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局外人

宁哲打开房门，来到钟楼二楼的走廊里，他是直接飞上来的，比从大回廊走楼梯上楼的调查组一行人更快，可以在上楼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赶往大回廊的路上，宁哲快速汇总了目前已知的信息。

关于普露梅莉雅的棋盘：

1、普露梅莉雅进行‘悔棋’操作后，时间被倒流回了她开始走第一步棋之前

在埃布尼克警长、玫琳管家、调查组几人的视角里，约翰警员没有劫持警长，吊灯没有被他连开11枪打落，伥鬼刚进门就被‘殿下’识破了，被玫琳迅捷的美式居合一枪爆头。

在一楼大厅里的众人而言，他们从始至终只听到了玫琳管家击毙伥鬼的1声枪响，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枪战。

但当时不在一楼大厅内的女警员苏西却听到了，她和盖文·纽森等警员当时身处洗衣房里，听到了从钟楼方向传来的连续枪响，听到了那场‘被悔棋’的，从未发生的短促枪战。

2、普露梅莉雅先后在地下仓库、一楼大厅、城堡中央空地，这三个地方设下棋局。

除了地下室里的棋局因为光线昏暗宁哲没能观察到以外，后面在一楼大厅与城堡空地里摆下的两盘棋局，其摆放的方位都十分刻意。

在大厅里设局时，棋盘四边分别对应着大厅前后左右的4面墙壁。

在城堡中央设局时，棋盘四边分别对应着凡妮莎堡东南西北的4面城墙。

“所以，那盘棋局的规则应该是——‘设局’。”

宁哲很快给出了结论：“棋子只能在棋局内行动，‘悔棋’也只能影响棋局内的状态，局外人是不受棋局影响的。”

“设局在地下室时，棋局的范围是一间仓库。”

“设局在钟楼里时，棋局的范围是一楼大厅。”

“设局在城堡中央时，棋局的范围，就是整个凡妮莎堡。”

所以在一楼大厅发生的枪战虽然被‘悔棋’了，对于当事人来说这件事从来就没发生过，但身处棋局之外苏西和纽森等警员，他们都还记得之前听到的枪声，身为局外人的他们不会受到棋局的影响。

苏西的手机时间比宁哲腕表上的时间快十几分钟，也是这个原因。

宁哲快步穿过长廊，来到一处露天的圆形露台，露台两边连接着两条奶白色的弧形长石阶，以优美如蛇的弧形连接到一楼地面，这就是钟楼的主体结构‘大回廊’。

站在露台侧边小心地探出头，宁哲悄悄打量着远处空地上静静伫立的黑裙少女，回想起了皮衣男子临出发前那句‘殿下和我们的安全就都交给你了，玫琳小姐’。

“怪不得皮衣男子敢直接带队进入钟楼，他并不是冲动，而是有恃无恐。”

棋局已经设下，现在整座凡妮莎堡都已经在那位普露梅莉雅殿下的掌控之中，身处棋局之中的所有人，都不过是她手中随时可以‘悔棋’的棋子罢了。

芙利姆密斯雷特家族显然对城堡里的鬼十分了解，否则不会派来一位如此具有针对性的升格者直接掌控整座凡妮莎堡，但问题在于……

“这位‘殿下’究竟是升格者，还是授格者呢？”宁哲望着普露梅莉雅如花枝般挺秀的背影，若有所思。

楼下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宁哲的身体顿时化作一缕无形之气，一只长尾山雀钻进了护栏旁枝繁叶茂的绿叶盆栽里，一双眼睛乌黑发亮。

脚步声从模糊变得清晰，双手持枪的皮衣男子首先映入眼帘，一行6人沿着大回廊走上二楼，来到了露台边缘，再往里便是宁哲之前在梦境中点火烧掉的二楼宴会厅，现在依然完好。

“我们到二楼了，目前一切正常。”皮衣男子戴着耳机，颔首对夹在领口的麦克风说道：“现在正准备前往三楼……好的，我会注意。”

埃布尼克警长走到露台护栏边，对楼下挥了挥手，宁哲躲在盆栽里扭头往下看去，站在空地中央的玫琳管家也对着这边挥了挥手，她和普露梅莉雅似乎也都戴着耳机，两拨人实时保持联系。

“苏西，你弟弟打给你的最后一个电话里说了些什么？”皮衣男子边走边问。

女警员苏西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先生，接通电话之后，我没有听到他说话的声音，电话那头只有一些难以分辨的杂音，好像是布料在地上摩擦，又好像是风吹动窗帘的声音，很快就挂断了。”

“是吗。”

没有在二楼多停留，皮衣男子一马当先，带领着众人往楼上走去。

本次外勤行动中，24名警员按3人一组分头行动，苏西的弟弟所在小组负责的是钟楼三楼藏书室等区域的调查取证，他们最后失联的地方也是在三楼。

凡妮莎堡的等级森严，这体现在建筑结构上：

一楼以迎宾厅为中心，设有马厩、厨房、洗衣房等设施，活动的基本是仆人；

二楼以宴会厅为中心，有很多空置的客房和娱乐场所，是招待宾客的地方。

三楼则是城堡主人凡妮莎大公的私人领域，藏书室、艺术品展馆、城主卧室，都在这一层。

调查组一行人来到三楼时，这里的很多房门已经打开了，应该是苏纳克小组失踪前调查取证的时候打开的，没来得及关上。

“所有人一起行动，注意不要走散，不要落单。”皮衣男子说着，双手持枪指了指最近的一扇门。

六人一起进入里面，门内是一间陈列着许多玻璃展示柜的物品展馆，除了油画、瓷器等艺术品外，还有许多对于芙利姆密斯雷特家族有着特殊意义的纪念品，比如：

家族第一块封地的地契、跟随第一任家主征战多年的爱马的马蹄铁、射杀过农民起义军首领的弓箭、家族成员与皇室联姻的书面记录……等等这些，都被妥善地封存在玻璃展柜里，静静陈列在凡妮莎堡三楼的展馆之中。

一行人在展馆里搜寻许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下一间。”皮衣男子调转枪口，带队离开展馆，走进了下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