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终成方士
将时间拉回一些。
天机坊，老街。
此地虽然离爆炸处并不算太近，但同样受到了严重波及，整条街的人，都长满了猩红铁锈。
原本也都在等死，不少新来万福城定居的坊民，一边咳嗽一边懊悔，不该来此云云。
就在这凄惨氛围蔓延时，忽然，一道极其嘹亮的声音响彻整条街：
“街坊们，邻居们。”
“你们的福音来了，我家主人乃是城主府的灵厨，昨夜不小心也中了血锈疫毒，不过只是一夜主人就研究出了可以缓解症状的药膳汤剂，不仅美味无比，还能让你们都暂时保住性命和身体。”
“一碗【熔炉炼身汤】，只需要五百两银子。”
“世上没有哪一样救命之物是如此便宜的，快来买啊。”
原本多数街坊都不愿意理会这种聒噪叫声，他们倒是相信有人可以不中毒，甚至是解毒。
事实上昨夜他们就知道了，有不少修行者都抵御住了这毒。
但凡人，却全部中招。
可自己能抵御，和帮助别人解毒，是完全两个概念。
所有众人只当是有乐子人，想要戏弄他们。
直至下一刻，他们纷纷都看见一只堪称是“油光水滑”，身上一丁点铁锈都没有的青铜报晓鸡，堂而皇之的四处乱飞。
一边飞，一边播报。
当这铁证显现，谁还能不信？
要知道昨夜血锈爆发后，天机坊内几乎所有金属器物都变得锈迹斑斑，连巡城的飞艇楼船，怪物巴士，也都是一样。
若不是真的有解药，上哪里找得到一只这么干净的青铜鸡？
于是乎，街坊们纷纷挣扎起身，朝着李渔的肉铺宅院而去。
很快，他们咳嗽着，喷薄着铁锈靠近后，便都瞧见那站在肉铺之前的，一个英俊又潦草的少年人，以及一位明显披了高档仿生皮囊的娇俏女仆。
在二人身前，则摆满了三口大缸。
缸内盛放着某种液体，或是汤。
颜色为黄黑，有些像是污浊机油，或是还未凝固的猪油？
“这种汤剂能解血锈疫毒？”
众人全都心生疑惑，之所以没离开。
是因为那门前挂着的【万福徽章】，城内谁不晓得，能挂此徽章说明院子主人拥有城主府的编制。
反过来，李渔则用一种热切目光看着所有人。
在他眼里，这些人面目都开始模糊，直接变成了金银财货的符号。
更重要的是，每一人都将成为他晋升仪式的一部分。
为此，他很是难得的没使唤红豆，而是亲自开口道：
“本人任职城主府，与诸位街坊一样，亲身经历昨夜的灾劫，同样感染了那血锈疫毒，好在本人擅长烹饪拥有各种灵效的药膳，一番折腾，还真被我解开了这血锈毒，用的便是这些【熔炉炼身汤】。”
“也知诸位街坊们都在受苦，便一夜没睡，熬了这么些出来。”
“虽然因为如今天机坊内充斥着疫毒，我这熔炉汤也不能永久有效，一碗汤，可持续一日时间，但总是能支撑到久一些，若想更久的街坊，可以多买几碗。”
“因材料珍贵，在下也不能亏本白送，便以五百两一碗，卖给诸位。”
“且看演示！”
为了节省说服的时间，说话之前李渔就刻意放开防护，让空气中的血锈病毒侵入体内。
说完时他身上也已开始和众人一样，长出大量铁锈斑块。
李渔丝毫不废话，端起一碗“熔炉炼身汤”就一口闷了。
刹那，体内仿佛有一个熔炉被点燃一般，恐怖的热力蔓延四肢百骸，将那些冰冷污血焚烧殆尽后，似乎又留下了一些黏黏答答的余烬，完全将体内铁锈覆盖，并渐渐在皮囊之下形成一层保护膜，阻止新的血锈病毒入侵。
效果与李渔预估完全一样，只是味道，过于刺激了一点。
“嗯，这一缸的魔鬼椒加多了一点。”
“好在火精、猪油、机油这些其他配料，以及我的丹徒之炁，才是真正起效之物。”
“熔炉炼身，名副其实。”
李渔心念落下时，身上所有的铁锈斑块都消失无踪。
再一次，铁证如山。
众人哪里还有怀疑，那原本绝望的双眸内，齐齐都是浮现出了希望之光。
至于那堪称是“宰人”的五百两售价。
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开玩笑，这里是万福城。
换了他们有这样的本事，至少卖五千两。
“我买，给我开一碗，不，两碗。”
“还有我，给我一碗。”
“我们家有五口人，给我来五碗。”
……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便是那护罩之外看热闹的乐子人们所见画面。
很快，一个实锤了的传言飞快就被更多人所知。
原本还分散于护罩外各处，观瞧天机坊民们惨状的诸多其他坊市之人，纷纷都聚到了老街所在区域。
