想闹事，怎么也该挑几个心腹，并且还是那种手脚麻利，有些功夫在身上的，怎么会挑出几个笨手笨脚，才刚一露头就被人给按下的废物？
“纵火京兆府？”
小皇帝略沉了脸色，看了眼焦不白，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京兆府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一点儿都不曾听说？”
他难辨喜怒的沉下声音：“天子脚下，竟然有人，如此大胆，岂非挑衅？”
京兆府尹瞪了眼焦不白，然后赶忙的说道：“皇上容禀！前些日子，确实有人，带着打火石、火油等物，去了京兆府，意图纵火。”
“不过天子脚下，京兆府重地，岂容这些宵小放肆！”
京兆府尹一脸的正义凛然：“这不，那几个人才刚想动手，烧毁当时正准备做尸检的几名受害人，就被擒获了。”
“那几个贼人，也是胆大包天！竟然穿着薛家下人的衣服，招摇过市，简直演都不演了！”
“原本，我们也没有觉得，这些人真就是薛家的下人，毕竟哪有凶手，敢这样明目张胆，直接就穿着主人家的衣裳，跑出来纵火行凶呢。”
京兆府尹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薛家主。
“只不过为求严谨，哪怕呈现在我们眼前的这些证据，明目张胆的就像是在栽赃陷害，咱们京兆府的人，还是按着规矩，到薛家去例行询问。”
“没想到去了薛家，还真就发现了许多端倪！”
“虽然薛家下人，一个个都像是被警告过一样，个个守口如瓶，口径一致，但百密一疏，他们完全没有想过，越是没有漏洞，便越处处都是漏洞！”
小皇帝皱眉：“什么端倪？”
京兆府尹朝着小皇帝略拱了拱手：“此事儿，涉及到京中多名少女，同时暴毙而亡，疑为邪祟所害！”
他将前段时间，多人与薛婉共同去了长生观之后，回来就暴毙的事儿，简明扼要的与小皇帝说了。
“……此事儿，我们经照顾十分重视。”
京兆府尹说完，叹了口气：“只是却也没想到，贼人竟如此奸猾狡诈！”
“原本我们还只是怀疑，怀疑这些人在出事之前，全都与薛家大小姐薛婉有过接触。”
“加之这些人的尸体，才刚刚挪到京兆府的停尸房，准备探查，详细的死因。”
“就立马有穿着薛家下人衣裳的贼人，明目张胆跑到京兆府来纵火，企图毁尸灭迹，未免太过于可疑。”
京兆府冷哼：“起初，我们的确也是觉得，这世上总不至于有人会如此之蠢，出来行凶作案，竟然会一点都不加掩饰，明晃晃的，就穿着戴着标志性服饰的衣裳出来。”
“且凶案刚发生，他们便立马得知了动静，想要毁尸灭迹，也着实过于巧合。”
“尤其是在种种证据，看起来似乎都指向薛家的时候，薛家还要这样做，未免太过于愚蠢。”
“太过于胆大包天！”
“简直是视我朝律法于无物！”
京兆府尹声音微顿，看了眼薛家主：“正常人都会以为，没有人会如此愚蠢，估计薛家主也是这般想的吧。”
“所以才会从始至终都故意表现的十分配合，意图通过这种方式洗清自己的嫌疑。”
“也正是因为薛家主与薛家人的坦坦荡荡，迷惑了我们。”
“我们也是根本就没有想到，并不是这些人愚蠢！而是指使这些人来纵火行凶的幕后主使、幕后主谋，太过于肆无忌惮，以为自己能够只手遮天，所以才会胆大包天的，在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毫无顾忌、堂而皇之的行凶纵火！”
京兆府掷地有声，甚至还有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可我们京兆府的人，在调查过程中，却遇到了极大的阻碍。”
“哪怕这些人就穿着薛家下人的衣裳，哪怕薛家那些人当中，明明就有认识这几个人，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份，是薛家大小姐薛婉院子中伺候的，也咬紧了牙，无视律法，堂而皇之的作伪证！”
小皇帝再次皱眉：“可刚刚不是还说，薛家主与薛家下人，十分配合你们京兆府的调查取证吗？”
京兆府尹恨不能掬一把辛酸泪：“就是因为这样！我们的调查进度，才陷入了僵持。”
“薛家人说是配合调查，倒不如说是在故意添乱。”
“看起来他们人人都在配合，可嘴里面却没有说过一句真话。”
“因为迟迟不能够找到证据，没有办法定罪薛家，只能不得不暂且搁置，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薛家竟然也毫不遮掩的，威逼利诱那些受害者的家人，让他们堵在京兆府，说什么都非要把那些受害人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说到此处，京兆府尹瞬间哽咽：“皇上！老臣有罪！老臣实在是辜负了您的信任与期望。”
“我们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薛家在背后指使，哪怕知道了这些受害人的家属会来京兆府闹事，都是因为薛家的管家，去了一趟这些人家中。”
“却是苦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够证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若非今日有薛家大少奶奶出面指证，只怕这件事情，还真就要不了了之，让薛家人得逞得意了！”
小皇帝皱了皱眉：“这话是怎么说的？”
“难不成，那些受害人的家属，将尸体领回去之后，又做了什么？并且还是在薛家人的指使之下……”
京兆府尹顿时高呼：“皇上英明！”
“皇上英明啊！”
“确实如皇上所料，薛家威逼利诱那些受害人家属，让他们堵在京兆府闹事儿，抵死也要将那些被害人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京兆府尹说着，看了眼薛家主：“这事儿，薛家主应该不会不认吧？”
“你可是当着我的面儿，炫耀得意过的。”
京兆府尹老泪纵横，看起来就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情难自抑。
“我们原本也只想着，这些人到底是受害人家属，既然是有心想要将尸体领回去，入土为安，我们于情于理，都应该遵从死者为大，在探寻线索与证据的同时，也该好好考虑，受害人家属的情绪。”
“却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