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脱胎换骨
“大哥，阿明没事，假的，这都是假的，你只是做了个噩梦。”
助理轻拍着程龙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不住的安慰着。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可能是太在意电影了，太想把电影演好，所以就带入了男主角，做了个类似的梦而已。”
程龙已经不再哭了，只不过现在一脸麻木的样子，双眼没有焦距，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
助理其实已经劝了好一阵子了，看程龙现在的样子，她也很头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才让大哥伤心成这样啊。
助理想了想，似乎大哥说孩子没了，联想到新电影的剧情，她觉得，让阿明给大哥打个电话，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阿明打电话关心安慰一下，应该比什么都有用。
“大哥，我让阿明给你打个电话吧？”
助理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再次拨通阿明的电话。
程龙的反应似乎慢了一拍，直到助理电话都打了过去，甚至阿明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他才用沙哑的声音，有些迷惑的问道：
“阿明……是谁？”
助理递过来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说这是你儿子？
真是天大笑话，大哥能不知道这是他儿子？
呃！
可看大哥表情，不像是装的。
简直莫名其妙啊。
这一刻，助理很想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就是想笑。
当然，职业的素养，以及“程龙的助理”这份荣耀，让她很好的收敛了心中的想法。
张了张嘴，只能干巴巴的强调道：“大哥，是阿明，是你儿子阿明。”
程龙皱了下眉头，似乎陷入了回忆，好半天才道：“阿明？也是我儿子？”
随后，像是恍然大悟般，自语道：“喔喔，对了，阿明是我儿子，我在拍摄曹导的新戏，没错，就是这样！只是……”
接着，他又皱起了眉头，脸上似乎有些厌恶的表情，随意摆摆手，道：“算了，我现在很忙，就不接电话了，我要去片场了。”
起身，面无表情的去了洗漱间。
助理有些无奈，只能对着电话道：“没事了阿明，就这样吧。”
另一端的阿明，莫名其妙的看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嘟嘟”声，说了一句很优美的香江通用问候语。
任谁大早上搂着美女呼呼大睡时，被人接连两个电话吵醒，也不说什么事，哪怕那是他老爸的助理，他也非常的气愤。
程龙面无表情的照着镜子，闭上眼睛，仿佛三个孩子的笑容还在耳边，再挣开眼睛，双眼已经通红。
他打开水龙头，用清水使劲拍打在脸上。
长出口气，抬头再次看向镜子，自语道：“我是程龙，是演员程龙，是华人的国际巨星程龙，我没有孩……呃，好像有，我、我的三个孩子……”
这一刻，他突然就觉得心口好痛，哪怕理智告诉自己，假的，那些都是假的，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念那三个“孩子”，忍不住内疚，忍不住心酸，忍不住揪心！
今天的片场，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老顾和老田来的有点早，他们亲眼看到有重要戏份的那个表演系学生朱亿龙，来到后满脸阴郁，像是别人欠他钱一样。
老田用手肘碰了下老顾，朝着今天之前还阳光客气腼腆的朱亿龙努努嘴，小声道：“那个怎么回事？像是死了老爸一样。”
老顾张嘴就想骂老田说话难听，虽然他也有类似的感觉，但你不能这样说呀，真是……咦？
老顾看了老田一样，又看一眼，随后就一个人嘿嘿的笑了起来，笑的老田不知所谓。
“你笑屁啊。”
老田忍不住怼道。
“呵。”
老顾有些不屑的看了老田一眼，直接说道：“你说的没错，嗯，是没错，他在电影中，是死了老爸，哈哈……”
老田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好像自己就是在电影中扮演他老爸，也确实是“死了”。
“妈的！”
老田咒骂了一句，就越过这茬，问老顾。
“那位的香江的国际大明星演技还是有的，但他这么多年全是用固定的模式表演，已经形成固定套路了，哪怕是有灵性有演技，估计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砸吧了下嘴，老田继续道：“你觉得曹阳能用一天就把他调教出来吗？我觉得有点难，几十年的惯性还是很难改变的。”
“呵，呵呵！”
老顾对老田的说话嗤之以鼻，不由得嘲笑出声。
你老田懂个几把毛！
人跟人之间能比吗？
你对天才简直一无所知！
别看你刚拿了威尼斯金狮，就以为自己真是金狮大导演了。
呵，你这金狮导演怎么来，你心里没数吗？你跟曹阳比，那就是星星和太阳的差距。
