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巧合？预谋？
温南上前去找吕晓红的时候，提前将关艾琳安排在了小广场边的一张小石凳上，交代她不要走远，确保始终处于温南的视线范围内。
关艾琳很快被旁边的人行道上，铺满的小地摊吸引了注意。
她从石凳起身，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小地摊边，蹲下来，认真地盯着上面摆放整齐的一排袜子，看了很久。
小摊贩原本正蹲在另一侧扒拉盒饭吃，见关艾琳兴趣浓厚，立即将盒饭放下来，冲着对方咧嘴笑，
“美女，喜欢随便挑，两块钱一双，五块钱三双。”
关艾琳愣住，抬起头，睁圆了一双眼看向那小摊贩，像是难以理解对方的话，想了许久，才指着自己面前的袜子问：“这个……原来是……待出售的商品？”
这回轮到那小摊贩愣住了，“什么玩意儿？”
关艾琳没再重复自己的问题，只是欣喜地伸出手，没去碰那些袜子，而是捏起那小摊贩铺在地上的那块底布的一角，仔细地揉搓着、研究着，
“这是……桌布吗？用这个直接铺在地上，临时搭建出商品展示柜台？真是很天才的想法。
“可是，这里的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局，不会对你们进行管制吗？”
那小摊贩彻底懵了，像看外星人似的，盯着关艾琳看了半天，心想这女人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脑袋不正常，怪可惜的。
但既然不是买家，小摊贩没了和对方周旋的耐心，摆摆手，冷下脸来，“不买别摸啊。”
关艾琳像苍蝇似的被赶开了，倒也不生气，又往前逛了两个摊位，要逛第三个摊子的时候，想起来温南交代她的，不能离开对方的视线范围。
她抬头朝那边“家教”小广场看过去，就见那个男人，不知何时，竟然和另一个看起来身材姣好的年轻女性，聊得火热。
关艾琳的眉心轻轻蹙起。
另一侧，吕晓红将学生证交还给温南之后，就有些急切地拉起温南的手，要领他上车。
温南有些无奈地将手挣开了，没有跟对方走，笑着说：“姐，我晚上还有事，没办法现在过去，明天可以吗？咱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
吕晓红听对方这么说，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刚才确实是有点冲动了，像什么大旱了十年的耕地似的，那么如饥似渴的，一点都没考虑到对面小弟弟是否方便。
“是我考虑不周全了，夜小弟，你别见怪。”
“叫我小九就行。”
“哎，小九，这是我名片，明天上午十点，你去我公司找我吧，咱们在那里再细聊。”
吕晓红这个女人，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为人雷厉风行，留了名片，毫不拖泥带水，立即回到车上，很快离开了。
她前脚走，关艾琳后脚回到温南身边来，站在温南身侧。
目送那辆黑色的玛莎拉蒂离开，关艾琳问：“那个，是你的新雇主？”
“可能吧。”温南收回视线，看向关艾琳手中提着的一个小小的薄薄的塑料袋，“买了什么？”
关艾琳身上总共就一块二，两个五毛钱硬币，两个一毛钱硬币，是之前在奶茶店，两人牵着手往厕所里走的时候，温南顺手把找零给了她。
就这么点钱，想想，最多也就只够买几个发圈之类的吧？
可是没想到，关艾琳却兴匆匆说：“给你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温南一怔，就见关艾琳从那小小的塑料袋里，取出来一条……
正红色的平角裤衩？！
裤衩的正中央，某个部位，甚至印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温南一言难尽地看着那条裤衩，没接。
关艾琳见状，说：“是最大号，应该没问题，老板说是流行款，特价，打一折卖给我的，你不喜欢吗？我刚才在厕所，看到你那条……金灿灿的，以为你最近换了审美，喜欢这种浮夸的风格了，不是吗？”
温南：……
他抬起手，把那条裤衩放回袋子里，拉上关艾琳，埋着头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没有不喜欢，别在这看了。”
关艾琳往前快走了两步，跟上温南的脚步，与他肩并肩，又将五指插进他指缝之间，与他十指相扣，然后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路边的小摊贩，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似的，满脸新奇地说：