亲眼看着那些原本都要变身为“铁尸”的坊民们，在喝下一碗所谓的【熔炉炼身汤】之后，身上病状全消，完全恢复了正常。
一时间，惊呼声音四起：
“竟然是真的？真有人一夜之间就解开了这诡异的疫毒。”
“此子是什么来头？似乎是城主府的人，什么途径序列啊，这么灵光。”
“熔炉炼身汤……看那颜色模样，怎么像是天工教弟子常用的机油。”
“呵，一夜就解毒，莫非这疫毒就是他释放的？”
“哪里来的傻子，就算是瞎子也都能感受到昨夜的大爆炸吧，要不是圣巢反应及时，这种灾劫不但会波及整个南区，连相邻的城主府都无法避免，你说区区一个看起来就低序列的修行者干的？”
“哪个凶手会这么光明正大事后还出来卖解药？除非是圣巢出来卖，那就合理。”
“城主府不养闲人，每一个编制都是狠人，有这样的手段也正常。”
“打听到了，是城主府第九开拓队的药膳灵厨，拥有匪夷所思的药膳手段，为整个开拓队量身定制了灵效逆天的特殊药膳，高度怀疑是【食神途径】的修行者。”
“食神途径啊，那倒是再正常不过了。”
……
此时此刻，肉铺宅院前。
李渔早已将收钱的工作交给了红豆，他自己则开始进入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态。
从他卖出第一碗熔炉炼身汤，并引爆热闹场面后。
他的体内，九种截然不同的灵炁便开始涌现出来，正是他提前服下的那九丹，剑煞、悲哭、金刚、百秽、血战……涉及足足九尊强大无比的真神，正邪皆有。
而他李渔此刻，正在“行窃”，随着这些灵炁运转被他吸收炼化，他的躯体，以及一些不可见之处，都开始发生诡异的蜕变，诸神途径序列八的一些精华，正在以这种方式，被他悄然窃走。
按说这样的行为！
毫无疑问，是渎神。
而且，也是取死之道。
因为这过程中，是有灵应存在的。
一旦其中任何一尊神灵的灵应有所异动，李渔当场就要异化暴毙。
但很快的，他不必担忧了。
随着购买并服用炼身汤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愈加火爆，甚至在那护罩之外，他所在老街区域，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
城主府灵厨……李渔……食神途径……熔炉炼身汤……等等字眼，飞快传播着。
也亏了护罩是隔绝声音的，围观者可以通过唇语知晓里面在发生什么，却不能与里面的人沟通，也就无法将老街处有人在卖解药的事，告知天机坊其他人。
否则还真可能坏了李渔的打算，他可没本事，为天机坊数万人解毒。
真这么做了，不说累都能累死他，这熔炉炼身汤看似配方简单，实则要熬煮出来，非要将药膳之术发挥到极致才行。
李渔还真就没说谎，他的确是一夜没睡才搞定的这几口缸。
不过即便他可以随便熬煮，也不会做出这个选择。
感染数万人的疫毒，被伱一个序列八的小人物一夜之间解决……名气必定可以爆炸，肯定可以登上万福日报的头条，但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的谋划就是老街附近上千人就可，这一点目前完美做到。
但也有超出他预料的！
那就是名声！
他想的是在一千人群体里成名，就足够他炼化方士秘药，完成晋升了。
但此时，膨胀十倍起。
当那一道道磅礴、杂乱且模糊的“炁息”，无形之间汹涌过来，被他感知，并替他形成一种特殊防护时。
李渔听到了那大量针对他的嘈杂意念，那些讨论，那些猜测，以及一些没来由的恶意。
李渔瞬息，便有所明悟：
“这些，都是名声的组成部分。”
“成名只是表象，真正的仪式，是让这些乱七八糟的意念炁息替我扰乱诸神的灵应。”
“妙啊！”
“实在是太妙了。”
“小偷嘛，单对单怎么偷，当然要混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之上，才好下手啊。”
“那《诸神图解》对灵尊的描述确实是无比形象啊，至少小偷二字，简直再贴切不过了。”
“嗯，我成了。”
……
当李渔完成所有九丹的炼化，一边亵渎自己所在途径的真神，一边缓缓睁开眼时。
他面前那一口口缸，赫然已是清空。
而他自己，也在这一刻。
从序列八【丹徒】，正式晋升至灵尊途径序列七……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