你要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都要大。
“别用你的惯性思维和自以为是的逻辑去带入曹阳，天才是不需要逻辑的，至少是不需要你认为的逻辑，也许人家也有逻辑，只是普通人看不懂不理解而已。”
老顾拍了拍老田的肩膀，有些自豪而又很确定的道：
“你才跟曹阳拍过几部戏？我敢肯定，就算那位早就形成固定的表演套路了，但在曹阳这里，什么表演套路，什么表演技巧，全都统统没用，全都得给我入戏！
等着看吧，昨天曹阳发力了，要引导他入戏，今天那位的表演，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老田再次砸吧了下嘴，想反驳，但想到这是曹阳的电影，又从内心里觉得老顾说的对。
可不反驳吧，看到老顾这幅嘴脸他就来气。
什么叫我才跟曹阳拍过几部电影？
大爷的。
你狗日的怕不是忘了，你之所以能成为曹阳的摄影师，还是老子给曹阳推荐的呢。
拿了两次奥斯卡最佳摄影，就像很了不起似的。
你……妈的，两次奥斯卡最佳摄影确实不算什么，但这狗日的跟着曹阳，拍的电影还拿过奥斯卡最佳影片，奥斯卡最佳导演等等荣誉。
若是说在国内影视圈奥斯卡不怎么代表“文艺片”的话。
关键这狗日的还跟着曹阳拿过戛纳金棕榈和威尼斯金狮，就更别说还有戛纳最佳导演和威尼斯最佳导演了。
草了！
老田越想越气，要是当初自己还跟着曹阳当摄影师的话……
呸！
狗日的老顾，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曹阳那小子在干嘛？今天怎么还不来？”
老田强行转移话题，他怕再跟老顾聊奖项和调教演员的话题，自己会忍不住动手。
“不知道，不过，那位来了。”
老顾轻声说道。
老田转头一看，程龙正从车上迈步下……好吧，著名的国际大明星，以功夫闻名于世的这位，从车上下来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踉跄了一下，差点来了个狗吃屎。
也就是程龙的功夫底子还在，关键时刻下意识的滑步挺腰，硬生生的止住了，要是换成其他人，这一下绝对的会摔倒。
换成以往，出了这么个“洋相”，程龙绝对会再杂耍几下，以一个帅气的身姿收尾结束，最后还会笑着抱拳致谢，变“洋相”为耍帅来化解。
但是今天，他面无表情的推开想要过来搀扶他的助理，脸上全是对世俗的不在意不关心，就是给人一种天塌下来世界末日了跟老子何干的态度。
不是说他是那种超然于物外的心态，而是活着也行死了也行的满不在乎。
老田跟老顾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和感叹。
就程龙现在的这种状态，对于要拍摄的电影来说，不要说演了，这简直就是主角“出来”了一样。
“曹阳牛逼！”
老顾瞥了老田一样，心里无声又骄傲的感叹道。
“曹阳这小子真他妈牛逼！”
老田装作没看到老顾的神情，感叹道。
只是，二人都有些疑惑，这马上就快要到拍摄时间了，曹阳呢？怎么还不来？
曹阳遇到了麻烦。
这几天没有俞妃红的戏份，她就没来剧组。
不过，她虽然没来剧组，曹阳却头大如斗。
听着电话里哭的稀里哗啦的俞妃红，曹阳……光听她哭都听了将近四十分钟了，是那种一句话都没有，接通电话就是哭。
先是委屈伤心的哭，后来可能哭的累了，就抽噎着呜呜的小声哭。
无论曹阳问什么，她都不回答，就是没完没了的哭。
这让曹阳想挂电话都没办法。
最初曹阳还想着俞妃红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后来想想她的为人以及性格，若真有人敢欺负她，凭借她的……能力，也不会只是这样软弱无力的哭。
曹阳几乎敢肯定，应该是因为给她加了入戏体验的原因。
“姐姐，你告诉我怎么啦，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放心吧，我马上给剧组放假，这就赶过去给你出气，你现在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曹阳这些话看似关心她，当然，也是真心关心她。
但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我还在拍戏呢，你若是受了欺负，我肯定会给你出气，你别只顾着哭泣，说句话好不好？
大概是反应过来曹阳在拍戏，俞妃红才抽噎着说道：“我、我现在非常难过，我们有三个孩子，但是、但是他们、他们……呜呜……”
果然是这事。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加了入戏体验后，只要不是拍戏的情况下，一般都能分清现实的，就算是入戏特别深，也会有理智。
但是俞妃红情况不太一样。
她这一年来，一直想要个孩子，甚至还有些执着。
就因为她想要个孩子，对孩子的执念有些深，所以当给她加了入戏体验，还是多加了一个，她的母性彻底被激发出来了。
以至于现在伤心难过到了极点。
当然，她还是能分清现实与梦境的，但就是忍不住愧疚和难过。
曹阳有些无奈，后悔给俞妃红的入戏体验加的太早了，应该有她的戏份的时候再加的。
“姐姐，不哭，那都是假的，都是电影里的剧情，你可能是有点入戏了。
