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君与剑
“东瀛……消息如此吗？”
无数信息在脑中一晃而过，找上莫召奴的天踦爵，前后联想许久长长一叹，凝神说道：“吾明白四无君的用意了。”
“明知是局却不得不入的感受，仍然令人厌恶。”
“叶小钗呢？”
“听知情者论，他有一件关于自己的任务需要完成。”天踦爵不作详细解释。
“嗯，可惜少了一名助力。”
“无妨，风随行此番会代为出战。如今异度魔界是首要威胁，只要千年一击能够成功射出，其余皆可延后再议。”
莫召奴轻轻颔首不再追问，转回正题道：“对于双方而论，三攻三守虽是最佳布置，但吾认为到了那一日，魔界将会孤注一掷。倾巢而出的魔界，根本不必排兵布计。”
“难就难在要守双子峰，正道处于被动一方。袭灭天来究竟会选择哪一路攻入，实在难以预料。”
光是搭设天弓射出千年一击，就须三名顶尖高手一同施为。而要保护数千丈的高峰不被魔界所毁，又谈何容易？
“不过若欲博取最大的名声，六祸苍龙必会主动挑上袭灭天来。只是……”
天踦爵中途停住，莫召奴接道：“只是六祸苍龙究竟会出多少力？”
“不错。魔界一方，袭灭天来、九祸、以及那名暗施术法的高手，均非寻常能敌。”
手抚玉晶杖莹亮杖端，天踦爵思索道：“恕吾直言，魔界术法高手，应会设法牵制闻人然，将吾方最大助力调离。剩余的九祸，亦难有人直缨其锋。更何况除了九祸，魔龙生死存亡之际，异度魔界除了留守兵力倾巢而出，在六祸保留实力的情况下，正道定是举步维艰。”
“吞佛童子等魔界强将已是棘手敌人。咱们不仅要保证千年一击顺利射出，之后更不能令魔界坐收渔利。不过一页书前辈已有防备，就暂不必忧虑。而六祸苍龙方面，无论如何，人形师与剑定会出面。”
莫召奴安危之言甫落，天踦爵倏地目凝忧色，莫名叹道。
“是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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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婴师捎信威胁我，请我去迷途河下游听琴。”
随手撕碎了手中白纸，闻人然道：“连时间都选在千年一击那一天，还真是明目张胆的幌子。”
“去还是不去？”
“不去，他是骗人的。”
耳闻楚君仪问话，闻人然毫不犹豫地答道：“伏婴师指望利用琴魔对付我，又怎么可能立刻拿他的命要挟。之所以发信给我，不过是为了浪费我赶路的时间，白白延误战机。要是我去了迷途河下游，才真是傻了。”
“如果你去了迷途河，空出的琴魔便可借机对付正道？”
楚君仪心头了然，续又问道：“但，万一呢？”
“有人愿意代走一趟，我就不急了。”
卧云先生和琴魔也是好友，天踦爵自得尽些心意，再让秋筠随行也能保护无虞。而天踦爵既将此事主动接下，闻人然便可全神准备双子峰一役。
“外面太危险，你和秀心这次千万不要出去。倒是关于夜摩市，我想借几个人调查一些情报。”
“夜摩市？”
“你也知道？”
宛若有些耳熟的模样，楚君仪目有所思道：“几位掌阁进修时提起过，是一个无论天材地宝，还是武功秘籍，但凡有想交易的物品，都能令客人满意的交易场所。”
“听起来，那几位掌阁有易通之证？”闻人然反问道。“应是如此。”
“这就好办了。麻烦君仪你请人打探一下莫召奴所要的情报，旁敲侧击就好,千万不要暴露。另外，还须收集几副不惧刀剑的手套，越坚固越好。”
将莫召奴交代的书信取出，闻人然将之置于桌上，透过半开的窗户外看天色，差不多也到了饭点。
“咦，我家闺女呢？”
“她呀，你等等。”
楚君仪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头。闻人然等没多久，就听见一阵细碎脚步，伴随门推开的声响，回头正是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进了房门。
