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耻而问

庆余年猫腻第 10 / 774 章2,211 字

在之后的一年时间里,年幼的范闲开始跟随从京都来的费老师学习关于毒药的一切知识,偶尔抽空出城,翻山越岭去找那些马钱子、巴巴多斯坚果之类的植物性毒药,还尝遍了各种菌类,肚子疼了无数次,要不是身边有位毒家宗师,只怕早就去了地府。

当然,为了更深入地学习这一切,在费介老师的带领下,司南伯爵的这位私生子已经犯下了累累血案,无数尾巴不长的小白兔,四处乱窜的癞蛤蟆的英魂就这样葬送在他那双纤细嫩弱的双手之下。

这一年,范闲五岁。

很奇怪的,从费介来到澹州港之后,一直住在杂货店里的五竹似乎也就不再刻意回避范闲,至少每当范闲悄悄溜到杂货店去喝小孩子一定喝不到的酒的时候,五竹总是会帮他做几个小菜吃吃。

范闲有时候很奇怪,五竹是自己母亲的仆人,那为什么居然连自己喝酒都不管?

范闲知道自己的母亲一定不是平凡人,所以才会拥有像五竹这样又忠心,实力又十分恐怖的强者作为仆人,但是,范闲也不确定这位盲人高手,会不会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看护着自己。

不知为何,不知不觉间,范闲已经渐渐习惯了五竹在不远的地方守护着自己,习惯了那块蒙在五竹眼睛上的黑布时不时出现在某个角落,比如巷角的竹下,比如街头的豆腐摊旁,诸如此类。

在这一年里,范闲体内的真气很缓慢却是异常稳定地保持着进展,隐隐然快要接近某个关口,但那种睡梦中就能积累的霸道真气,却变得有些不再稳定,让他的情绪隐隐有些燥动。

他知道在这个依然陌生的世界中,有许多不知名的危险,至少京都司南伯爵府中就一定有许多自己不是很了解的问题。

而他刚刚苏醒之后,便给自己定下了目标:“好好活着,天天向上!”

就因为这个“伟大”的目标,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以便日后进行自己更加“伟大”的三大任务,他很执着于修行。

而且因为前生患了重症肌无力,一直没有办法行动,所以这一生忽然间可以自由地行走,更加让范闲珍惜这种能力,天天一大清早地就爬起来锻炼身体,爬高爬低,勤奋到了一种连费介都觉得很恐怖的地步。

只是可惜目前找不到法术的修练方法。如果以勤恳论,他绝对比任何一个小孩子都要勤勉许多,不过他常常安慰自己,身为一个二十岁的年青人,当然要比那些小鼻涕虫勤奋些才像话。

其实没有人知道,他不是能吃苦,只是多动症而已,躺了十几年,再懒的人也都不会再想躺了。

……

……

入夜,费介先生自己独居的屋子内,油灯的光辉还没有散去,他靠在桌边,花白的头发竟似比初来澹州港时,反而要显得黑色更多了。此时他正提着鹅毛笔,在白色的信纸上写着什么。

门外传来敲门声,费介头也不回,轻声说道:“进来吧。”

范闲推开门,迈着步子跨过那高高的门槛,摸了摸小脑袋,嘿嘿笑着凑了过去:“老师在写什么?”

费介并不怎么避着他,很随意地将信纸推到一边,转过身来和声问道:“有什么事?”

和司南伯爵的私生子相处了一年,不知为何,这个令无数官员大盗魂飞胆丧的监察院毒物学专家,居然心头生起些许温润来,看着这小子便是打心里出来的欢喜,小家伙年纪小小,但能吃苦,肯钻研,而且对毒物这个东西,也没有世人那种很做作的厌恶感,这点让费介很是舒服。

而且最关键的是,范闲很聪明,很懂事,甚至有时候都不像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

“老师。”范闲挪着屁股,有些困难地挪到板凳上,“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父母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关于司南伯爵和自己母亲的过往,这已经是一年当中,范闲第四次问起了,但前几次问的时候,费介总是不置一词。

“你父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费介这样说道:“当然,你母亲是一个更加了不起的人。”

说了等于白说。监察院是整个国家负责查办要案大案以及官员重大犯罪的恐怖之地,而费介更是早期的院内人员,后来担任三处的主办,一向职高位重,就算在京都这样藏龙卧虎的地方,也都是人人畏惧的对象。

就是这样一个恐怖的用毒宗师,居然被司南伯爵一句话就发配到遥远的澹州城来教自己的私生子。

用脚指头也能想见司南伯爵在京都里的权势是多么的恐怖,只是不知道这种权势是官面上的,还是隐藏在暗底里的能量。

至于那位在自己“出生”之日死去的母亲,范闲虽然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但直觉告诉他,这位母亲一定非常不简单,而且不知道是因为身体血脉相系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一直觉得自己隐隐约约里,很想念那个不知道名字,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子。

费介似乎不想说这个问题,淡淡问道:“既然姨太太已经生儿子了,将来你自然不可能继承伯爵府的一切,那你准备做什么?”