“那种出售商品的形式，好有趣，是可移动的临时商品展示柜台吗？这里的人，竟能想出这样新奇的售卖模式来，真是一批很有商业头脑的民众。”
温南闻言，脚步一滞，
“你不认识小地摊？”
转念一想，倒也是。
关艾琳原本的副本，所处的年代，和现实世界差不多，而且是仿造一线城市市区来搭建的。
二十年后的一线城市市区，已经没有“地摊”这种销售方式的存在了，最多只能有零星几个小吃摊，也是拿到许可证的，哪怕是逢年过节的那种类似“地摊”的花市，其实也是地|方|政|府和城管联合组织的，和此时他们在路边看到的，这种群众自发的售卖形式，并不相同。
温南将“地摊”文化简单讲给关艾琳听。
关艾琳听得认真，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沿着校门外的街道，一路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路尽头，就看到T字路口的对面，一张醒目的招牌上，写着“钱柜KTV”几个字。
温南从兜里把那块金属“小板砖”拿出来，看一眼时间，离李芳约定的生日聚餐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刻钟了。
正想着，复古的经典诺基亚铃声响起，紧接着，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醒目的来点提示——[我的婉婉小宝贝]。
这备注，一看就是赵婉婷自己写的。
温南将电话接起来，对面传来嘈杂的汽车鸣笛声，看来和温南一样，此刻也正在路边。
“夜学长，你在哪儿呢？我等了你好久了，怎么没看到你人呢？”
温南一怔，“……等我？”
“对啊，中午在食堂，不是约好了，你那学妹生日聚餐，我作为家属，跟你一起参加的。”
对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然后不等温南反驳，忽然又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声，刺得温南不得不把手机拿得离耳边远了一些。
“夜学长！我看到你啦！我就在你对面！你看看我！你站在那别动啦，我这就去找你！”
对面把电话挂了。
放下手机，温南将路口环顾一圈，就看到路对面一个穿着细吊带小背心搭配破洞短裤，头顶高高束起两个双马尾的女生，两条纤细的手臂拼命朝温南挥舞着，踢着木屐似的又高又厚重的凉鞋，迈着一双长腿，直接横穿马路，小跑着朝温南这边赶过来。
逼停了几辆高速行驶的车辆，收获了一整条路的司机的谩骂，赵婉婷像只骄傲的蓝孔雀，高仰着头颅，来到温南面前，“学长，你——”
她刚开了个头，这才看到温南身边的另外一个女人，脸上的笑容立即收敛了，“她是谁？”
早在赵婉婷朝这边靠近过来的时候，关艾琳就已经默默地将手从温南指间抽了出来，又刻意往一侧挪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至正常社交范围。
此时赵婉婷问起，不待温南回答，关艾琳自己主动说：“我是他的表姐。”
温南一怔，转头看向关艾琳。
而对面的赵婉婷，在听到“表姐”两个字之后，脸上的笑容立即重新绽放开了。
这是真的家属，她这个冒充的，自然没理由和对方叫板。
刚才那充满戒备的质问语气没了，赵婉婷改成甜美的声线，“原来是姐姐呀，姐姐好！”
赵婉婷自觉地站在温南另一侧，挽起他的手臂，半推着对方往对面走，路上还弯起腰，将脑袋探出去，隔着温南，和关艾琳聊天：“姐姐长得可真漂亮，穿的裙子也好看，像个冰雪公主似的，简直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关艾琳没遇到过赵婉婷这样的女生，有些不知如何招架，只好朝对面回以浅浅的微笑。
温南抬手，捏住赵婉婷肩膀，将人掰正了，“别聊了，好好看路，车来车往的，把马路当咱家客厅呢？”
赵婉婷轻哼一声，到底是乖乖地站直了。
虽然对旁边男人的啰嗦感到不满，可是他说了“咱家”诶，赵婉婷决定忽略掉对方那训斥的语气，权当对面是在和她调|情了。
走到钱柜门口，正要迈步进去，温南的余光一瞥，看到旁边两栋楼形成的角落处，隐约有个黑衣黑裤戴鸭舌帽的身影。
脚步一滞，温南转过头，朝那阴影处看过去，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始终关注着温南的一举一动，关艾琳这时上前一步，顺着对方的目光朝角落里看过去？