要不这样，你来剧组待着，我加倍努力，日夜努力，一有空就努力，争取让你早日当上母亲，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怎么样？”
曹阳连哄带安慰的说道。
俞妃红的抽噎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我没事，可能就是有、有点太入戏了，你赶紧忙去吧，我、我调整一下，放心吧，我没、没事。”
说完之后，她就率先挂了电话。
接着，她把电话随手扔在床上，再次抽噎了一阵。
其实，俞妃红也是能分清现实和入戏的，但就是难过，这是没办法的事。
随后，她似乎是想起了曹阳刚说的加倍努力、日夜努力、一有空就努力的话，喃喃自语道：“希望你、你说到做到。”
曹阳还不知道他随口说的话被俞妃红当真了，等他赶到剧组时，已经迟到了十来分钟了。
不过，整个剧组没人提曹阳迟到的事，仿佛这件事就不存在一样。
剧组新来的工作人员和实习生，还以为今天大概还会像昨天一样，在程龙不断NG的过程中，缓慢的推进剧情。
这样其实才是最正常的拍摄，不管是演员还是剧组工作人员，大家都需要磨合——工作人员需要适应导演的要求和节奏，演员需要缓慢入戏发挥演技。
但是，他们今天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拍摄计划赶不上拍摄进度！
如果有人说拍电影时，一天的拍摄计划赶不上拍摄的速度，以至于用一天时间，很轻松的完成两天甚至更多的拍摄计划，恐怕这会被认为是天方夜谭。
可就是这个“天方夜谭”，真切的发生了。
按照计划，除了上午最开始的几个镜头，是程龙扮演的男主角跟老田这个“哥哥”互动外，今天以及未来三天的戏份，大都是程龙跟侄子的对手戏。
上午程龙跟老田的对手戏，跟昨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老田……没接住戏，拉了。
幸好老田的演技还是不错的，及时调整，总算勉强的应付了下来。
这让老田被老顾狠狠的嗤笑了一顿。
也让新来的工作人员和北电实习生们大吃一惊，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明明昨天那么拉胯的程龙，今天怎么就对金狮大导演、北电导演系系主任形成了压制呢？
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然后，他们理所当然的想起了，昨天曹导对程龙讲了几个小时的戏，似乎还喊上了“幸运星”朱亿龙，同时对他们俩进行了辅导。
没想到仅仅只是一晚上的辅导，今天就让程龙来了个质的飞跃，果然，曹导善于调教演员不是说说而已。
想到曹导捧出了四位欧洲三大的影后，以及还让德普连庄奥斯卡影帝和让马克-鲁法洛拿到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那么让程龙脱胎换骨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但是，真正让他们吃惊的，是接下来程龙跟朱亿龙这个萌新的对手戏，大家几乎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
程龙跟朱亿龙这个北电的在校生的对手戏，那顺畅的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叔侄俩在对话，并且还是在电影的所有背景下发生的。
也就是说，两人简直像是把电影的剧情搬进了现实，丝滑的就不像是是演戏。
朱亿龙……你他妈何德何能，居然能得到曹导的青睐，昨天亲自给你讲戏！
真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于是，包括曹阳的老班底以及新来的工作人员和实习生，甚至就连老顾和老田在内，都忍不住开始羡慕程龙和朱亿龙了。
只看今天的表现，程龙似乎一个欧洲三大的影帝稳了，朱亿龙拿个最佳新人也是没问题的。
别看不起欧洲三大的最佳新人。
看看刘晔那家伙，也是曹导让他拿到了最佳新人的银狮，看看他现在，不仅拿了无数大奖，更是成为了最有演技的一线男明星。
能拿到欧洲三大的最佳新人，对于还没出道的演员来说，那几乎算是直接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接下来的星途必将一帆风顺。
当然了，也要看是谁捧出来的最佳新人。
若是普通导演捧出来的最佳新人，星途最多也就顺一点，比别人起点高一点，至于最后发展成什么样，还要看个人能力。
但曹阳捧出的最佳新人，那就是对这个新人演技的盖章定论，跟别人捧出来的绝对是两码事，星途和起点也完全不一样。
在青影厂摄影棚的拍摄计划，原本预计是15天，结果，仅用了11天时间，就拍完了。
这还是因为先用了几天拍摄发生火灾前的剧情，又因为程龙的演技问题，耽误了一天的时间，要不然，还会更快。
接下来，就要去香江拍摄了，那边的拍摄计划是10天，还有加拿大的戏份，也需要10天的拍摄。
曹阳把最重要的两场戏，也就是男主角遇到他前妻推着婴儿的戏份，和“侄子”开冰箱崩溃大哭的戏份，留在了最后拍摄。
这两场戏太重要了，他怕提前拍摄了这两场戏后，演员提前把情绪“宣泄”了，有点影响后面的拍摄，也是为了不断积累情绪，最后再来个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