范闲甜甜地笑着:“老师教我用毒,也教我解毒,其实学了许多医学知识,将来实在不济,可以去做个医生。”

费介捋了捋自己颌下长须,自矜道:“那是自然,就算皇宫里的太医,论起医术来也不见得比我强,你身为我唯一的学生,日后做个医生,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师徒二人这般说着,但其实内心深处都非常明白,这只是一种奢望罢了。

范闲忽然开口问道:“老师,我修练的那种真气法门,似乎有些问题,其实今天晚上悄悄过来,是想请老师指点指点。”

费介自认在用毒之上,天下无人出其右,但却一直不肯教范闲别的本领,因为他总对范闲说。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杀人的方法是无限的,所以我们应该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追求最厉害的杀人方法之中。”

而在费老师眼中,最厉害的杀人方法,自然是下毒。

如今范闲拥有了最好的下毒的老师,那还修行什么真气?至于范闲念念不忘的法术,费介也和一般的庆国人一样,认为那只是一种辅助战斗的鸡肋之学。

不过今天范闲主动提问,也是一年里来的头一次,费介不免也有些好奇,伸出两根指头,往他的脉门上轻轻一搭,不由面色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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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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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一块黑布第2章 故事会第3章 无名黄书第4章 练功与读书第5章 深夜来客第6章 闷枕第7章 来者是客第8章 坟场第9章 年龄不是问题第10章 不耻而问第11章 第五宗师?第12章 霸道之气第13章 简单粗暴的解释第14章 谁是贩盐的老辛?第15章 暂别费介第16章 京都来信第17章 我把菜刀献给你第18章 血泪的继续第19章 脸面问题第20章 站在高岗上第21章 痛第22章 骚客第23章 猫扣子第24章 刺客第25章 豆腐如玉第26章 盖羊毛毯的老人第27章 监察院第28章 红袖添香夜抄书第29章 书贼第30章 往事第31章 有歌者来第32章 倾船第33章 闲年第34章 竹帅第35章 雨夜回忆第36章 庆历四年春第37章 去京都?第38章 前夜第39章 离开澹州第40章 望京第41章 初入范府第42章 柳氏第43章 若若的释名第44章 父子第45章 宫中秘辛第46章 他乡遇故知第47章 红宝书第48章 地摊文学第49章 在酒楼上第50章 什么叫风骨?第51章 靖王世子第52章 马车上第53章 独行第54章 监察院内外第55章 糖葫芦与庆庙第56章 贵人第57章 心动第58章 缘来是她第59章 算帐少年第60章 兄妹闲叙第61章 计划书第62章 早夏第63章 简单的理由第64章 初吟第65章 王府第66章 又遇郭保坤第67章 湖那边第68章 出诗打人第一记第69章 抛诗砸人第70章 靖王发话第71章 司理理第72章 如兰第73章 麻袋之痛第74章 在京都 官司临头第75章 在京都  公堂内外的相声第76章 在京都 讼第77章 在京都  宫中第78章 在京都  耳光第79章 在京都  太后圣明第80章 在京都  探未婚妻去第81章 在京都  登堂第82章 在京都  入室第83章 在京都  破窗第84章 在京都  交错时光的爱恋第85章 在京都  族学第86章 在京都  庆余堂的叶掌柜第87章 在京都  夫妻夜话第88章 在京都  蚂蚁上树?第89章 在京都  牛栏街少年杀人事件第90章 在京都  调查第91章 在京都  范闲在行动第92章 在京都  王启年的人生第93章 在京都  沧州城外话京都第94章 在京都  协律郎独占花魁第95章 在京都 偷香不误卖书功第96章 在京都  澹泊书局第97章 在京都  参将自杀第98章 在京都  天牢欺弱女第99章 在京都  言辞若香第100章 在京都  葡萄架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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