原本正朝着门口张望的赵婉婷，这时也跟着往那边看去，“什么啊？那里怎么了？”
温南收回视线，“没事，眼花了。”
这时，门口一个清瘦的身影，快步迎出来，“学长！你过来了！”
温南一怔，看向面前突然出现的女生，竟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李芳不再背着宽大的书包，也没有穿充满年代感的中袖中裤，换成了一条只到大腿根的A字短裙，搭配宽松的一字肩白衬衣，一头黑长直披散下来，化了淡淡的妆容，戴上深色放大效果的美瞳，打造出一双无辜狗狗眼。
整个人看起来乖巧中透出几分灵动。
和中午在食堂里看到的那个胆怯的眼镜妹，简直判若两人。
将李芳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赵婉婷的目光中，充满敌意。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之前那个又土又丑的女生，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突然脱胎换骨了？去专门做了造型？
可是T大门前的那几家理发店和造型店的水平，赵婉婷很清楚，进去一趟，男的出来都是一头金灿灿的黄毛，女的出来都是泡面爆炸头，要多丑有多丑。
对面这么前卫的造型，简直不像是他们这个时代的造型师能打造得出来的。
这人是傍上了哪个大款同学了？
最可恨的是，这个李芳的底子，好像并不差，个子不高，可是腿又细又直，脸小小的，五官精致，胸不大，但是一字肩的上衣，把那一对漂亮的锁骨露出来，很好地扬长避短，让赵婉婷这个女生看了，都忍不住有一点点动心。
再转头，看向旁边男人，果然就见对方看着李芳，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诚心夸赞：“你今晚，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
李芳一听，脸颊立即红了，垂下眼，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脚尖，有些拘谨地扯住裙摆，像是不习惯穿这么短的裙子，努力想要将裙摆往下拉，低声嗫嚅：“谢、谢谢学长。”
“嗤。”赵婉婷不屑地笑了声，小声嘀咕，“山鸡就是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李芳抬起头来，看向赵婉婷，又重新看向温南，“学长……真的带了家属过来？”
“嗯，”温南点头，却转而把另一侧的关艾琳推出来，顺着之前的说法，介绍：“这是我的姐姐。”
赵婉婷毫不客气地跟一句：“我是他妹妹。”
温南倒也没反驳这一句，只是满怀歉意地笑笑，说自己带的人有些多了。
李芳立即摆摆手，“不多不多，生日聚餐，原本就是人越多越热闹嘛，学长肯过来，还愿意带家里人一起，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说罢，李芳转身，领着温南三人，穿过大堂，走进一条幽深的走廊，在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厚重的门，一行人走进包厢里。
李芳订了一间中包，面积不算太大，里面灯光昏暗，正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小吃果盘和各种熟食，还有一个十二寸的提拉米苏蛋糕。
正前方的大屏幕上，正在放着相对舒缓的情歌，墙边的沙发上，此刻已经坐满了人，正吃着坚果、喝着饮料、说说笑笑。
见李芳领着人进来，立即有人起哄：“哦豁！这不是小芳心心念念的学长吗？”
被这么一喊，其他人也同时朝门口看过来。
李芳闻言，脸颊立即红了，慌张地摆摆手，低声说：“你们别乱说啊……”
温南站在门口，将房间里扫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在角落里独自坐着的一个身影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T恤，搭配普通的蓝色牛仔裤，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忽略。
可是，温南一眼认出了对方——
先是在警务室门口，接着是情人坡，再是现在这间KTV包厢……
这个男人的行动轨迹，和温南，竟然出奇的一致。
只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