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霸道（12）
循石府邸破损的灰色大门前，空气仿佛凝固。
老管家尼里还保持着半撑起身体的姿势，一只手按在因激动而隐隐作痛的胸口，另一只手则僵在半空，浑浊的眼珠瞪得溜圆，里面塞满了喜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在他的印象中，卡勒克少主别说杀人，就是杀一只晶纹蛾，估计也得犹豫半天下不去手。
比起老尼里，循石家族那些忠心的护卫和奴仆们的反应就要单纯得多，他们在卡勒克少主和地上那具仍在汩汩渗血的执法队长尸体间扫视，眼中充满了激动的神情！
至于剩余的几名执法队员，他们还在僵立，脸上血色褪尽，牙齿打颤，仿佛被刺骨的寒风包裹。
“这名……德林队长——。”林恩瞥了眼德林尸体上刻着姓名的徽章，从容不迫道，“因为冒犯一名光脉贵族晶师，被我当场施以光荣裁决……老尼里，你们都看到了吧？”
“……是的，少主……没错！”老尼里先是一愣，紧接着朗声道，“按照律法，除了辉脉贵族，任何胆敢冒犯光脉贵族晶师之人，光脉贵族晶师都可对其使用光荣裁决！”
灵晶人以血脉为尊，贵族拥有着极高的地位和无数的特权。
光荣裁决正是其中之一。
它赋予了贵族，尤其是贵族晶师在被冒犯时，本人能够不受限制地攻击冒犯者的权力。
当然，这份权力只能向下，向上则是需要征求高位者同意，同时只分高下，不分生死的“荣耀对决”。
而辉脉城的贵族只有三个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微脉贵族、光脉贵族、辉脉贵族。
比循石家地位高的贵族数量并不多，而且执法队长得掌背没有贵族纹晶，说明他只不过是一个精英平民，完全符合光荣裁决的条件。
“不……这不是光荣裁决。”
林恩的诡辩，让执法队员的心中燃起了愤怒，有人忍不住咬牙道。
“德文队长并没有冒犯阁下！”
“没错，德文队长甚至没有敢注视阁下，只是低着头从旁边走开……”
嗤嗤——
喧闹的声音才刚刚响起，便在微不可闻却快如闪电的金芒划过空气后，戛然而止。
林恩神色平静：“见光脉贵族，而不行礼，本就是一种冒犯。”
噗通噗通——
几声沉闷的坠落声后，地上又多了几具喷薄着热气，仍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
门口的血腥味愈发浓重，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熏得那些护卫奴仆脸上的喜色都似乎僵硬了。
“死有余辜！”老尼里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份沉寂的气氛，他愤怒道，“不知哪来的走狗，竟然敢将主意打到了循石家头上。幸好少主您回来了，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就该是我们了！”
这话顿时点醒了身旁众人，他们再次喜逐颜开，一个个的附和：
“没错，一群苔皮子，死得好！”
“如果不是少主，我们都得死。”
“卡勒克少主威武！”
“少主成为晶师了，好厉害，我都没看清他们如何死的！”
林恩微微一笑，迈步向众人走去。
他使用的力量其实与卡勒克在使用璀璨金晶之后获得的力量本质上是一样的。
在审问卡勒克以及前来地下城前那短暂的几个小时，已经足够让一名一阶巫师大致弄清楚卡勒克获得的力量，并用巫术模拟出来。
而之所以卡勒克使用出来的效果与林恩使用的效果差别如此之大，主要是因为卡勒克只是靠着本能使用，而林恩则用了一些技巧。
卡勒克获得的金色能量，本质上是一种带有锋锐特性的罡风，如果像卡勒克那样凭本能射出，就是一团金色能量，杀伤力普通，但倘若像林恩这样，将其凝聚为刃，威能便会大大提升！
而这个攻击强度，在灵晶人的体系中已经算得上三级晶师，相当于刚刚晋升二等的巫师学徒，作为对比，卡勒克此前是一级晶师，相当于刚刚晋升的三等巫师学徒。
不过，这种相当只是在攻击威力上相当，巫师掌握的手段远比晶师多得多，对力量的理解也有本质上的区别，同层次战斗起来，巫师必然胜利。
“欢迎回家，少主。”老尼里脸上堆满笑容，心中却有些忐忑。
眼前人样貌的确是少主的模样，可性格神情却没有一处对得上，实在是让他不安。
林恩颔首，在越过尼里时平静道：“亚文他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回来。”
老尼里一怔，看着林恩逐渐往前的背影，心中的不安却慢慢变为了心酸。
此次前往地表，循石家几乎派出了所有剩余的武师，足足有25名……可他们如今却都死了，只剩下眼前的少年一个人独活。
无需深想，老尼里也知道那定是无比残酷的经历。
‘如此想来，少主性情大变也很正常……’
心中默默叹息一声，老尼里吩咐仆人收拾残局，自己快步跟上了林恩。
……
等老尼里追上林恩的时候，这名少年已经在尘封许久的典籍室当中坐下，正安静翻看着手中书籍，纤细的指尖划过泛黄书页，不时发出沙沙声响。
见到这一幕，老尼里忍不住又鼻头一酸。
卡勒克少主从小顽劣，而且又懦弱无能，从不愿意多读书，更别说主动前来典籍室了。
悄悄抹了把眼角的湿润，老尼里轻轻敲了敲门：
“少主，可要我送些吃的来？”
“不……嗯，送些过来吧。”林恩随口回应。
他注意到了眼前老灵晶人的异状，却并未太在意。
说到底，他选择伪装成卡勒克，只是贪图方便，只是单纯考虑风险、利益，最后选择了最优解，而并不是为了满足什么恶趣味，也自然不会有什么别的情绪。
灵晶人终究不是人，而林恩也没有过多的怜悯心来分给他们。
“好的，少主。”老尼里微微躬身，默默退了下去。
林恩不断翻阅着典籍，总算在一本泛黄的大部头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十二年前，晶簇之灾忽然降临于深夜……’