“阿爹阿娘吃饭。”
“……你做得？”
“嗯，阿爹是不是要表扬一下呀？”
故意把挑好的一盘菜方在桌上，接着双手交叠在后背，闻人清苒晃了晃身子，歪着脑袋笑问道。
闻人然轻轻一揽，就把小姑娘搂到身边，顺手就抱着坐到了腿上，瞟了一眼桌上青配绿的菜色，笑着问道：“秀心你做了什么吃的啊，都不端到偏厅里，大蒜炒蛋？”
“韭菜炒蛋……”
“连挑菜都不会的人。”
忍不住拍了几下桌子，闻人然一手按着闻人清苒的背，一手抚摸着小姑娘后脑勺，憋笑道：“哈哈哈，第一次，值得鼓励。”
晃着小腿，又羞又气的闻人清苒缩在爹怀里扭了扭，抬头佯怒瞪着闻人然：“哼，闻，人，然，你臭不要脸！”
“好好好，我臭不要脸。菜不好吃不要紧，抱着香香的小姑娘，闻味道就饱啦。不过，秀心你怎么想的起来今天做饭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唔，阿爹不是又要出去找人打架了么？阿爹又不让我帮忙，我就想临走之前，给阿爹……”
“让我吃顿好的上路？”
“够了，你们说话就无一点忌讳？”
受不了这对父女腻歪，嘴里还说着漫无边际的话，楚君仪骤然轻声喝断，接着说道：“清苒，还不过来。”
“哦。”
松开手让小姑娘跳下地去到楚君仪身边，闻人然才望着闻人清苒道：“看起来今天午饭要推迟了。”
“阿爹，昨晚的隔夜饭特意留了。”
“炒饭？”
“因为很普通，所以不会竖旗？”
“呵，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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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页书夺得千年一击，异度魔界若要解除危机，定会大军齐出。此战不容大意，偏劳云娘了。”
幽篁岭，风穿林梢，翠竹潇潇。夫妻相会不比平日闲谈，六祸苍龙直入正题，提出出兵请求，“正道方面，汲无踪等定会出面抵挡魔军。云娘你不必搏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除了保留实力的盘算，亦听出六祸言中关心，法云子心头一暖，接着郑重问道：“此事吾自有考量，倒是苍龙你呢？”
“千年一击攸关天下，双子峰一役关注者众。吾要一举登顶，与袭灭天来一战势在必行。”
“但吾听闻袭灭天来功力强悍，苍龙你体内元功冲突未解，恐非是其对手。”
一切均为六祸苍龙着想，法云子担忧道：“至少该让黑彝族人马支援才是。”
“毘非笑的影响尚未消散，黑彝族兵将仍不宜动用。”
“那，流影呢？”
“不用了，军师曾言，有人形师与吾应战，已是绰绰有余。另外，前日有一名名为冷醉的青年来投，在年轻一辈而言实力算得非凡，也堪为臂助。”
“哦？”
之前就听徒弟传信，说有一名与荒城有旧的青年投靠六祸苍龙，法云子此刻听得六祸苍龙确认，亦安下心来道：“既是如此，吾便不再多言。到了那日，万事切记小心。”
“哈，卿总是最知君意。”
“君心难测，法云子岂能尽知？嗯……苍龙，你希望咱们有子女骨肉吗？”
六祸苍龙疑问道：“为何突然谈起此事？”
仔细观察着六祸苍龙面色，法云子欲言又止，摇头摆手道：“罢了，只当是吾一时失言。待双子峰一役了结，霸业功成，再谈不迟。”
敏感察觉法云子神情有异，六祸苍龙未及开口细问，突见一片碧叶飘落手中。熟悉的物件入目，瞬间吸引住六祸苍龙注意，忙仔细从头看了下去。然而，寥寥数字不仅未解谜团，反而催生更多不解。
“因何你要吾单以六祸禁式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