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塔灵“猩红之眼”

埃诺奥克沙漠的落日将天际染成血痂般的暗红色，风化的砂岩城墙在热浪中扭曲如鬼影。

赤沙要塞——红袍法师会塞尔在沙漠东缘的獠牙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黑铁大门上镌刻的奥术符文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

而矗立于要塞中央的猩红尖塔则像一柄刺入苍穹的匕首，塔顶悬浮的奥术水晶不断向天空投射警戒魔网，将方圆十里的沙丘笼罩在血色的光晕中。

法师塔底层的训练场上，三十名红袍学徒正机械地演练着火焰箭阵列。汗水还未滴落便被蒸干，他们的长袍领口被盐渍染白，但无人敢停下——因为那座新立的黑曜石高台上，银鳞的卷册龙奈米西斯正垂眸俯视一切。

“第七列，魔力输出超限0.3秒。”奈米西斯的声音平静如冰，龙爪轻叩石台，一道银光扫过队列，最右侧的学徒突然惨叫倒地，指尖燃起的火苗失控爆裂，将他的袖口烧成灰烬，“奥术是智慧高深的技艺，红袍法师会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进来当学徒了。”

训练场死寂无声，只有伤者的喘息与沙粒击打城墙的窸窣。高台阴影中，要塞掌控者高阶红袍巴素缓缓走出，深红长袍下的手指因羞辱而颤抖，但声音依旧冷硬如铁：“继续训练。下次再犯的蠢货，我会亲自把他扔进焚化间。”

学徒们僵硬地重整队列，而巴素的余光始终锁在卷册龙身上。

三天前，当他臣服于卷册龙之后，两人隐瞒了这个秘密。

因为奈米西斯了解到，巴素在猩红尖塔服役的时间已经临近结束，他很快就会被调回塞尔总部，届时，他将会成为红袍法师会内仅次于八大首席的掌权者。

红袍法师会可不会允许一个臣服于巨龙的人接触机密，奈米西斯了解到，猩红尖塔的塔灵是独立于整座要塞的存在，直接向塞尔总部服务。他们为了保守秘密，掩盖那日的打斗，便编撰出了一个故事。

在这之后，奈米西斯便心安理得地以“顾问”的身份留在了要塞之中，到处作威作福起来。

入夜后，奈米西斯踏入猩红尖塔的核心密室。房间墙壁布满血管般的魔力导管，中央的圆柱形玻璃舱内悬浮着一名苍白少年——乌尔木，咒火的持有者。他的手腕被奥术镣铐锁住，但掌心跃动的蓝白色火焰正无声灼烧着禁锢符文。

“你又在逃避。”卷册龙的银鳞在魔晶灯下泛着冷光，爪尖轻点玻璃舱，灵能渗入舱内化为细丝缠绕少年的手臂，“咒火不会因愧疚而熄灭……它只会吞噬你的理智。”

乌尔木蜷缩在舱底，火焰在他瞳孔中映出扭曲的幻象——燃烧的帐篷、养母焦黑的尸骸、老萨满被咒火吞噬前伸向他的手。“我控制不了……”少年嘶声道，“每次火焰燃起，我都会看见他们……看见是我杀了所有人！”

奈米西斯的龙瞳微微收缩，银光丝线猛然收紧，灵能将咒火压回少年掌心：“那就直面它。咒火是你的血脉，不是你的罪孽。”

玻璃舱内的重力场突然反转，乌尔木被无形之力拽向舱顶，咒火不受控地喷涌而出。他嘶吼着挥动双手，蓝白色火焰在舱内疯狂流窜，却始终无法突破银光丝线的束缚。

奈米西斯见状摇了摇头，作为完全由心而生的能量，灵能确实可以抵挡咒火那吞噬一切魔力的特性。

但是也仅仅如此而已了。

乌尔木若是一日无法了却心结，直面咒火。那他将会永远陷入咒火的折磨之中。

卷册龙转身离去前，留下一句低语：“你的阿兄若是还活着，大概也不会希望你这么折磨自己吧。”

乌尔木的身体一颤，周身萦绕的咒火慢慢开始有了消失的迹象。

他深吸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没错，为了阿兄，他也要控制这股力量。阿兄一定希望看到自己幸福的活着。

——

尖塔顶层的奥术密室中，巴素正凝视着水晶球发呆。球体突然泛起血光，一张由符文构成的金属面孔浮现——塔灵“猩红之眼”的投影。

“巴素大师。”塔灵的声音像是齿轮摩擦颅骨，“根据魔网记录，过去72小时内要塞的奥术防御阵启动次数为零，而训练场魔力波动异常下降87%。请解释。”

红袍法师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椅扶手上的塞尔徽记：“我在执行‘幽影反制计划’——散塔林会的刺客最近获得了某种影界装备，这你是知道的，奥术傀儡为主导的常规防御体系已失效。这是新型‘奥术诱饵’的测试记录，通过降低主魔网输出，诱使敌方误判要塞防御薄弱点。”

巴素说到这里也是有些郁闷，虽然他这么做是听从了那头龙的命令，为了偷偷剪除塔灵感知外界的符文，但是理由却不是瞎编的。

铁颚堡垒的那群阴沟里的小偷，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一堆明显不是费伦风格的外位面制式装备，大大增强了实力，就连以往最好用的奥术傀儡面对他们都落了下风。

“事实确认，建议：短期内避免与散塔林会陷入争斗。”

随后，塔灵的瞳孔射出红光，在水晶球内映出卷册龙的身影，“那头巨龙为何能自由出入猩红尖塔？塞尔的铁律禁止外部生物接触一级机密区域。”

巴素的指尖刺入掌心，灵魂契约的灼痛警告他不得泄密：“他是‘顾问’……散塔林会获得那些后勤支援可能是与某个未知势力结盟导致，我们需要龙族的古代知识来强化防御。”

巴素那临时找来的借口显然不能忽悠住塔灵。

“建议：立即处决外来者，否则我将启动紧急协议，直接向塞尔总部申请仲裁。”塔灵的符文面孔开始分解重组，这是远程传送术启动的前兆。

“等等，”巴素的瞳孔一缩，阻止道：“那头巨龙说他知道铁颚堡垒背后合作的人是谁，我正在套取情报，你不要坏了我的好事。”

塔灵的红光闪烁：“驳斥：散塔林会背后势力绝不是一头卷册龙能够清楚的。”

巴素的神色一愣，有些意外。塔灵这话的意思，是他对散塔林会背后的势力有所了解？

也是，红袍法师会中的预言系首席在去年成功突破到了传奇境界，恐怕早就对红袍法师会的各大敌对势力摸了个底朝天。

塔灵似乎发现了自己的话有些不对，瞳孔中的红光渐弱，语气松懈下来：“……24小时。若无法提交有效战果，我将接管要塞控制权。”

投影消散后，巴素瘫坐在骨椅上，黑袍已被冷汗浸透。密室的暗门悄然滑开，奈米西斯倚在门边，爪尖把玩着一枚塞尔总部的通讯徽章——正是从塔灵本体上剥离的零件。

“你的晋升文件已经抵达塞尔首都。”卷册龙将徽章捏成粉末，“只要再撑过明晚……你就能踏入红袍议会，成为他们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